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71頁
“嗯……”
言黛擰開碘伏,用棉籤蘸了,隨後動作輕柔地把碘伏擦在褚願的傷口上。
因為怕她疼,言黛甚至只用了很輕的力。
可是棉籤碰到傷口的一瞬間,褚願卻還是非常難受地控制不住“嘶”了一聲,腳趾更是蜷縮起來,小腿不受控制地繃緊了一些。
“有點疼~”也不是褚願太過於矯情,而是碘伏碰到傷口時是真的疼。
“忍一下,我再輕一些。”言黛的手收緊了一點,但沒有停下動作,動作很輕地把傷口周圍的灰塵和血漬擦乾淨。
褚願咬住下唇。
雖然傷口有些疼,但也不是完全不能忍受。
她決定換一種方式去轉移自己傷口的痛感。
那就是——
低頭看著言黛的臉。
果然這個效果非常不錯。
燈光落下,在言黛眉骨和鼻樑上投下淡淡的陰影,睫毛垂著,專注的樣子非常好看。
美色果然有用。
褚願看著看著看呆了。
而言黛完全不知,還低下頭,繼續認真地幫她處理傷口。
碘伏擦完之後。
言才低頭在藥箱裡翻找了一會兒,接著擰開一支燙傷膏,擠了一點在指尖,然後輕輕抹在了褚願腳後跟的傷口上。
藥膏帶著涼意,碰到發燙的皮膚時,褚願又縮了一下。
只不過這次不是因為疼痛,僅僅只是藥膏有點涼。
但言黛的的手沒有收回去,她的指腹貼著傷口邊緣,慢慢地把藥膏推開,覆蓋住每一寸破皮的地方。
藥膏很涼。
可是言黛她的手指更涼,褚願忍不住想。
褚願頓時覺得,今天的傷可傷得真好啊。
姐姐在給她擦藥。
她覺得自己也真是沒救了,竟然因為言黛給她擦藥,就覺得今天腳傷傷得很值得。
過了幾秒,言黛又拿了一片大號的創可貼,撕開包裝,小心翼翼地貼在傷口上。
貼好之後,言黛還非常細心又用手掌按了按邊緣,確認不會翹起來。
“好了。”她說,言黛把的腳從膝蓋上放下來,“這幾天儘量穿拖鞋。”
“嗯,姐姐對我真好。”
“還疼嗎?”
褚願:“藥膏擦上去就不疼了。”
“那個藥膏的確有止痛效果。”言黛說著,開始收拾藥箱,碘伏的蓋子擰緊,棉籤扔進垃圾桶,燙傷膏放回原位。
褚願坐在床沿上看著她,突然開口:“姐姐。”
“嗯?”
“你好像很會用這個?”
熟練每個步驟,也知道具體的藥膏和創可貼到底放在哪兒。
言黛點點頭:“嗯。”
“以前你經常受傷嗎?”褚願沒釐頭問了這麼一句。
第34章
——“以前你經常受傷嗎?”
在問出這句話的時候, 褚願其實並沒有多想什麼。
她就只是單純覺得,剛才言黛給她上藥時的動作很嫻熟,就好像是經常幹這個的一樣。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在醫院工作過呢。
而褚願也不是那種會想太多的人,單純覺得奇怪就問了。
言黛收藥箱的動作一停。
這麼久了, 好像還是褚願第一次向她問過這種問題。
言黛默了兩秒後說:“我小時候的確容易受傷。”
明明都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 可褚願的共情力非常強。
褚願的眸中已經閃過了一絲心疼:“疼嗎?”
她能夠理解的是, 小時候太皮了導致的受傷。
因為之前回兩個姥姥老家,無論是誰家, 她第一時間就是去爬樹摘果。
以及掏鳥巢偷鳥蛋。
也就是從小在城市生活,壓抑住了她的天性,回到老家, 就徹底返祖成猴子了。
言黛雲淡風輕地一筆帶過:“沒事, 過去了, 你不用想太多。”
褚願點了點頭,果真沒有再深入思考太多, 只是又往床上一躺,笑嘻嘻地說:“姐姐, 下次你受傷的話,我也給你上藥。”
此話一出, 她又覺得好像哪裡有點兒不太對勁。
於是又趕緊改口:“不對不對,我還是不要言姐姐受傷了。”
言黛知道她說的是什麼,勾了勾唇:“好, 下次如果受傷, 到你幫我上藥。”
褚願搖了搖頭:“那我還是希望姐姐這輩子都不會受傷好了。”
言黛把藥箱放回原位,聽了褚願的話,她突然想起自己小時候的確許過這麼一個願望——希望這輩子都不要受傷。
她重新走回褚願的身邊:“今晚,你這雙腳就不用下地了。”
褚願:“其實好像也沒有那麼嚴重吧。”
“有。”
“那我今天晚上怎麼洗澡呢?”
