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瑞見眾仙戰意高漲，眼中光芒更盛，向前踏出一步，聲音陡然拔高，帶著穿透人心的力量：“諸位可知，闡教今日對我截教的打壓，恰如某個時空中，那美利堅對華夏的忌憚與遏制！”

  此言一出，殿內眾仙雖不解“美利堅”“華夏”為何物，卻從他語氣中的凝重裡，感受到了其中的隱喻。

  聞瑞見狀，繼續說道：“凡間華夏，從不主動招惹他國，只一心發展民生、造福百姓，卻因日益強盛，威脅到了美利堅的霸權地位，便被其冠以‘邪惡’之名，處處打壓、處處遏制——禁運科技、抹黑形象、破壞合作，無所不用其極。”

  “這不正如當年闡教對我截教之汙衊？”

  “七百年前，乃至今時今日，闡教對我截教，亦是如此！”

  他勐地抬手，指向水鏡中闡教金仙發動進攻之前被偷拍到的商議畫面。

  “我們截教在凡間傳播‘擷取天道加以分析的截天秘法’，讓眾生自主悟道，讓各族共享道法，何曾有過半點‘邪惡’之舉？闡教忌憚的，從來不是什麼‘逆天’，而是我們威脅到了他們壟斷萬年的道統，橫壓三界的霸主地位！他們不是怕我們截教復興反過來欺壓他們，而是怕眾生不再唯闡教馬首是瞻，怕自己失去高高在上的神權！”

  “那樣的話，他們的基本教義，所謂的‘闡釋天道’，也不會再有人相信了，只能闡釋個寂寞，自己說給自己聽！”

  “當年封神之前，我截教萬仙來朝，人族、魔族甚至草木精怪，皆能在截教門下悟道成仙。”

  聞瑞聲音帶著幾分追憶與激昂，“我們‘有教無類’，願意將道法傳播給每一個渴望修行的生靈，願意為眾生謀福祉，這才贏得了各族擁戴，呈現出大興之勢！可闡教呢？”

  他語氣陡然轉冷，滿是嘲諷：“闡教自視甚高，走的是‘精英路線’——只拉攏人族權貴，只接納根正苗紅的‘正統’，對妖族、魔族甚至資質稍差一些的人族，都動輒冠以‘邪祟’‘旁門左道’之名，這不是種族歧視，又是什麼？

  “他們脫離眾生，只知維護自身權威，從不思進取改變，連當年封神大劫，都是因濫造殺業引來天劫，內部弟子離心離德，外部各族怨聲載道，矛盾激化到了極點！”

  “走投無路之下，他們才把主意打到了我截教頭上！”

  聞瑞眼中閃過一絲厲色：“靠著汙衊我們‘逆天亂道’，靠著聯合西方教打壓，靠著陰謀詭計奪走我們的法寶、斬殺我們的同門，才勉強延續了道統。可這不過是飲鴆止渴！當年闡教金仙如燃燈道人、普賢真人轉投西方教，便是最好的證明，連他們自己人都看不慣這般行徑，更何況三界眾生！”

  他環視殿內眾仙，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如今的闡教，早已是末日餘暉、大廈將傾！他們失去了眾生的擁戴，失去了道法的初心，只剩下腐朽的神權與可笑的傲慢。諸位想想，這樣的教派，怎能長久？他們今日能靠打壓我們延續道統，明日便會被更順應眾生的勢力取代！”

  “而我們截教，有擷取天道片段加以分析結構得出真理的新學，有凡間千萬眾生信徒的香火，有各族精英的支援，更有‘有教無類、造福眾生’的初心！”

  聞瑞抬手握拳，聲音激昂，“只要我們團結一心，不僅能擊退闡教的打壓，讓截教成為真正順應天道、造福眾生的教派！那時就不是萬仙來朝了，而是億萬萬眾生民心所向！這樣的未來，難道不值得我們為之一戰嗎？”

  這番話如同驚雷，在眾仙心中炸開。

    他們從來沒從這個角度，思考過當年為何要與闡教開戰，甚至其中不少人，都以為當年那場大戰是錯誤的，是少數截教嫡傳弟子一時沖動，是通天教主一時煳塗。

  現在聽聞瑞理清了脈絡，把闡教的邪惡本質分析得頭頭是道，真如醍醐灌頂、大夢初覺。

  原來還以為自己是反派，現在才知，這明明自己就是被奸人暗算的悲劇英雄！

  “說得好！”鬥姆元君眼中滿是熾熱：“說得太好了，我截教本就該如此！當初若是聽了這孩子的話，或者讓他在開戰之前，誓師大會上發言，我們截教萬仙也不至於好似一盤散沙，有如一群烏合之眾！”

  “當年萬仙大陣之中，多少截教仙人出工不出力，或是一看戰場形勢不妙，便士氣低落，心生退意？”

  “若那時候都能像我金靈仙宗弟子一般，奮力拼殺、一往無前，我們怎麼可能會一敗塗地？”

  金靈聖母最有資格說這番話，金靈仙宗可都是狠角色，聞仲、餘元、餘化在封神一戰之中都展現出了非常強悍的戰鬥意志，包括金靈聖母自身在內，所有的金靈仙宗弟子，除了因境界太低還沒成仙沒資格參加萬仙大戰的聞瑞之外，全員英勇戰死。

  黎山老母則是羞愧地低下了頭，她與金靈聖母正好是兩個極端，成了反面案例的代表人物，萬仙大戰之中隔著八百里朝元始天尊丟個手裡劍都不敢，全程都在划水掛機。

  待到戰局崩潰，她也“明智”地選擇了戰略性轉進，帶領著門下弟子跑路了。

  想起這些年聞瑞一直在背後蛐蛐她膽小怯懦，黎山老母本來還憋著一口惡氣，尋思著有機會教訓聞瑞一頓。

  現在聽完他的分析，黎山老母實在是無地自容，萬萬沒想到那場大戰背後竟然還有這樣的深意。

  才知自己對截教教義的領會遠遠不如聞瑞一介小輩，竟然沒能參悟出通天教主創立截教的本意，和教主身為聖人那無比寬厚仁慈的胸襟氣魄。

  什麼叫心懷眾生？

  這就是！

  趙公明、袁洪、火德、水德星君、一眾鬥部星君等人也紛紛附和，殿內的氣氛熱烈到了極點。

  趙公明甚至都不禁眼角含淚，喃喃道：“三位好妹妹啊，你們不是受我牽連而白白犧牲，是倒在了為眾生求一個光明未來的奮鬥道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