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喬，我只能說一個高度懷疑的方向。”

  張靈川看著鏡頭裡的喬晚檸，語氣明顯比剛才更沉。

  “具體確診必須去線下醫院，必須由神經內科或者神經眼科醫生結合查體之後判斷。”

  “但從你現在的表現來看，頻繁眨眼、不自主閉眼、緊張疲勞加重、睡眠後緩解，再加上嘴角、下巴也有不自主動作，那你可以重點排查一個病。”

  喬晚檸整個人坐直了。

  “張醫生，是什麼病？”

  她聲音有些發緊。

  直播間也安靜了一瞬。

  “梅傑綜合徵。”

  張靈川說出了五個字。

  “梅……傑……綜合徵？”

  這幾個字出來的時候，喬晚檸明顯怔住了。

  “這是什麼？”

  她從來沒有聽過這個名字。

  直播間絕大部分網友也沒有聽過。

  「梅傑綜合徵？」

  「聽起來像外國人名字。」

  「這是什麼罕見病嗎？」

  「我第一次聽說。」

  「眼睛睜不開跟這個有關？」

  「我剛剛去搜了一下，感覺有點嚇人啊！」

  宋晚晴坐在裝置後面，也在第一時間愣住。

  梅傑綜合徵，這個名字對她來說也非常陌生，雖然她最近跟著張靈川見過不少奇怪的病例，可這個病名，她還是第一次聽。

  “簡單來說，梅傑綜合徵屬於一種局灶性肌張力障礙。”

  張靈川看著喬晚檸。

  “它最典型的表現，就是眼瞼痙攣，也就是眼皮不受控制地頻繁閉合，有時候會伴隨口下頜部肌肉異常，比如嘴角抽動、下巴繃緊、咬牙、張口困難、說話或者吃飯不自然。”

  “這種病不是你故意眨眼，也不是你意志力不夠，它是肌肉控制出了問題。”

  張靈川回答。

  喬晚檸聽得臉色發白。

  “那，那我這個是不是已經很像了？”

  她問得很小心，也希望張靈川搖頭，更希望說只是懷疑，可能性不大。

  “很像。”

  可張靈川沒有給她這種僥倖，回答得非常直接。

  “所以我才讓你馬上去看神經內科。”

  “你現在持續時間已經有半年，而且症狀越來越明顯，還影響到了騎車和過馬路，這已經不是輕飄飄一句乾眼症能解釋的。”

  語氣也很嚴肅。

  對待病人不能有一點僥倖。

  這是方源老師給他上過的印象最深刻的課程。

  “可是我之前真的以為就是眼睛幹，我滴眼藥水的時候，確實舒服一點。”

  喬晚檸眼眶微微紅了，她有些無措。

  “我剛剛不是說了嗎，舒服一點不等於根本問題解決。”

  張靈川重複了一遍剛剛的話。

  “如果你本來就有乾眼，人工淚液確實會讓眼表舒服一些，減少刺激，也可能暫時減少眨眼，但如果背後真正的問題是眼瞼痙攣，甚至已經合併口下頜部肌張力障礙，那麼你光滴眼藥水，等於一直在治表面。”

  “就好比牆裂了，你貼紙，水管爆了，你擦地，看起來忙活了，但核心問題沒動。”

  話說得非常直白。

  喬晚檸嘴唇動了動，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直播間彈幕瞬間密集起來。

  「牆裂了你貼紙，水管爆了你擦地，這比喻太絕了。」

  「聽懂了，也嚇懂了。」

  「小喬姐姐趕緊去醫院吧。」

  「半年了，真的不能拖。」

  「我以前一直以為眼睛睜不開就是眼科問題，沒想到可能是神經問題。」

  ……

  “當然，我現在隔著螢幕不能給你確診。”

  “你去了醫院之後，要讓醫生做詳細的神經系統查體，看眼瞼痙攣程度、有沒有面部其他肌肉受累，有沒有其他神經系統疾病表現。”

  “同時眼科那邊也可以繼續配合評估眼表情況。”

  “如果確診類似眼瞼痙攣或者梅傑綜合徵，治療方向就不是單純滴眼藥水了。”

  張靈川繼續說道。

  “那治療是不是很麻煩？”

  喬晚檸深吸了一口氣。

  “治療不一定輕鬆，但不是沒辦法。”

  張靈川回答。

  “如果真的是這個病，常見的治療包括藥物控制，也包括區域性肉毒毒素注射，很多患者可以透過規範治療改善症狀，關鍵是你不能繼續拖，尤其不能騎車。”

