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若給了他一個你很白痴的眼神：“跟你說了也不懂。”

  慕原澈覺得很受傷，這個小嫂嫂，好像有些不好搞啊。

  容若坐到旁邊的桌子邊，半夏放的一壺茶還沒涼，有點餘溫，她倒了一杯自己喝，架起二郎腿：“你誰啊？”

  原本對慕原澈的驚豔，在對方這種輕浮的口氣中散光了。

  其實容若的姿勢不太雅，但是她做起來，卻反而給她增添了不和諧的美感，一切都只能歸功為長的好看，幹什麼都任性。

  “我是靜王的客人。”慕原澈很快收拾了一下心情，繼續風流倜儻狀。

  “哦……”容若喝口茶，捏著下巴道：“靜王住漪蘭苑。”言下之意，你可以走了。

  慕原澈不走，反而坐到容若對面的空位上。

  容若吹了吹茶沫，再喝一口：“還有事？”

  慕原澈看著她的茶杯：“作為待客之道，姑娘不應該給我倒杯茶嗎？”

  容若歪頭想了下：“茶涼了。”

  慕原澈抽抽嘴角，這算什麼藉口。

  “你不是在喝？”

  “我愛喝涼茶。”

  ……

  慕原澈活了這麼久，很少有這種無語凝噎的時候。

  容若放下茶杯，纖細好看的手指頭擱在桌面輕叩，嘴角掛著洞悉人性的笑，清淡的，促狹的。

  慕原澈彎起迷人的笑臉，帶著一種調戲的味道，風流的叫女人很容易心動。

  “你是在勾引我嗎？”容若微微歪頭，語不驚人死不休。

  慕原澈一雙丹鳳眼往上挑起，眼眸放出強勁的魅惑氣息：“如果我說是呢？”

  容若叩著桌子的手順勢支起來，抵著下巴：“正常。”

  “什麼意思？”

  容若唇角上揚：“男人。”

  慕原澈一愣，跟不上容若的思維。

  “十個男人九個色，還有一個不人道。”

  慕原澈大笑：“姑娘高見。”

  這個小嫂嫂比他想象的還有趣，不過他不確定皇兄真喜歡這樣型別的？

  容若抬了抬下巴：“你到底為什麼來這裡。”

  “隨便逛逛，就來了。”

  容若繼續笑：“那你肯定是不小心逛著逛著，就進問菊苑了。”

  “……就是如此。”

  容若攤攤手：“那你繼續。”

  慕北辰跟著容若站起身，經過古琴，順手撥動了一下：“姑娘的琴？”

  “這裡有第二個人嗎？”

  “這把琴……”慕原澈仔細辨認後，臉上閃過一抹驚訝。

  容若回頭看他一眼：“這琴怎麼了？”

  慕原澈抬起頭，微笑：“好琴。”

  容若沒有往回房間的方向走，而是直接出了院子。

  外面連著一片小園子，有花草，也有兩顆桂花樹，這個季節，正是桂花當季，整顆掛滿了蕊黃色的花，飄散出濃郁芳香。

  容若停在桂花樹前，沉吟著。

  慕原澈悠悠走到她身側，開口道：“桂花妙處很多，即有花香迷人，又可提取芳香油，製作桂花浸膏，還可入藥。”

  他想著，容若作為大夫，看著桂花第一感覺肯定是想著用來做藥，故而投其所好。

  容若偏過頭，認真道：“你不覺得桂花糕很好吃嗎？”

  她這幾天早出晚歸倒是忽略了這兩顆開的極好的桂花樹，回頭一定讓半夏摘了花瓣做桂花糕、桂花紫薯糯米飯、桂花酒釀細圓子……

  嗯，就這麼幹。

  慕原澈抽了抽嘴角：“容姑娘真是特別。”

  容若歪頭：“你怎麼知道我姓容？”

  “誰人不知靜王在府中藏了位未婚妻，還曾幫太子解毒，得到皇上嘉獎。”

  容若眯眸一笑：“所以，你是故意來問菊苑的吧？”

  慕原澈心口一跳，乾笑道：“為何這麼說？”

  “很簡單。”容若轉回頭，手指輕觸桂花的花瓣，蕊黃色的小花瓣被這麼一碰，顫抖兩下就旋轉著往下掉落：“你都知道我是誰，剛才初進問菊苑，又假裝不知道，那麼原因就只有一個，你好奇所謂的靜王未婚妻，特意找了藉口來打探。”

  慕原澈被戳破，索性坦然道：“之前確實如此。”現在麼，他覺得和容若這個人說話很有意思，倒真有心結識。

  地上早就落滿了一地桂花，兩個人碾花而行，連塵土都放出芬芳的香味。

  “大家都是一個鼻子兩個眼睛，沒什麼好看的。”容若就不喜歡人的八卦性，從古至今，這絕對是遺傳的最完整的一個基因。

  慕原澈搖頭：“話可不能這麼說，像容姑娘這般絕色傾城的姑娘，怎能同其他女子同日而語。”

  “你還沒說你是誰。”

  “我麼。”慕原澈一笑：“靜王的客人。”

  “和慕北辰很熟？”

