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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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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容若和其他人都分開後,不小心墜崖,卻遇到了山谷中的夫婦。

  也因為那次,容若和慕北辰得以相逢,還知道了那個女人叫顏尋卿,才是慕北辰真正的生母。

  不過容若再也沒見過誰的母親有顏尋卿那麼狠,似乎那個女人只在乎權勢,至於親情那些在她眼裡根本不值一提。

  為了達到目的,她可以謀害父兄,也能斷然的給自己親生兒子下毒。

  說到心狠,還真沒有人比顏尋卿更甚。

  楚風一臉高深莫測的樣子:“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更多。”

  容若用舌頭抵了抵腮幫子,忽然說道:“我想起來了,糖丸那小妮子叫我派去清王府,怎麼到現在不見人?”

  楚風眸底深處閃過一道暗光,垂目執茶杯,茶杯剛抵在唇邊,就聽容若帶著輕佻的口吻說道:“別一副把誰都看透的樣子,年紀不大,搞的挺深沉。”

  楚風喝下一口茶,抬眸,依然風淡雲輕,似乎容若在說和他不相干的話題,“顏尋卿的事情我不多說,我也是後來查她身邊那個人身份的時候才順帶著查了一下。”

  “我要告訴你的是,她身邊這個人,大概就是聖元公主當年那位背叛了她的侍女的後人。”

  容若眼眸轉了轉,抬起一根手指:“等等。”

  楚風看向她,等容若理清了之後,問道:“我記得那位侍女是為了蒼浪才背叛的聖元公主,那麼她的後人不該是……”蒼浪?

  “蒼浪只是代號,和我們以血脈相傳不同,他們會在每一代的弟子中挑選最有能力的繼承者。”

  容若點頭:“明白了,蒼浪就是蒼浪,那個男人的身份確是那位背叛者的後人。”說著擺了個讓他繼續的手勢。

  楚風才轉回正題道:“背叛聖元公主的侍女當時也偷盜了聖元公主的東西,那是一部早就失傳了的秘卷。”

  “秘卷?”

  “不錯,上面記載了各種奇奇怪怪,為當今世人不允許的禁術。”

  “施法那種?”容若撐著腦袋道。

  楚風搖頭:“醫書上不允許的禁術。”

  容若眼眸微動,正了正身體:“難道皇后的那些另類想法,居然是這個男人告訴她的,可是為什麼,那個男的又和她是什麼關係?”

  遊走在兩個國家的權貴女人中間,容若深以為那個男人才是真的不簡單。

  “他的身份我還不知道……”

  不等說完,容若翻了個白眼:“誰說自己無所不知的?”

  楚風頓了一下,扶額道:“我又不是神仙,況且我那個時候忙著尋找你的線索……”

  容若伸出五根手指頭擺了擺:“不知道就不知道,找那麼多借口,我又不會說你不是。”

  楚風望天,他以為換了個身份,他絕對不會再有被逼入無語的境地,沒想到這才多久,就再一次無語問蒼天。

  “話說回來,那個男的確實挺神秘的,當時抓了我和慕北辰之後什麼都沒說,好像一直追隨著顏尋卿,可是顏尋卿又似乎格外的依賴他。”容若細細思索道。

  話說一個女人依賴男人是很正常的事,特別是這個男權社會,當時對於顏尋卿這樣的女人來說,卻顯得有些違和。

  本身顏尋卿是覺得女人並不比男人差,甚至她有著空前絕後的野心,想要一統這個大陸。

  第一步就是要拿下東嶺,就算失敗後,顏尋卿下一步棋就下到了大昭的顏尋真這邊,可以說,她是滿腦子的就是爭權奪勢。

  至少在對待至親之人方面來看,顏尋卿沒有尋常人會有的兒女情長。

  可就是這樣的女人,會對一個男人有依賴,就顯得很不尋常了。

  “你要想,西涼皇后那麼信任他,本身就是一個問題。”

  容若手指就著桌面的一滴水摩挲著圈圈,沉吟道:“說不準,他手中的東西,才是真正說服皇后的地方。”

  楚風挑眉:“我們不謀而合了。”

  “你覺得皇后會成功嗎?”容若抬眸道。

  “不會。”

  容若驚訝,她以為楚風至少會思考後再說,沒想到他這麼乾脆就否定了。

  “若是可以,她為什麼要等到二十年後。”

  “……”容若反應過來,是啊,要不是走投無路了,皇后絕不會下定決心。

  對這個事情最奇怪的地方在於,“西涼皇呢?他那邊有什麼意見?”