  並且又強調了一遍。

  這是最關鍵的地方。

  如果開車的時候睜不開眼睛。

  那真的就天塌了。

  對自己不好對別人更不好。

  “我知道了。”

  喬晚檸臉色一白。

  “嗯，路上注意安全。”

  張靈川點頭。

  影片結束通話。

  直播間裡沉默了幾秒，然後彈幕又開始瘋狂滾動。

  「落日眼，嵴柱隱裂，杵狀指，梅傑綜合徵……我感覺我看完這場直播，醫學常識漲了一大截。」

  「感覺到時間了，張獸醫要下播了吧？」

  「真的很喜歡，張醫生別下播啊，我還想繼續看。」

  此刻，鏡頭前的張靈川看著彈幕，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各位朋友們，今天的看診人數已經差不多夠了，連麥先到這裡吧。”

  累了。

  該下播了。

  這種對著鏡頭看診的直播是很消耗人的。

  「啊？別啊！」

  「剛上頭就結束？」

  「張獸醫你這就下播了？」

  「我還沒聽夠呢！」

  「繼續啊繼續啊！」

  ……

  水友越來越多。

  一個個都希望張靈川不要下播。

  “各位，咱們下次繼續。”

  張靈川揮了揮手。

  「哈哈哈哈哈，下次繼續醫學驚悚連續劇。」

  「張醫生辛苦了！」

  「小宋同志辛苦了！」

  「下次直播記得提前通知啊！」

  看到張靈川這是執意要下播了。

  大家也不好說什麼。

  只能說下次繼續了。

  張靈川看著彈幕，喝了最後一口水。

  “最後再提醒一下。落日眼、杵狀指、長期異常眨眼，這些都不是讓大家自己在家裡嚇自己，而是提醒大家發現異常之後要去醫院。”

  “不要把所有問題都歸結為孩子可愛、體質差、壓力大、眼睛幹，該檢查就檢查，好了，今天直播就到這裡。”

  “各位朋友們，下次見。”

  直播關閉。

  螢幕黑下來的那一瞬間，張靈川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

  “唿……”

  他長長吐出一口氣。

  “這直播，真不是人乾的。”

  他感慨道。

  “張勞師，你今天的粉絲又漲瘋了。”

  宋晚晴摘下耳機，笑呵呵地看著他。

  “漲瘋了？”

    張靈川抬了抬眼皮。

  “所以這是又上熱搜了？”

  說起來，每次直播都會上熱搜。

  “目前還沒正式上熱搜，但已經在沖榜了。”

  宋晚晴盯著後臺資料。

  “今天這場直播同時線上人數最高突破三百多萬，累計觀看直接破千萬，而且你剛剛下播的時候粉絲還在漲，粗略算一下，今天至少漲了幾十萬粉，再加上短影片切片擴散，後面估計還會繼續漲。”

  同時露出小虎牙笑著說道。

  “幾十萬？”

  張靈川聽到幾十萬粉，稍微精神了一點。

  畢竟累死累活不就是為了漲粉嗎。

  “嗯，現在總粉絲數已經接近六千九百萬了”

  宋晚晴點頭。

  “牛馬努力還是有點用的。”

  張靈川沉默了一下，然後輕輕吐出一口氣。

  “當然有用。”

  宋晚晴笑著說道。

  “張勞師，你今天這場直播，落日眼、杵狀指、梅傑綜合徵，每一個都能單獨剪成爆款，尤其是那個落日眼小孩，我感覺後續如果家屬反饋回來，熱度還會再沖一波。”

  畢竟是新聞系畢業的。

  這點輿論感知能力她要是沒有也不可能運營起自己的帳號。

  “希望孩子沒事吧。”

  張靈川感慨了一聲。

  “有張老師你的提前提醒，他們肯定會沒事的，我給你泡點茶潤潤嗓子。”

  宋晚晴說完，站起身去旁邊的小茶臺泡茶。

  竹姐這個小工作室雖然不大，但佈置得挺舒服，靠牆的位置有一張小茶桌，茶具也都備著。

  “張勞師，喝點茶潤潤嗓子。”

  宋晚晴動作不算特別專業，但泡得很認真，很快，一杯熱茶放到了張靈川面前。

  “不錯啊，小宋同志，你這助理當得越來越專業了。”

  張靈川接過茶杯。

  “那必須的。”

  宋晚晴笑了笑。

  “畢竟我可是專業助理。”

  宋晚晴拍了拍胸口，嘿嘿一笑。

  “優秀的小宋同志啊。”

  張靈川悵然一笑。

  “說起來張勞師，下個月初的中醫大賽和中醫節目，你這邊真得提前準備了，竹姐那邊今天又問了一次，說央視那邊的流程資料過幾天就要定下來。”

