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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武門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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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搖晃,天幕青黑。

  白影一閃而出,在留園的上空宛若虹光。

  與總管等人不同,他直接來到了最後一間房,推門進去。

  一個大鐵籠子佇立在房間中央,裡面的女人臥倒在血腥中,只從淺淺唿吸判斷,還有生機。

  其餘的連帶原本守在鐵籠旁暈倒的侍衛和糖丸,居然都不見了蹤影。

  這人負手站在鐵籠前看了半晌,什麼也沒說,什麼都沒做,一刻鐘後,又縱身躍起,騰飛離開,好似來這一趟,就為了在這裡站一刻鐘。

  等到人離開了,糖丸才從某個角落跳出來,她手裡把玩著一把翠色笛子,歪仰著腦袋,有些疑惑的看向外面的夜空。

  至於另外兩個侍衛,糖丸跳飛到橫樑上時,食指和拇指併攏打了個響指,等到那兩人爬起來,摸著腦袋一頭霧水時,糖丸已經從屋頂離開此地。

  暫住的小院中,綠雀早就回來,兩人一坐一站在說話。

  “開啟迷霧林?”容若從綠雀那邊聽來的重複一遍,敲著桌子道:“你剛才的意思,誰在迷霧林得到玄武門祖師爺的傳承,誰就是下一任的總舵主?”

  這話怎麼聽著那麼玄幻。

  “問題是,這個什麼傳承用什麼樣的方式?”容若怎麼覺得那麼不靠譜,“難不成那玄武門的祖師爺還留下一縷魂魄之類,然後可以檢驗後輩的資質?”

  是不是她進入清水崖的方式不對,一秒變從武俠變玄幻。

  綠雀波瀾不驚的面容都因為容若這種異想天開的話而波動了一下,“聽說玄武門開山祖師爺留下一本秘笈,但是祖師爺在大戰後不久去世,後輩因為內鬥丟失,後來更是一分為二,一半掌握在每一代總舵主手裡傳下去,而另一邊,傳說就在迷霧林裡面。”

  “迷霧林機關重重,也是那位開山祖師爺所創,一不小心就會丟了性命,故而至今未有人能成功取出。”

  容若又發現一個漏洞,馬上提問道:“按你這麼說,現在這位又是怎麼登上總舵主的位置的。”

  按年紀推算,祖師爺差不多一百多年前就死了,而如今的總舵主怎麼看都不可能活這麼久,中間起碼隔了一代吧。

  “他沒有進到迷霧林,能順利繼承總舵主的位置是因為他是前代總舵主的親生兒子。”

  “呃……”容若發現倒是自己想岔了,本來嘛,連侯爵都能繼承,何況一個總舵主呢,當然是自己家人當最好了。

  綠雀又道:“現在的總舵主無兒無女,聽說是因為二十多年前遭了仇家的報復。”

  容若手指頭在桌子上一定:“我懂了,也就是說,現在這位總舵主沒有人可傳位置,所以可勁的造,讓幾個分舵主自己去爭奪,誰活下來總舵主就留給誰。”

  至於過程中誰死誰活,想必總舵主並不在意,秉持的也是優勝劣汰的形式吧。

  想到這裡,容若嘴角一抽,問出一個來自靈魂深處的疑問:“他就沒想過四個全死了怎整?”玩脫了那就搞笑了。

  綠雀:“……”這完全朝綱了好嘛。

  她所知都是根據靜王府臥底提供的訊息,暗衛的職責就是稟告給主子線索,中間當然不需要存在他們主觀猜測,所以綠雀回答不上來。

  “還有一件事。”綠雀在容若沉吟過後,才說道:“屬下大概知道流水分舵主留下我們的用意了。”

  “嗯?”容若還真的沒想到,放綠雀出去一趟,會回饋到這麼多的訊息。

  “明日起,會有不少人來到玄武門。”綠雀見容若眼中露出疑惑,進一步道:“聽說三天前玄武門總舵主突然廣發英雄帖,讓大家一同前來見證新一任玄武門總舵主的誕生,並且……”

  說到這裡,綠雀似乎自己也有些想不通,細眉微擰:“那些人都可以進去迷霧林。”

  這問題就來了。

  “如果得到玄武門祖師爺秘笈的是外人呢?”

  不過顯然那位當家的總舵主早有思量,“玄武門宣稱若結果真的如此,玄武門上下自是承認來自祖師爺青睞的機緣,不止是那半本,還有機會讓對方觀摩一下總舵主手中的半本,但是有個條件……”

  容若越聽越覺得坑,聽到這裡才覺得對嘛,有條件才是正常的,否則玄武門總舵主除非腦子被石頭砸坑裡了。

  “條件就是不管誰得到了那半本秘笈,容許玄武門中抄錄一份之後,才能帶著離開。”

  容若抱胸往後一靠,挑眉道:“這麼說,玄武門不過是怕自己人少找不到,順便撒個大網。可是他不怕玄武門的厲害功夫被傳了出去?”