  楚風揚眉,眉如墨畫,在他輕佻起時,勾動了眼角風情,猶如春波盪漾:“端王夫婦逃離西京了,西涼皇可能要重新考慮和大昭的關係。”

  “端王?”說真的,容若快要忘記他們兩口子了。

  “原本赫連羽和端王談好讓淳王掌西北軍,介時共同對付北狄,不過沒想到紫晉王和四皇子都好好的,端王怕事出有變,從祭臺底下離開後,當晚就收拾細軟趁著天一亮就離開了西京。”

  容若卻不以為然:“他不是怕這邊事出有變,而是急著去西北軍收回大權。”

  楚風哈哈大笑:“或許也怕四皇子和紫晉王真的出手把他滅口。”畢竟之前端王是謀劃好了,讓這兩人不能活著從下邊出來。

  到底人算不如,端王哪裡曉得這裡面有那麼多故事,最後不止是蒼浪的人跳出來,又來了一群影宗的,加上最外面層層守衛的護衛軍,端王那些人手就真的不算什麼了。

  “你不擔心?大昭總還有你楚家人,一半血統啊,陸辰風大人。”

  對於容若揶揄口吻,楚風笑的灑脫:“何止,還有整個燕家。”

  “嗯?”容若眼珠子一轉,摸著下巴道:“我記得燕將軍回京途中失蹤,燕回還在荊南,京中就一個燕老爺子……”

  雖說老當益壯,可是空手無權,頂不了什麼作用吧。

  “誰說燕回在荊南了。”楚風彎唇道:“他帶著荊南的黑武衛差不多也到了京城郊外。”

  容若脫口道:“黑武衛?這樣不是造反?”

  “你現在知道慕老二當初的用意了吧?”楚風習慣性的想要揮扇子,才發現扇子不在,手癢只能摩挲著另一手的手背,“當初慕老二就防著這一招。”

  “造反?誰說是造反了,皇上昏迷不醒,端王把持朝政,再有端王謀害的罪證出來,這就不是造反,而是勤王。”

  容若道:“這個不會是你們串通好的?還有罪證從哪裡弄來的?”

  “沒有。”楚風攤攤手:“你也知道我的身份,燕家和皇室的關係你明白,慕老二和皇帝更是水火不容,這一天是遲早的,不過慕老二提前作了準備而已。但他們不願牽扯我進來,我只是憑著自己得到的線索猜測一二。”

  “至於罪證,端王可以憑空捏造你謀害太后和皇上,別人難道不許?”

  說著,楚風一笑:“要說起來,還是多虧了你在太醫院立下的人心。”

  就好像讀書人對孔聖人崇敬一樣,容若的醫術以及慷慨讓太醫院很多人受用,他們相信但凡是如此心胸者,絕不會做出有違道德的事。

  所以容若那件事出來,太醫院眾太醫跪在御書房外引發了眾多猜測,也是民間議論紛紛,更是為之後端王才是主使者,嫁禍給了一個女子埋下基礎。

  “大昭那邊不用擔心,有燕回和慕原澈在,基本上完不了。”楚風輕飄飄的說道。

  說實話,容若還是鬆了一口氣的,雖然她與大昭牽絆不多,可是為數不多的記憶全在大昭,哪裡畢竟還有一張張熟面孔在,算是心之所託。

  想到這裡,容若又想到了另一件事:“大昭皇帝現在如何?”

  “端王自不會有讓他再開口的機會。”楚風道:“如果不是眼下和北狄戰爭,怕引起民心不穩,以端王的手段,早就除掉隱患。”

  容若嘆道:“比起來,前太子倒是愚蠢多了。”

  同樣有野心的人,前太子缺了些果決以及忍耐的心性。

  他總是在該毅然決然的時候猶豫,又在該忍耐的時候跳出來,造成悲劇的不是別人,正是他自己。

  “只是大昭始終需要一個皇帝。”容若細想,大昭皇的這幾個兒子,說來也都不差,可這樣也反而叫人頭疼。

  前太子在沒有被逼到瘋狂前,有他的寬和仁政,但是缺點氣概和君王的氣度手段;

  端王有手段,可為人太過心胸狹隘,睚眥必報;

  至於慕北辰,容若直接撇開了,本就不是大昭皇的親生兒子,他也沒從當過兒子看待,故而冷言冷語,為的不過是看在雲漫夫人那點情感維繫上;

  還有一個慕原澈,他吊兒郎當,喜歡和京中富家公子吃喝玩樂,得了京城混世魔王的‘美稱’,對此,慕原澈本人卻相當自豪。

  若是以前,容若一定覺得慕原澈不適合,可是自從聽到他如何逃脫端王手下,潛伏去了西北奪回軍權,重新帶領燕家軍對抗北狄軍隊……

  容若似乎發現,原來慕原澈玩世不恭的形象漸漸遠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真正長成的男人。

  ……

  遠方,西北風捲殘沙,一人站在小土丘之上挑高望遠。

  他身著一襲黑紫色的錦袍,負手而立,在太陽底下,身體格外的挺拔,好像萬年不倒的胡楊,紮根在了這廣袤的疆土。

  直到一抹嬌小的身影靠近,兩人在一起,陽光把影子拉的很長,交疊在一起。

  “這裡也看不到什麼,回吧。”女子開口說道。

  男人沉默了一瞬,雙眼一錯不錯的看著前方,良久,才有語聲響起:“我總覺得多看一會兒,下一刻,皇兄就能從前方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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