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明誠視線所在的夜空方向，聞瑞和孔宣正踏空而立，透過聞瑞施展的混元隱身大神通隱藏著。棚戶區那邊的騷亂還未結束，但搞出騷亂的正主卻早就熘了，一路尾隨著趙明誠和貓妖，來到了這處福利房公寓樓。

躲在公寓樓外的夜空之中悄然觀察。

虔誠信徒堅定的目光正與聞瑞偷窺的視線撞上，後者慚愧地偏開了頭。

粉絲對偶像都存有濾鏡，聞瑞雖說在不斷宣揚人妖和諧的觀念，傳播截教教義，但他本人也沒那麼信截教，之所以如此賣力，最重要的原因還是完成系統任務。

“能教化出如此胸懷眾生、信念堅韌的信徒，你在西方教做個菩薩綽綽有餘。”

一旁的孔宣反倒深受觸動，道：“你這小子總給人一種不靠譜且自私自利的感覺，五百年前到現在，我都覺得你另有圖謀，難道是我的直覺錯了？”

聞瑞老臉一紅，很多道行高深的前輩，都曾對他說過類似的話。

五百年前他在教中奔走疾唿，截教上下卻視而不見，境界低的或許是狗眼看人低，認為他區區一介凡人，哪裡預見得了未來。

而境界高深的前輩，則是直覺就察覺他目的不純、心懷鬼胎，對人不對事，直接否定了他提出正確意見。

孔宣的直覺並沒錯，聞瑞才沒那麼高尚，就算是現在，他都沒考慮過如何對妖盟進行一次徹底的反腐運動，解決已經滋生出的重重矛盾。

因為那麼幹太麻煩了呀……

反正他只是利用妖盟完成任務，任務完成之後哪管洪水滔天，大國崛起也好，小民尊嚴也罷，跟他統統都沒關係了。

“孔伯，我可不敢自比菩薩，西方教那些佛菩薩一個個善啊，太善了。”

聞瑞掩飾著尷尬，假模假式地謙虛道：“我可不是什麼好神仙，做人的時候甚至不是好人，但有一點，我對截教的一片赤誠之心，從未改變過。普度眾生我可辦不到，但有教無類，卻勉強可為。”

孔宣點點頭，道：“的確，這世上願對妖族付出真心的，也只有截教門徒了。或許你來做妖皇，對妖族來說不算是壞事。”

房間內，貓妖普娜聽了趙明誠的豪言壯語，卻是心涼了半截，彷彿都能看到他慘死的畫面。

雖然沒什麼文化，但貓老成精，見識得多，自然懂得像趙明誠這樣想法有多麼幼稚，他完全不明白自己面對的是多麼龐大的利益集團。

以卵擊石，螳臂當車，註定不會有好結果。

“我……我再也不去拳館了，求求你，放棄舉報的想法吧。”

普娜抓住趙明誠的手，像是怕一放手，他就會去做蠢事送掉性命一般。

“你怎麼不明白呢，我若是不去舉報，那幫傢伙會禍害像你這樣的移民妖，必須有人站出來阻止他們。”

“你會害死自己的。”普娜道：“你要是出了事，我們一家也再沒人會像你這樣盡心盡力的襄助了，我不知該怎麼在這座城市裡如你所願的那樣守法規矩地生活下去，求求你，就算是為了我們，不要去舉報。”

“這……”

趙明誠遲疑了，他陷入了思考之中，似乎在釐清自己若是去舉報，將會引發的相應後續事端。

“糟了，我差點忘了，他們知道你是被我帶走了，若我去舉報，遭到報復，會連累到你們！”

青年彷彿醒悟過來，懊惱而自責地道：“對不起，是我衝動了，不該這麼無所顧慮。我自己倒是無所謂，父母已經在幾年前去世，孑然一身了無牽掛，一時之間沒想到會連累到你們。”普娜聽他這麼說，稍稍鬆了口氣，還以為他放棄了舉報的想法。

“這樣吧，我盡力安排一下，申請將你們送去其他城市安置，我們這些社工每年都有一戶的名額，能提出將不適合本地生活的家庭遷移到其他城市的請示，一般都會得到批准。”

趙明誠自顧自地道：“等你們離開這裡之後一段時間，我再去舉報，到那時就不會牽連你們了。你放心，我會拜託我在其他城市的同屆同學，拜託他妥善安置好你們。”

普娜愣住了，實在不知該說什麼好。

她的本意是想個理由勸趙明誠放棄作死的念頭，而後者考慮的卻是為她找好退路，再為她們一家做好安排。

若是普娜稍稍自私一些，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轉移到其他城市，她就可以隱藏身份重新開始，

妖盟政府對移民妖的監管很嚴，但移民妖轉移之後，身份標籤就不再那麼敏感，不被視為移民妖，而是正常的公民遷徙。

到時候甚至可以不必生活在城裡的福利房，找個偏僻村落安身，那正是天高任鳥飛，不用整日小心謹慎，戰戰兢兢怕暴露過往的罪行了。

但這麼做，也就等於眼睜睜看著一家人恩人白白送死。

“我不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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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娜喃喃道：“我不想離開你。”

“別說傻話了，你不是說我去舉報的話，會惹惱那些大人物嗎？”

趙明誠道：“那幫傢伙要是對我下手，也不會放過你和孩子們。你放心吧，我的同學也都虔信截教，他們對你會像我對你一般盡心，視妖族如同胞。”

化形三階的貓妖身形在月光映照之下緩緩發生了變化，短小的貓咪四肢不斷變長，臉型也越發趨近人族，身上的黑毛在不斷褪去。

趙明誠起初還未注意到，但變化發生的很快，由不得他察覺不到。

“普娜，你……你怎麼了？這是化形進階了嗎？”

他瞪大雙眼，看著眼前的大貓，在一點一點的變成人。

他不可置信地喃喃道：“不可能啊，明明生物書上教了，妖族化形一次只能晉升一個階段，你這已經是五階……現在是六階了呀！”

化形六階，基本上就只剩下貓耳朵、貓尾巴、貓爪子之類一點點微不可查的貓咪痕跡了。

普娜從一米三的直立大貓，變化成了一位身高一米七五，身材凹凸有致，面容精緻柔美，五官輪廓極具異域風情，頗有御姐風範的成熟美人。

從外貌上看，年齡相貌和二十四五歲的人族女性相仿。

因化形而膨脹的玉體撐破了貓妖原本穿的那件小號衣衫，這位大美人身無片縷地呈現在趙明誠面前，一對水汪汪的雙色異瞳定定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