  當代開山立祖的門派,哪個不是靠著自己獨創的功夫在江湖上闖出一片天地,正是獨一無二,才顯出價值,否則爛大街了,你會我也會,還靠什麼立足。

  看玄武門現在家大業大就知道這個祖師爺不一般,那麼留下肯定都是好東西,想想都知道,靠著半本秘笈發展至此,那麼剩下的半本找齊了,這得多厲害。

  綠雀斂眸,眉有青霜,看的容若心口一動,“難道是有命拿,沒命消化?”如果明面上玄武門給了,可是背地裡派人暗殺,再躲回秘笈呢?

  “屬下猜測差不多是這樣。”

  容若嘖了一聲:“我們兩能猜到,那些人又不傻,他們真的會前來?”

  綠雀遲疑了一下,應聲道:“屬下覺得應該會。”

  “為何?”

  “姑娘不會功夫,可能不瞭解武林中人對於至高武功的追求,為此,他們可以用性命為賭注,只求能精進半分。贏者,得一切,輸了,也不過一條命。”

  容若一口氣緩緩吐出,也對,江湖中人多亡命之徒,本就孑然一身,與其苟活,不如拼一把,就算明知道九死一生,有去無回,大丈夫立在天地之間,傲骨錚錚。

  武者俠氣,那是容若從未接觸過的世界,對酒當歌,笑傲江湖。

  “不錯,綠雀你說的很對。”容若胸腔中似乎有什麼在激盪著,良久才慢慢沉澱下來,道:“你認為流水以為我們也是聽了這個訊息後趕來,為的迷霧林的秘笈。”

  綠雀道:“屬下猜測是,而且他應該疑惑我們的身份,所以乾脆就留在了玄武門內。”

  容若扶額:“早知道這麼複雜,我發誓死都不會和玄武門扯上一丁點的干係。”

  “什麼乾的溼的,你們說甘蔗嗎?我喜歡吃啊。”清悅跳脫的聲音傳來,人影跟著一個後空翻安穩落在容若旁邊的椅子上,燈光下,但見朱顏玉色,靈秀明燦。

  容若斜睨過去一眼:“摸到什麼寶貝了。”

  “哼!”說起這個,糖丸就跳起來,踩著椅子嗷嗷叫道:“這個破門太坑了,那個園子搞的神神秘秘,什麼大寶貝,全都是大籠子!”

  “籠子?怎麼回事?”容若聽了還來了興趣,畢竟玄武門這個地方,越探越發現水深。

  糖丸指手畫腳,在重點突出她多麼厲害厲害之後,好不容易說到重點:“……我跳下去,就看到一個暈倒的女人啊。”

  容若眉角抽搐了一下,前面花了一千多字形容自己,到了關鍵部分就短短一句話揭過,“什麼女人,用的什麼藥物,具體如何發狂,有沒有引子,還有那個總管和自己人對話,一句都不要遺漏!”

  糖丸扁扁嘴,扭臉,一副大小姐我不高興,我就不說的表情。

  “小丸子,我剛才閒來無事,做了一份‘點心’,你想不想試試味道。”容若笑的和藹可親。

  糖丸不服氣的蹦躂起來:“討厭鬼容若,你有本事自己飛過去看啊,略略略——”

  哼哼,沒有功夫的中原人,糖丸心裡比了個小指頭。

  “阿風說院子裡的那個女人……”容若點到即止。

  糖丸豁然轉首,睜大眼睛:“你怎麼知道?”

  容若手心貼著臉頰,歪頭道:“真是因為她?”

  “不是!”糖丸很快回答。

  容若點頭:“那就是了。”

  糖丸:“……”

  綠雀冷著一張臉,心中說道,糖丸這點心思在姑娘手裡都不夠玩,這麼容易就被套話了。

  容若還丟擲一個誘餌:“想不想知道。”

  糖丸生悶氣的轉過身去:“不想不想不想。”還伸手把耳朵給捂住了,說明自己的立場非常堅定,休想用這個來要求她做事。

  容若好整以暇的倒了杯茶,淡淡道:“那便算了。”

  糖丸一雙眼睛瞪的圓熘熘的,心裡又有點酸熘熘,口中不知味道:“討厭鬼容若。”

  “可以說了嗎?”容若淺抿一口茶,手指點著桌子看向糖丸,嘴角勾勒著一抹笑意,就是拿捏住了糖丸的氣定神閒。

  糖丸皺皺鼻子:“說就說!”

  這般那般的重複了一遍,容若從那一堆廢話裡挑揀了裡面的重點:“看見那幾人進去就瘋狂,之前沒有任何徵兆,然後對方用了迷針居然對她無效?”

  容若眉頭皺攏起來:“其他房間呢,你看了沒有,都有些什麼?”

  “看了啊,都是人。”糖丸是誓要摸到大寶貝的人,怎麼可能就圍著一個地方轉,只不過到最後連地磚縫都沒放過,也沒發現什麼有價值的東西就是。

  綠雀眉色冷然道:“姑娘,玄武門在搞什麼鬼。”

  容若眼中逐漸凝結起一股凝重,身子慢慢坐直了,雙手握著茶杯摩挲,垂目道:“如果我猜的不錯,他們在以人試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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