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仙人心情沉重，迫於聞瑞的淫威，只能硬著頭皮跟隨他走進了商會分會地下基地的電梯。  一行人抵達了一座佔地面積足有一個現代足球場大的偌大地下廣場。

  廣場上此時已是人山人海，無數民眾在一眾身穿制服的商會員工指揮下，站成了並不齊整的佇列。

  這座地下大廳足有三層樓高，聞瑞一行人處在二層平臺上，蛤蟆精分會長早已恭候許久，等待著幾仙到來。

  廣場上匯聚的人群，一眼看去就知是些毫無修為的凡人，而且這些凡人魚龍混雜，素質普遍不高。

  這一點，都不必仔細分辨，光從性別、年齡上就可判斷。

  人群跨越了初生嬰兒到花甲老人的全年齡層，男女老少皆有，似乎根本沒做過任何篩選，只是隨便抓人湊數。

  不過，大廳中的上萬人，統統都是人族，並無妖族混雜其中。

  也算是進行了篩選。

  聞瑞之前提到的“獻祭準備”顯然也完成了，這些形形色色的人，都穿著統一的白色連身衣，衣服背後和胸前都印著號碼。

  服裝統一之外，這些人也進行了嚴格衛生管理，與幾位仙人在秦州城中見過的凡人百姓不同，每個人明顯都經過了沐浴，頭髮也統一剪得很短。

  金屬牆壁的大廳，白熾燈的明亮照明，經過清洗的人群，帶有編碼的服裝，這場面在幾位神仙看起來顯得非常有秩序。

  但一想到，大廳中的上萬凡人即將遭到統一屠殺，奉獻出靈魂，三位仙人先是互相對視，接著一齊用古怪的目光看向聞瑞。

  若這裡只是個胡亂挖開的萬人坑，那些被當做祭品的凡人衣衫襤褸灰頭土臉，他們也只會覺得聞瑞殘暴兇狠。

  但屠殺獻祭都搞得這麼精細，就更加細思恐極了，絕不是一般的變態殺人狂能幹出來的事情。

  更古怪的是，下凡一眾凡人似是不自知即將殞命，表情都很是輕鬆，不少人還面帶笑容，就好像不是即將赴死，而是有好事臨頭。

  “我懂了！”龍吉公主低聲對其他二仙道：“他們定是被騙來的，只怕根本不知生命已進入倒計時，姓聞的好深的心機啊，好陰毒的計謀啊。”

  太白金星怎舌道：“老臣也算資深仙官了，有些時候看到眾生受難，也會動惻隱之心，聞帝君的無情道，道行不淺吶，真就沒把人當人，這等心境不遜聖人了。”

  “太殘暴了，太陰毒了，當年他設計戕害周軍時，便是這等殘酷歹毒。”

  小哪吒的俊臉扭曲，眼神中透出一絲驚懼：“以前以為他只是單純的窮兇極惡，現在他竟封了神，難道是我們錯了，做神仙就該無情？”

  “咳咳。”

  三仙還在竊竊私語開著小會，聞瑞卻已開啟了麥克風擴音器，大聲對下方的民眾道：“大家待會就要死了，怕不怕呀？”

  “誒？”“什麼？”“這是可以當眾說的嗎？”

  三仙聞言皆是一愣。

  然而民眾的反應卻未如意料中那般亂作一團，哭喊奔逃，而是發出了一陣陣鬨笑。

  “哈哈哈，老闆說笑了，我們只怕你賴帳不付工錢。”

  “不是說萬一真死了，多給十萬的撫卹金嗎？還說就算真死了，下輩子能投個好胎呢，豈不是很賺嘛。”  

  “老朽都這歲數了，可不怕死，只怕不能給兒孫作些貢獻。”  “放心吧，我都給商會打了十來年工了，就沒拖欠過一次工錢。”

  ……

  膽大的凡人民眾，還高聲回應二樓高臺上的聞瑞，顯得對赴死這件事非常淡定從容。

  “那就好，待會工作人員會把‘獻祭協議’發下去，大家仔細看看，若有不識字的，工作人員會現場講解。”

  聞瑞從懷中取出一份紙製協議書，對臺下民眾揚了揚：“臨時後悔不想籤協議的，就與工作人員說明，他們會帶你離開，外面還有很多人排隊等名額呢。”

  “不後悔，不後悔，這麼賺錢的實驗專案，我可是連夜排隊才搶到的名額，豈可拱手讓人。”

  “就是，以前類似的人體實驗我也不是沒當過志願者，規矩都懂。”

  “對嘛，死亡率肯定是有的，但死有什麼可怕的呢？怕的是人活著，錢花沒了呀。”

  ……

  臺下凡人議論聲被幾位仙人聽得清清楚楚，龍吉公主這才恍然大悟，看向聞瑞道：“你是在花錢買命？”

  聞瑞理所應當地點點頭道：“沒錯，有錢能使鬼推磨，也能讓人當鬼啊。我這筆錢只要花到位了，就能讓人變成鬼給我推磨。”

  “真是一群愚痴凡人，命都沒了還幻想發財？”

  龍吉憤憤道：“有錢了不起啊，有錢就能為所欲為？”

  “哎，你說對了，有錢就是能為所欲為。”

  聞瑞笑得極為猖狂：“即便他們的命沒了，家人可以當獲益人啊。再說憑我的技術，就算身體和靈魂短暫分離，只要控制得當，時間不長，還可以重新合二為一，也就是復活呀。”、

  “我以每人三千信用幣的價格，租用他們的靈魂十天，並承諾萬一復活失敗，賠償給他們的家人十萬信用幣，這種躺著賺錢的好事，大家報名很踴躍呢。”

  以信用幣和現實貨幣的比價，三千信用幣相當於近五萬龍國幣，靈魂出竅十天賺五萬，對於底層民眾來說，還真的很具有吸引力。

  “這也可以？這算是出賣靈魂吧？”

  龍吉公主饒是身為神仙，也不由得感到無比驚奇：“你是魔鬼嗎？”

  “魔鬼算什麼東西，我可是童叟無欺，絕不設合同陷阱，正規經營的良心商人。”

  聞瑞撣了撣衣服上沾的灰塵，一本正經道：“一手交錢，一手交魂，租期一到當即歸還，若有延期還支付加班費，這都在協議之中黑字白字的寫明。僱傭肉身給我打工，和只僱傭靈魂給我打工，又有什麼本質區別？那些週一早上聊天軟體裡發‘收到’的社畜，難道靈魂就是自由的？”

  雖然聽不懂聞瑞最後一句話，龍吉公主卻是無力反駁，但莫名其妙地心中對“眾生皆苦”四個字的理解，似乎又深刻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