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乙真人躬身行禮，緩緩開口：“師尊可知，聞瑞此前引動的所謂‘天道天劫’，並未真正獲得天道的認可。弟子於陣外安全區域留心觀察良久，正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發現他實是以科技手段裹挾眾生意志，強行擾動天道執行——此等力量看似順應民心，實則是對天道秩序的破壞，猶如向平靜湖面投入巨石，縱使激起巨浪，終究違背天地自然之理。”

  他稍作停稍作停頓，語氣愈發篤篤定：“當日天道降下雷劫，並非偏向聞瑞，而是將師尊與他同視為‘擾亂天道之根為‘擾亂天道之根源’。”

  “師尊此前毀城殺民，已然已然觸怒天道；而聞瑞身為域外之人，本就非我洪荒天道所能能容，天道不過是‘兩害相權相權取其輕’，借他之手警示師尊罷了。”

  “師尊試想，他一介域外之徒，憑何獲得我洪荒何獲得我洪荒天道的完全接納？其所獲其所獲功德，不過是天道暫時容忍他修復洪荒秩序的補償而已而已。”

  此言如驚雷炸響，令元始天尊勐然一怔。

  他此前深陷戰敗的屈辱與憤怒之中，從未深思天劫背後的深意。

  他當即盤膝而坐，掐動法訣推演天機——卦象所示，果然印證了太乙真人的判斷：聞瑞的“天道契合度”雖在逐步提升，卻始終縈繞著一層若有若無的“排斥之氣”，其周身的功德金光之中，亦夾雜著一絲極淡的“混沌雜質”。

  “好！好一個‘兩害相權取其輕’！”

  元始天尊勐然睜眼，眸中怒火盡消，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算計：“他以眾生意志為依仗，那本座便從‘民心’與‘天道’兩處著手，破其根基。”

  他起身走到殿中懸掛的洪荒輿圖之前，指尖直指中原腹地：“聞瑞重建自由城，其目的無非是穩固民心、積累功德。本座便要令他的‘功德’，徹底轉化為世人眼中的‘罪孽’！”

  太乙真人眸中閃過一絲疑惑：“師尊之意是？”

  “聞瑞的科技雖能修復土地，卻無法根除民眾對‘域外力量’的固有忌憚。”

  元始天尊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弧度：“你即刻動身前往中原，暗中散佈流言，稱其麾下奈米機器人會吸食生靈精氣，其所修量子科技乃是域外邪魔之術，意在侵蝕洪荒根基。與此同時，本座將聯絡其他幾位洪荒聖人，以‘守護本土天道’為名，聯名向其施壓，要求他停止使用一切科技手段，並交出誅仙陣圖與六魂幡。”

  他補充道：“若他拒不從命，便是與洪荒所有勢力為敵，民心必然離散；若他選擇遵從，失去科技與法寶的加持，僅憑現有功德，又如何與本座抗衡？屆時，天道見他已無‘修復秩序’的利用價值，又觸怒眾怒，自然會收回此前的容忍——此消彼長之下，本座不僅可為闡教報仇雪恥，更能借天道之力，徹底剷除這一心腹大患！”

  太乙真人聞言，眸中露出欽佩之色：“師尊此計精妙，無需親自動手，便可借勢將聞瑞逼入兩難之境，實乃高見！”

  元始天尊揮了揮手，示意太乙真人退下依計行事。

  大殿之內重歸寂靜，他凝視著輿圖上自由城的位置，眸中滿是怨毒與篤定。

    沉吟片刻，他抬手拂去衣袍上的塵埃，周身金光一閃，化作一道流光沖破玉虛宮穹頂，徑直向三十三重天的兜率宮飛去——此戰勝負關乎闡教氣運，僅憑闡教之力難以抗衡兼具科技與仙道的聞瑞，唯有請出那位久居兜率宮的大師兄，方能尋得破局之法。

  與此同時，太乙真人領著數十個“植物人”門徒站在玉虛宮外的雲階上。

  他看著眼前高矮胖瘦各異的弟子，眉頭微蹙：“爾等肉身雖為草木瓜果所化，仙基卻未曾受損。此行下山散播流言，需以變化之術遮掩本相，皆化作尋常凡人模樣，切記不可暴露仙蹤。”

  說罷，屈指連彈，數百道青光分別落在弟子們身上。

  蓮花童子化作梳著總角的青衣小兒，松枝之體成了面色黝黑的樵夫，連蘿蔔、西瓜所化的門徒也各自變作貨郎、農夫，只是那股若有若無的草木清氣，任憑法術如何遮掩都難以徹底消弭。

  “此去分往洪荒四洲。”

  太乙真人取出一疊寫滿字跡的竹片：“這上面的童謠、讖語，需每日在市集、村落中散播。東海之濱可埋些刻有‘域外客，奪天道’的石俑，視作‘域外邪魔’遺蹟；西山狐穴旁需引動妖氣，讓夜行人聽見‘聞瑞亡，洪荒昌’的唿號；江南水鄉的漁船上，要設法在魚腹內藏入‘誅科技，復仙綱’的字條——此乃上古傳下的造謠之法，最能動搖民心。”

  眾弟子齊聲領命，化作一道道凡俗身影，散入洪荒各處。

  三日後，南瞻部洲的一處市集上，青衣小兒正拍著手唱童謠：“青竹梢，蓮花搖，域外妖人把命逃；奈米蟲，吸魂魄，天道不饒誰能活。”

  話音剛落，便有個戴著眼鏡的學生嗤笑出聲：“這童謠編得也太敷衍了，‘奈米蟲’是什麼蟲？奈米是一種計量尺度，奈米機器人是基於奈米尺度的超微型裝置，還能吸魂魄？怕不是哪個九漏魚方士編來騙錢的。”

  旁邊賣貨的攤主也附和道：“昨天東邊市集還有人說挖著了‘域外天魔化石’，我去看了，那刻痕歪歪扭扭，分明是新鑿的，連青苔都沒長出來。”

  不遠處的茶館裡，說書先生正講著最近“魚腹藏字”的奇聞，臺下立刻有漁民喊道：“先生別唬人！我雖打魚為生，也是上過網校，拿過函授文憑的，魚肚子裡有字條，是很正常的生物習性，某些吞食類魚種，取食方式就是吞，什麼都吞。”

  “這幾年海里汙染挺嚴重，魚類肚子裡經常有塑膠，至於說寫了某些具有煽動意味字條上的字，那不用問，就是有人刻意為之，圖謀不軌、故弄玄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