  “……嗯。”慕原澈想了下，簡直是熟透了，就差一個床睡覺，雖然小時候經常這樣幹。

  容若對了對手指，黑眸轉動中，一直在思索。

  按著慕北辰的死性子，平時也就看見楚風和燕回能受得了，而且這麼長時間，也沒見什麼朋友來往。

  容若半側身，對上慕原澈的面容，他的臉較慕北辰單薄，沒有那種狂妄囂張的氣場，反而顯出幾分不羈與放蕩，可是，眼神純淨澄澈，仿若嬰兒，莫名給人一種無辜的感覺。

  臉型也是柔和偏多，不似江城般溫雅，也不似楚風般瀟灑，是綜合與兩種之間，又帶著獨屬於他個人的魅力。

  不過，多看一會兒，她又覺得這張臉有些微的熟悉，好似在哪裡見過一般。

  慕原澈讓容若打量半天，揉了揉自己半邊臉頰，不是吧，剛才已經消腫了，巴掌印都幾乎看不清，他照過鏡子的啊。

  “姑娘，原某自覺長的英俊瀟灑，也經不住一個美人這麼痴迷的觀看啊。”慕原澈的嗓音，華麗的男中音，很動人。

  “我好像見過你……”容若捏了捏下巴，自己都覺得這句話說出來實在是老套惡俗，就像九十年代的偶像劇套路。

  所以在慕原澈有所反應之前，容若趕緊擺擺手：“不是，是像你的那個人。”

  慕原澈倒是給她說懵了，笑道：“姑娘到底想說什麼。”

  這一笑，丹鳳眼眯成狹長，臉頰扯起不大的弧度，頓顯一份凌人高貴。

  容若靈光一閃，雙手擊掌：“我想起來了。”

  慕原澈挑了挑眉梢：“嗯？”

  就算慕原澈故作風流，骨子裡攜帶的尊貴總在不經意間顯露，特別是做這種不動如山的表情時。

  容若嘴角揚起自信一笑：“你剛剛說自己姓原？”

  “對，在下原澈。”慕原澈依然微笑。

  容若搖頭：“不，原澈前面應該還有一個字，是慕，對不對？”

  慕原澈的笑容撤了，很快又換成更豪放的笑：“你怎麼知道的？”

  容若見過慕北辰生母的畫像，剛剛慕原澈露出的一抹神采著實像極了那畫上的女子，不過之前因為畫像受到過慕北辰的懲罰，她直覺慕北辰大概不喜歡別人提及。

  “我猜的。”容若神秘一笑。

  慕原澈摸了摸自己的臉，他和皇兄長的一點也不像，不認識的人就算看見他們兩個站在一起，都不會猜測兩人是兄弟。

  容若倒是有些興趣了，這兩兄弟怎麼心性如此不同，別是小時候給抱錯了吧。

  “容姑娘，我能不能問你個問題？”

  被容若看出身份之後，慕原澈也沒有再故作風流倜儻的形象，讓容若看的順眼不少。

  眼順了，心情也好了不少，環臂抬下巴：“問唄。”

  “你和我皇兄怎麼認識的？”

  容若聳聳肩：“慕北辰沒跟你說？”

  慕原澈老實搖頭，他皇兄這三年都沒回宮，這次回來還是因為自己被人陷害坐牢，而他出了大理寺天牢之後，就顧著疏散心情，整日被以前那群朋友拉著四處聚，百忙之中只聽說他皇兄居然多了個未婚妻，還是她救的太子，並且幫著自己脫罪。

  聽到這個事的時候，慕原澈還在酒桌上，原本喝了沒多少的他，當下就醉倒了。

  容若一時也不好說，拿手拍了拍慕原澈，語重心長道：“你還是問你皇兄吧。”

  “不用問了。”慕原澈抬起一根手指搖了搖：“我知道了。”

  “嗯？”容若不解的眨眨眼，問的是他，說不問的也是他，什麼腦部結構。

  慕原澈爽朗一笑：“我皇兄肯定是被你的美色迷住了。”

  容若差點讓口水嗆住，一時無語。

  慕原澈也不過是說笑，慕北辰什麼樣子的美女沒見過，斷不會因為一個漂亮的女人而做出一些不符合他本性的事情來，所以這個事情很奇怪，找個機會還真的要問問楚風。

  之所以不問慕北辰本人和燕回，那是因為他和楚風臭味相投，再則，那兩個不是悶葫蘆就是冰塊，他才不想被凍死呢。

  容若繼續往前走，抬手往後揮了揮：“你得了吧，慕北辰的眼裡根本沒什麼男人女人的區別，統稱為人。”

  慕原澈大笑：“小嫂嫂你真是瞭解我皇兄，堪稱絕配。”

  絕配？容若呸之。

  容若再往前走一步，忽然停下。

  慕原澈跟在後面，疑惑道：“怎麼？”

  容若吸吸鼻子，凝眉：“好重的味道。”

  慕原澈摸了摸鼻子：“嗯，桂花嘛，每年這個季節就這種味道，晚上開窗聞著也挺舒服，就是太香了，反而有點……”

  “不是。”容若阻止了他的廢話：“是另外一種味道。”

  慕原澈深吸一口氣，面色瞬間一凜：“血！”

  這麼說著，忽然一陣黑影從天空壓過來，猶如快速俯衝撲食的老鷹，帶著囂張的勁風。

  容若呆呆站著，就覺得眼前一片黑暗從頭頂壓來。

  慕原澈反應更快一點，伸手一拽，把她帶離原地。

  “嘭~”重物墜地的聲音，帶起微弱的塵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