言黛面不改色:“我抱你去。”
褚願一聽, 嘴角又要直接飛到太陽穴了,她開始恃寵而驕:
“那如果我肚子餓了,怎麼辦?”
“我幫你拿。”
“我渴了呢?”
褚願要是有尾巴,現在它的尾巴估計都高高翹起來了,開始不依不饒:“那我……”
“我也幫你。”言黛俯下身,嘴唇貼著她的耳廓,“你不喜歡這樣?”
“嗯,喜歡。”
言黛又是一陣輕笑,氣息落在褚願的耳朵裡,讓人感覺有些癢癢的。
“那你還站在這裡幹嘛……”褚願小聲嘟囔,“抱我去洗澡啊……”
言黛看著她,嘴角彎了一下。
然後她彎腰,把褚願從床上抱起來。
褚願:“我又沒有很重?”
“沒有。”
“我這幾個月吃了好多。”
“抱起你還是很容易的。”
褚願摸了摸言黛的手臂。
言黛也瘦,可肌肉線條卻非常流暢明顯。
很好看,也很好摸。
她突然蹦出一句:“我以後也要去健身房健身。”
言黛:“嗯?為什麼突然有這樣的想法。”
褚願實話實說:“姐姐的肌肉線條好看,我也要get同款。”
言黛說:“這個其實挺難練的。”
“姐姐是小看我嗎!”
言黛:“這倒不是,我只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褚願:“我這輩子最不怕的就是困難的事情了。”
越有挑戰性,她就越有動力。
……
從衛生間洗漱出來,兩人便上床睡覺了。
今天可謂是把褚願給忙壞了,所以她幾乎是沾床就睡,什麼鬧騰的精力都沒有了。
而言黛也已經有點累,兩人依靠在一起睡覺。
褚願幾乎沒有一點兒前搖,很快便就直接進入了夢鄉。
而言黛卻睡不著。
她似乎被今天褚願說的話給稍稍影響到了一些。
只要她現在一閉眼,就會控制不住地想起小時候的事情。
小時候的言黛的確非常容易受傷。
她從小在孤兒院長大,那兒倒沒有什麼虐待兒童的事情發生,環境一般倒也算是有個住的地方,有吃有喝,只不過還是遠遠比不上有媽媽在身邊吃得好。
言黛倒是不覺得孤兒院有什麼,只是常覺得孤單。
只不過後來,孤兒院來了兩個已經領證結婚的女人。
她們從孤兒院中,一眼挑中了言黛,打算領養她。
畢竟這個年代被拋棄到孤兒院裡的,多多少少身體都不太健康。像言黛一樣,長得還行,又身體健康的小孩,自然成了領養首選。
而被領養去其它城市之後,反而成了她的噩夢。
她那段時間總是會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受傷。
兩個領養她的媽媽,對她稱不上好,也稱不上不好,一開始也是有過一小段甜蜜的母女時光。
只是後來兩個媽媽之間的關係開始控制不住地開始破裂,當兩人心情不好的時候,會習慣性地把她當成情緒垃圾桶。
或者打罵她。
記得最清楚的時候,是那天她在房間裡寫字,突然聽到房間外有人在爭吵。
兩個媽媽本來在看電視。
徐媽媽突然很陰陽怪氣地說:“你最好離那個同事遠一點,別以為我不記得你跟她前幾天在地下車庫接吻的事。”
於媽媽冷笑一聲:“哦,是嗎,我以為你早就忘記了你跟薇薇安上過床。”
“那只是我們喝醉了躺在同一張床上,我們什麼都沒幹!”徐媽媽突然變得無比激動了起來。
於媽媽也控制不住地激動起來:“對,你們確實什麼都沒幹,但是衣服脫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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