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貓普娜正給兩隻小貓舔著毛，試圖將他們身上的髒汙舔掉。

或許是金丹境界的貓妖屬實沒多大威脅，又或者這幾隻貓自從被抓回來就很乖巧，警官並未給她們戴手銬，只有一位人族女警官捂著鼻子一臉無奈地站在一旁看管。

“翻垃圾桶了？”

趙明誠恍然大悟，試著問道：“嗨，對不住了汪哥，是我工作沒做到位，忘了提醒她們，翻垃圾桶違犯城市環境管理條例……”

“你這小子，也不是第一天上班，不知道鼠妖、貓妖、浣熊妖，還……還有犬妖，剛到城裡最容易犯的就是禁止翻垃圾桶這一條規定嗎？”

說到犬妖的時候，老汪也不禁老臉一紅。

這位基層警員並非科班出身，而是因嗅覺神通特長特招進來的，當年剛進城的時候，也因此被抓過。

他若是有正牌大學的文憑，憑著破了那麼多案子的履歷，絕不會僅僅擔任一個社群派出所的所長。

“是是是，我一定注意，他們也是初犯，就……”

趙明誠賠笑著求情，基層派出所有一定的裁量權，翻垃圾桶這種輕罪，可抓可放，全在辦案警官的一句話。

“按說只是翻翻垃圾桶，我當場警告幾句也就算了。”

老汪一臉惱火地道：“結果這幾隻貓見了我就跑，在小巷子裡這頓把我遛，害我摔了好幾個大跟頭，若不是唿叫了空中支援，光靠我們的巡邏警力腿著在地上追，還真抓不到他們！”

“不跑的話，算不得什麼，他們這一跑，問題可就沒那麼簡單了，浪費多少警力？”

老汪不依不饒：“昨天晚上警笛聲響了半宿，你也聽見了吧？還擾民啊！”

趙明誠一臉尷尬，苦著臉回頭看了一眼坐在角落裡的貓貓一家。

因為身高原因，坐在椅子上的普娜貓腿還垂在半空，那貓妖留意到了他的視線，也看了過來，大眼睛裡盡是不解與無辜。

“對不住，這事怪我沒說清楚，下不為例，我回去一定好好教。”

老汪揉了揉鼻子，惱火卻也無奈地道：“算了算了，你快去填表，趕快領走，多一刻鐘我這寶貝鼻子都廢了。”

移民妖惹出的類似的亂子，在這個時期倒也不算少見，移民政策畢竟是妖盟的大政方針，老汪縱然鬱悶無比，卻也不想深究。

畢竟，他剛到城市時，也曾茫然無措，也曾以為垃圾桶是天賜的美食盆。

他的某些低素質同族，甚至還去廁所蹲守等待出餐呢，才當了幾年文明狗，何必五十步笑百步。

……

領著貓妖一家走出派出所，趙明誠本想打個人力車將她們送回福利房去，結果遭遇了拒載。

哪怕是一頭不太適合做人力車伕的豬妖，都嫌棄貓妖一家身上的腥臭味太重，不肯背。

無奈，趙明誠只能陪著貓貓一家步行，送他們回家。“昨天忘了說，垃圾桶不能翻，不是給你們肉幣了嗎，餓了可以去市場買點食物吃啊。”

路上，趙明誠略帶嗔怪地道：“遇到警察了也別跑，跑你肯定跑不掉，還憑空多了個不配合調查的罪名。幸好你沒應激抓警官一爪子，襲警可是重罪，要被送去勞改營的！”

普娜也是一臉懊喪，垂著頭低聲道：“明明那麼多吃的放在那桶裡，既然是不要的，聞著還很新鮮，憑什麼不能撿嘛。”

趙明誠看過了卷宗，他們跑去翻了市場魚攤的垃圾桶，將裡面店家扔的魚頭、魚內臟吃了個乾淨，這才沾了一身腥臭粘液。

西牛賀洲水產可不豐富，環境又幹燥少河流，貓妖難得吃得到一頓魚，到了濱海城這種漁業大城，看到垃圾桶裡的魚頭魚內臟，都會以為是天賜的好物。

趙明誠一時間不知該如何解釋，他做社工也有一年多了，接觸的妖族不少，倒也能理解某些鄉下妖的想法。

翻臭魚爛蝦算不得離譜，他還見過躲進城市下水道，以為來到了天堂的鼠族和蠅族呢。

每年城市環衛部門都要聯合治安部門進行一次下水道大清理，將躲在裡面的食腐妖族趕出來重新安置。

但年年清理，也年年無法禁絕，有些妖族還真就胸無大志，找到一處有穩定食物供應，且相對安全的地方，哪怕是下水道化糞池，也能長久駐留生息。

趙明誠揉了揉太陽穴，耐著性子道：“垃圾桶裡的廚餘垃圾，都承包給了相應的回收企業來製造飼料或餵養牲畜。你去翻出來吃掉，不就等於偷了別人的東西？再說你翻垃圾桶弄得臭氣熏天，也影響旁人。城市之中人口、妖口數量眾多，大家一同生活，不能給別人添麻煩，惹人生厭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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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娜恍然點著頭，略有些抱歉地道：“原來如此，我明白了，對……對不起。”

趙明誠鬆了口氣，貓貓一家雖然第一天就給他惹了麻煩，但普娜看起來卻是個明事理的，心智遠比一般的金丹妖精成熟一些。

很多妖怪金丹期才剛剛化形，野性尚且十足，人話都說不太熟練，想法更是與動物區別不大，那才真叫難以溝通。

“不允許狩獵，又不允許撿別人不要的食物，我們該如何活下去？”

普娜一臉愁容，求助地看向趙明誠，澀聲道。

昨天晚上普娜帶著兩隻幼貓前去市場，本來的打算還真是去買魚，但看到魚攤後面垃圾桶裡堆成小山的廢料，立刻感覺就像是發現了寶藏。

還以為再也不用為食物發愁了呢。

雖說是些魚頭和魚內臟，但這在普娜和她的兩個孩子看來，已經算是西牛賀洲過生日都難吃到的美味佳餚了。

若是西牛賀洲物產豐富、肉食充足，妖怪們何必吃人呢？

結果就是被巡邏的警官發現，要上前逮捕問話，普娜本就心虛，連忙帶著孩子們逃竄，一開始還憑藉敏捷的身手輕鬆甩掉了追兵。

然而還沒等喘口氣，就被數臺浮空飛梭包圍，一道牽引光束射過來，他們就飄到了半空，無處借力，束手就擒。

經過這件事，普娜的逃亡計劃想都不敢想了，妖盟的法寶根本不是她區區一介妖仙本命神通能抵擋得了的，再敏捷的身手，也躲不開那道光束的鎖定。

現在的普娜，是真的有些擔心自己一家會不會餓死在這座看似到處都是食物，多得都扔進了垃圾桶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