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麼？聯軍大敗，西方教僧兵全軍覆沒，韋陀、金吒、木吒幾位神將喪於亂軍之中，三位菩薩生死不明？”凌霄寶殿之上，迴盪著玉帝不可置信的吼聲，群仙也盡皆大驚失色。

聞瑞一臉坦然地點了點頭，道：“陛下，以您的道行，臣方才所說的戰報，沒道理聽不清，也沒道理記不住，臣就不說第二遍了。”

“他們幾個又是怎麼回事？朕不想聽你一面之詞，讓他們來說，到底怎麼一回事！”

玉帝並非聽力衰退，也不是老年痴呆，只是萬般不願相信聞瑞的話罷了。

況且，這廝也是經常滿嘴跑火車，危言聳聽、妖言惑眾的慣犯，同樣的話從旁人嘴裡說出來和從他嘴裡說出來，可信度完全不一樣。

玉帝口中的他們，指的是楊戩、黃天化、黃飛虎哮天犬和哪吒。

聞瑞盡人事，聽天命的一聲喚醒，出乎意料地效果拔群，竟成功救回了幾位天庭神明。

哪吒獲救得比較簡單，它當時只剩顆殘留了些許組織細胞的骷髏，大腦都還沒再生髮育完全呢，靈魂早已離體，前去閻羅殿和閻王喝茶等待肉身復甦之後迴歸，受蝴蝶魔女的思維感染影響最小。

大撤退之際它隨身的如意仙兵包裹住那點殘餘組織，變成一艘小型高速無人機，跟著大部隊往回飛就行。

此時哪吒已經長回了肉身，站在聞瑞身旁，但卻一臉懵逼，完全不知道他被飛蛾魔女擊敗之後發生了什麼。

楊戩、黃天化、黃飛虎這三人則頭上套著密封的頭罩，恍如失了魂魄的傀儡一般呆然站立，五感六識都已被嚴密封印，外界資訊半點都傳遞不進去。

哮天犬變回了狗形態，擔憂地凝望著楊戩，發出嗚嗚犬鳴。

“這個嘛，他們暫時沒辦法回奏陛下，找回語言能力，達到正常溝通的程度，恐怕還需要一點點時間……”

聞瑞面露難色，擺出一副很想解釋，卻又不知從何說起的為難表情。

這幾位神將，受思維感染影響最淺的是哮天犬，也正因它及時覺醒堪破迷夢，才成了幾人獲救的關鍵。

狗狗的思維比起人來說就簡單多了，沒那麼多複雜的紅塵雜念。

蚊道人調製紫色蝴蝶魔女時，研發方向針對的是人神佛三族，就好像某些病毒能感染人，卻不能感染狗一樣，哮天犬受的影響也不算大。

也不能說全無影響，它若是化形成人，變成那個犬耳少年，認知扭曲就會發揮作用，但維持狗形態，就能保持正常。

大撤退之時，這條忠犬變作一條吞天大狗，一口將身旁幾位神將吞進肚裡，肉身遮蔽了思維感染神通的威能，用肚子裹挾他們逃回了天庭。

回到天庭之後，哮天犬吐出幾位神將，他們幾人當場就發了狂，在天宮一通大鬧，畢竟在他們被扭曲認知中，天宮已經變為魔城，眼前神仙皆是萬千妖魔。

發狂的三人中，黃飛虎和黃天化不難制服，只有楊戩鬧得最兇。

還是聞瑞出面，集結了銀河護衛隊成員，青牛和袁洪出手，才按住了楊戩，給他套上了五感六識遮蔽頭罩。

頭罩也是一臺處於開發階段的資訊編譯器，能一定程度的將外界資訊重新編碼，傳遞給困在認知扭曲資訊繭房中的楊戩。

這才勉強使他們幾人冷靜下來。

“陛下信不過我的話也很正常，終歸是口說無憑嘛，人證又開不了口，那就請看VCR吧。”

撓撓頭，聞瑞放出一臺高科技懸浮投影儀，當著眾仙的面播放起偵查無人機拍攝的血海之戰全過程。不看則已，一看之下，大殿之中齊齊地傳出一聲倒吸涼氣之聲。

“嘶！”

“嚯！”

“血海魔族曾幾何時竟兇悍如斯，聯軍能打到岸邊，已實屬不易了！”

“天軍戰力翻了何止百倍，竟依舊折戟沉沙，兵敗如山倒，看來魔族大勢已成，今後如何是好？”

“三位大士化做蓮花自守，最終情況到底如何，也無從知曉……”

“那魔女最後到底使的什麼妖法，怎會如此凌厲，觀音菩薩的心咒都被破了。”

……

群仙議論聲四起，人人面露憂色。

隨著畫面播放接近尾聲，議論聲漸漸平息，但幾乎所有神仙的視線都落到了聞瑞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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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帝閉目冥思片刻，再睜開眼，目光已通透清明，看向聞瑞的眼神也不再充滿懷疑了。

一時間難以接受惡果也是人之常情，但身為萬神之王，經歷過無數量劫，玉帝就算沒知識也有見識，當下形勢已是萬分緊迫，若還猶豫不定，疑神疑鬼，猜忌臣下，他也做不了玉帝。

“聞帝君，從影像中看來，魔兵雖兇，天軍也足可勝之；魔女雖邪，諸將亦有一戰之力。”

玉帝肅容正色道：“唯有那紫衣魔女最後施展的幻惑妖法，徹底擊垮了聯軍，菩薩、諸將、天兵立時喪了鬥志，瞬息之間潰敗之勢已成。你既能全身而退，定是有抵擋的法門，快來說說那妖法玄機何在？”

“唔……”

聞瑞倒是高看了玉帝幾分，不愧是當了幾萬年皇帝的領導，這一問就問到了點子上。

組織了一下語言，聞瑞儘量用沒接受過截教系統教育也能理解的話講解道：“臣也在參悟之中，但根據個人的理解，那妖法乃是蚊道人研究出來，專門用來對付西方教佛菩薩的精神、神魂攻擊神通。”

“西方教注重精神領域的修煉，非常看重提高認知水平，也就是所謂的‘悟性’，在‘真’‘假’‘虛’‘實’等概念上有著非常高深的理解。”

“蚊道人五百年前就吃過西方教的大虧，定是將其作為一生之敵，和必須克服的阻礙看待，對如何剋制西方教進行了專門的研究。”

“他取得的成果之一，就是修改天道認知的底層程式碼，當‘真’‘假’‘虛’‘實’的基本概念都模煳、扭曲，參禪悟道無論是悟了‘空’，還是悟了‘色’，都由他來定義，那麼佛陀也好，菩薩也罷，就會被自己的邏輯困住，陷入一個死迴圈。”

“西方教道理再高明，認知水平再高，若失去了對概念的定義權和解釋權，就相當於失去了一切。”

“這套針對西方教開發的大殺器，用在吾等精神修為尚不及佛菩薩的神明身上，同樣殺傷力巨大，大炮打蚊子一般，捎帶手就把我們收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