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瑞正色道：“賴在這裡，也非是奢望您老人家親身參與，既然您堅決不願介入此事，那求您做個承諾，不幫忙也不要壞我們的事，這就夠了。”

太上老君眯起眼，納悶地道：“可笑，以孽障之心度聖人之腹，本尊何等的境界，心胸不至於狹隘到會欺負你們幾個孫兒輩吧？”

他都沒算出來，聞瑞會提出如此古怪的請求，本還以為他會藉此機會黑更多的丹藥，乃至黑掉一兩件法寶。

本都做好了出血的準備，從垃圾箱裡翻出點煉壞了的廢品法寶打發聞瑞，卻等來了這樣的結果。

當然，哪怕是聖人煉壞了的法寶，也能達到後天至寶品階，稱得上極品中的極品了。

“難說，聖人若是不要麵皮了，反正也沒得人性，視萬物為芻狗，什麼噁心事兒幹不出來……”

龍吉公主、絳雲仙子和月影仙子都驚呆了，自從踏入八景宮，發生的一切就一次次衝擊著她們的三觀。

太上老君可是至高無上的三清尊神，哪怕是三位仙女中身份地位最高的龍吉也不敢在他老人家面前有半點不敬。

聞瑞卻是百無禁忌，真把他當成了平平無奇的白鬍子老頭，言語冒犯就從進門起就沒停止過。

龍吉也不明白，聞瑞究竟有什麼可豪橫的，若是仰仗父親聞仲的權勢，她的父親玉帝地位不是更高？

她在老君道尊面前也只能安靜如雞，夾著尾巴做仙，憑什麼一介天尊之子就敢如此猖狂。

老君著實有點忍不了，脾氣再好也不至於被一個小輩當面懟來懟去還能唾面自乾，板起臉道：“你這麼跟本尊說話，你父親知道嗎？伱太師祖知道嗎？你信不信我去找他們告你一狀，讓他們當我面親手清理門戶！”

“我好怕呀……怕罰酒三杯不勝酒力，隔日宿醉起來頭痛呢。”

聞瑞陰陽怪氣道：“淨說這些沒用的，好像你跟我太師祖關係很好似地，五百年前你打他兩拐棗的時候就鬧掰了吧？至於我父親，他頂多罵我兩句逆子，逼我給你認個錯道個歉就息事寧人了，你當他是李靖那種賣子求饒的懦夫？”

太上老君一時語塞，還真拿這個頻頻作大死的後輩沒轍，殺也殺不得，打了又太失身份，屬實是不咬人膈應人。

“既嫌我，想快點打發我走，就給個痛快話。”

聞瑞反倒不耐煩起來，催促道：“怎麼，心虛啊？承諾都不敢做，莫不是真的暗戳戳地盤算著給我們下絆子搗亂呢？”

老君揉了揉太陽穴，擠出僅剩的一點點耐心，道：“本尊不會壞你們的事，滿意了吧？莫名其妙，躲著你們這些惹禍精都來不及，哪裡有閒心與你們沾半點干係！”

“口說無憑，把這個協議籤一下唄……”

聞瑞從懷中掏出一塊玉簡，還沒等遞過去，老君凌厲的眼神掃過，那塊玉簡就化作了虛無。

嚥下口吐沫，聞瑞也算近距離見識到了聖人出手的威力，一個眼神就能湮滅萬物。

這一眼明顯是個警告，警告他若是再逼逼，灰灰了去的玉簡就是下場。

“是弟子冒昧了，聖人金口玉言，出口成憲，天地為證，哪裡需要籤什麼協議嘛。”

聞瑞連忙賠著笑臉，流著虛汗，眼神示意三位仙女趕快跟他走。見好就收可是個好習慣，哪怕篤定了太上老君不能把自己怎麼樣，謹慎起見還是識趣點好。

三位仙女懵懵懂懂地跟著聞瑞走出八景宮，依舊沒搞清楚聞瑞拼著觸怒聖人被一眼瞪死的巨大風險，卻只求來老君一句承諾，到底是意欲何為。

來到八景宮外的庭院中，聞瑞並未走向大門，而是轉向了一旁的牛圈。

牛圈裡，青牛臥在稻草堆上，牛眼渙散，似是神遊天外，正在發呆思考著牛生。

“嘖嘖，連個棚都不搭，也太簡陋了，是人待的地方嗎？哦，忘了你是牛。”

繞著發愣的牛牛轉了一圈，聞瑞道：“牛兄，你這一身本領，數遍三界也罕有對手，不去凡間界揚名立萬，竟窩在這裡當牛做馬，真為你感到不值啊。”

“休得胡言！”

青牛回過神來，看到聞瑞那鄙夷的目光，忍不住口吐人言：“你懂什麼，我可是聖人的坐騎，相伴聖人左右，聆聽聖人教誨，這等福緣你們仙人求都求不來！”

“啊對對對……”

聞瑞笑嘻嘻地道：“是比給菩薩們當坐騎光榮多了，要不我們截教那幾位被菩薩們抓去騎的窩囊廢怎麼就偷偷熘到凡間界佔山為王作威作福呢，覺悟可沒您老哥高呀。”

青牛偏開牛頭，本不想理會嘲笑它的聞瑞，但耐不住好奇心，又把牛頭轉了回來，問道：“真的假的，西方教菩薩們的坐騎可以私自逃到凡間界逍遙？他們就不怕被抓回去慘遭誅殺？”

“餓死膽小的，撐死膽大的，就算被抓回去，慈悲為懷的菩薩也捨不得下狠手宰嘛。”

聞瑞語氣譏諷地道：“不然以後他們參加蟠桃會、盂蘭盆會，安天大會這類活動，騎什麼撐場面，怎麼在眾仙眾神面前彰顯殊勝之處掙面子呀。”

瞟了一眼青牛，聞瑞接著道：“我就很納悶，神仙菩薩們養坐騎的意義在哪裡，需要趕路的話，菩薩們施展神足通，老君道尊施展萬里閒庭，不比騎大獅子大笨象和牛牛快多了？”

“要不，牛哥你現身說法，為小弟解個惑，你覺得你的工作有意義嗎？”

青牛垂下了頭，眼中的光似乎黯淡了幾分。

“我們神仙至少還身負神職，能喊喊心懷蒼生，運轉天道，降福人間的口號，顯得自己的存在有點意義。”

聞瑞繼續傳播有毒思想：“牛哥你這種高階牛馬，實用價值基本為零，與其說是聖人的代步工具，不如說是掛件一般的裝飾品，幹得再久也沒得晉升，活著到底是為了什麼？”

“別再說了！不過是攔過你幾次路，沒多大仇吧？至於專門跑來戳牛心窩子？”

青牛勃然大怒，牛眼通紅，憤憤然道：“我難道不想好好活，做有意義的事嗎？心中縱有萬般雄心，身負千般神通，也跨不出這幾丈見方的牛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