  宋晚晴突然開始嚴肅。

  畢竟中醫大賽也是很關鍵的賽事。

  “這日子啊。”

  張靈川一聽這話，頓時揉了揉太陽穴，真的牛馬不如。

  之前說狗不如。

  實際上狗過得舒服多了。

  牛馬稍微累一點。

  但現在真的比較起來，連牛馬都比不上。

  “張勞師，你別這個表情嘛，這可是漲粉的好機會，儒濟明老師、沈懸沁老師這些國醫大師都要同臺，央視牽頭，資源拉滿。”

  宋晚晴坐在旁邊。

  不知道多少人想要上這個比賽。

  可以說搶破頭不為過。

  “道理我都懂，但問題是，我現在一邊醫院上班，一邊直播，一邊訓練，一邊還要準備中醫節目，這這簡直是全智慧高速運轉牛馬！”

  張靈川喝了一口茶。

  “張勞師，你這形容越來越離譜了。”

  宋晚晴差點笑出來。

  “離譜的是生活啊，唉……”

  張靈川靠在椅背上。

  “不過說真的，張考試，竹姐對你超級支援，這個工作室以後你要用，可以一直用，她還說你直播不要總在學校找地方，太麻煩了，後面就固定這裡。”

  宋晚晴說道。

  “沒問題啊，這麼好的地方求之不得呢！”

  張靈川點頭，端茶繼續喝了一口。

  同時也開啟了自己的任務完成程度。

  【10月12日週六。】

  【一、職業聲望。】

  【當前還需聲望：20w/20w「已完成」】

  【二、適時任務。】

  【當前總粉絲數：6900w/8000w「1100w」】

  【手術直播影片：6/50「暫無資料」】

  【國際訪問次數：5/5「已完成」】

  【國際會議次數：5/5「已完成」】

  【本週看診人數「50/50」】

  【三、摹擬考核。】

  【關卡一《生命的序列》已完成，剩餘關卡二《沉默的殺手》已完成、關卡三《地獄三重産房》已完成。】

  ……

  【職業聲望：LV10：22.00w/20w（住院醫師）】

  總粉絲六千九百萬。

  距離八千萬還差一千一百萬。

  手術直播影片也終於來到了六次。

  職業聲望二十二萬，從數值上來說，這一天確實沒白忙。

  但從身體上來說，他覺得自己像是被系統榨過一輪。

  另一邊。

  胡娟和肖豪已經趕到了醫院。

  兩人掛號的時候，胡娟還在不停催肖豪。

  “快點快點，你先掛神經外科，我掛心血管內科，咱倆分頭行動，誰也別跑。”

  肖豪哭笑不得。

  “我都到醫院了，還能跑哪去？”

  他沒好氣的說道。

  “誰知道呢，你之前可是一直說自己沒事！幸好張醫生火眼金睛！”

  胡娟瞪了他一眼。

  肖豪沒有反駁，畢竟事實證明，有些時候女朋友的直覺真比他這個當事人靠譜。

  他們先去的神經外科，醫生聽完肖豪的描述，又看了腰骶部皮膚情況，表情確實嚴肅了一些。

  “腰骶部正中線毛髮異常，還有皮膚凹陷，你這個確實需要排查隱性嵴柱裂和嵴髓栓系。”

  只見他語氣凝重。

  “醫生，真有問題啊？”

  肖豪聽到這話，心裡咯噔一下。

  “現在不能單憑肉眼完全判斷。”

  醫生回答。

  “但是這個體徵比較典型，尤其你還有腰痠、腿麻，建議做腰骶椎MRI，如果只是單純骨性隱裂，沒有神經受牽拉，可以觀察，但如果存在嵴髓栓系，那就要進一步評估住院治療。”

  胡娟在旁邊聽得表情非常嚴肅。

  “都要住院治療啊，天，你這個問題也太嚴重了吧！”

  胡娟震驚道。

  “還說我呢，你這個手指！！”

  肖豪抓著胡娟的手。

  “哎呀……別激動，不一定有事呢！人家張醫生不是說了嗎，要等醫生判斷。”

  說起自己的手。

  胡娟還是有點擔憂的。

  “有沒有事，去心血管內科就知道了，走。”

  肖豪拉著女朋友胡娟的首。

  很快，兩個人又去了心血管內科，相比肖豪那邊，胡娟這邊的醫生表情更加嚴肅。

  醫生一看到她的手指，就讓她坐下。

  兩人瞧這陣勢。

  都不自覺的嚥了一口唾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