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宣回過神來之後，只感到頭痛欲裂，立刻散出神識探查了一下傷勢，才知道腦袋真被打裂了。金仙之上的大仙人，受傷和尋常人受傷完全不同。

就如孫悟空這是鋼筋鐵骨的猴子，被扔進煉丹爐，或是收進紫金葫蘆，尋常人不消一時三刻就化作灰燼或者膿水，猴子只是孤拐被燒軟了。

金剛不壞之體的硬度，堪比白矮星物質，遭遇超級重擊，也不會流血破皮、骨斷筋折。

孔宣那好似白玉構成的上古神軀，額頭上裂開了一道微不可察的細紋。

仙力運轉之下，細紋很快癒合，這傷口看似很小，修復卻消耗了孔宣百年道行積累的仙氣。

境界越高，肉身越是淬鍊得完美無瑕，修復的消耗也就越大。

提刀再度回到聞瑞面前，孔宣神色無比凝重，這一回真把對方當成了與自己平齊的對手，再不敢託大半分，如臨大敵。

其實聞瑞這全力一鞭殺傷效果也就一般，孔宣有數萬年道行積累的澎湃仙力，當頭砸下一鞭，也只打去了百年道行，相當於整個血條的百分之一。

孔宣之所以如此審慎，高看聞瑞的手段，是因為他看不穿聞瑞的招數，而且最可怕是，這一鞭殺傷力不大，卻將孔宣給打斷片了。

他只記得那黑色球體出現的畫面，當精神世界中黑色球體碾壓而下，所有的記憶就歸於空白，接續的記憶就只有中了鞭之後頭痛的片段了。

更重的打擊孔宣不是沒承受過，當初被準提道人用七寶妙樹砸頭，頭都快被砸扁了，也沒被打失憶過。

這種奇妙的攻擊效果，孔宣可從未體驗過，也感到匪夷所思之餘，也生出了些許敬畏之心。

對於頂級武者來說，同樣招式往往不會奏效第二次，因為在頂級武者捱打的那一瞬，就能領悟出對方招法的奧義精髓，瞬間想出破解之法。

吃一塹，長一智，就是這個道理。

但若是這一招擊中之後產生失憶效果，那麼這一鐵律也就失效了。

聞瑞就算無數次出招，孔宣挨無數次打，每次捱打之後都去捱打的記憶，永遠不會從中汲取半點經驗教訓。

簡直就是針對三界巔峰武道大宗師而創出的，不可破解的神技！

由於聞瑞修為境界太低，這一招殺傷力有限，但帶了“不可破解”的特性，縱是重復出招慢慢磨，磨上個幾百年都能把孔宣生生磨死。

世上怎麼會有這種奇妙的武技？

“如何，我這一招‘黑洞表面’厲害吧？腦瓜子是不是嗡嗡的？”

聞瑞似乎等了有一段時間，見孔宣回過神來返回戰場，好整以暇地扛著雙鞭，施施然開口：“這一招你破不了的，我們繼續打下去，也只是白白浪費時間。”

“難道暗藏了神魂攻擊？”

孔宣小聲嘟噥，卻是再度抖擻精神，橫刀飛身上前直取聞瑞。

越挫越勇才是武者本性，區區一次挫敗，孔宣豈能俯首，當即施展出孔雀刀法另一殺招。這一回，他以佛法大神通護住識海靈臺，大幅加強了精神防禦。

能把他這等不壞金身境界的修士打得失憶，絕不可能是物理衝擊造成的腦損傷，因此孔宣認為是神魂震盪所致，只要神魂穩固，就算再中招，也能回憶起中招細節，憑著極高的武道天賦，定能堪破他招式中的破綻，從而想出破招之法。

這一刀快若驚鴻，刀鋒之上綻放出無數金色刀芒，刀光分化出五道如若巨蟒般粗大的刀氣，刀氣呈螺旋狀向聞瑞捲動，真如一朵絕命五色花瓣綻放。

刀氣覆蓋了方圓十里的空間，將聞瑞包裹其中，不斷捲動收縮，最終將和偃月刀本體會合，將刀氣包裹空間內的一切絞碎。

這一招，正是孔雀刀法中的“尾翎鎖空斬”，兼具著封鎖敵人行動空間和斬殺之威能。

一招使出，十里空間內的一切化作齏粉。

然而黑球再度懸空碾壓而來，當孔宣回過神的時候，腦袋上又多了一條裂痕……

就好像一個陷入無限迴圈的噩夢，聞瑞如何破了他的“尾翎鎖空斬”，如何一鞭將他砸懵逼，是一點都想不起來了。

“我明明已加強了神魂守護，你到底用的什麼邪法，竟能抹去我那一刻的記憶！”

一抬頭，聞瑞還是那副扛著金鞭好整以暇的悠然之態，孔宣幾乎繃不住破了防，咬著牙怒吼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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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就怪孔宣對黑洞不瞭解，黑洞具有資訊儲存特性，墜入黑洞的資訊將會被封鎖在黑洞之內。

“黑洞表面”這一招精髓便是模擬超大質量黑洞，雖然黑洞只出現了不到萬分之一秒就湮滅了，但就在那一瞬間，接觸黑洞表面的資訊載體也會失去所載的資訊片段，那些資訊片段將會隨著黑洞一同湮滅。

這招絕對是“一招鮮吃遍天”的特殊招式，聖鬥士來了也得像陀螺一樣被抽得團團轉，打破腦袋都想不出破解之法。

每次都被抽斷片，捱打不會積累半點經驗，怎麼可能從失敗中汲取教訓呢？

這一招的進階招式乃是“光錐之外”，效果是徹底將對手打失憶，受擊個體所載一切資訊皆化為虛無，彷彿從未出生在這個世上，但基於聞瑞當前的技術水平，還實現不了，只存在於理論階段。

“孔大哥，差不多得了，我就明告訴你，這招“黑洞表面”你想破解，得從頭學起，從截教啟蒙教材起步，拿到天體物理學博士學位為止。”

聞瑞好心提點道：“以你的智慧，也得花上十年光陰，等你學完了，血海魔族早已佔領了凡間界。”

“我也不想與你拼個你死我活，就只想讓你放尊重點，老老實實聽我把話說清楚，若你仍不醒悟，我不介意再敲打你幾回。”

孔宣額頭青筋暴起，就算沒想出破招之道，就憑聞瑞這態度，他也不肯輕易罷休停手，勝負什麼的已經無所謂了，這口惡氣實在咽不下去！

再度舉刀上前，這一回孔宣偷偷在身後藏了一道五色神光，就在聞瑞再度舉起雙鞭之際，神光對著他的雙鞭就是一刷。

“我擦咧，你竟然耍詐！”

聞瑞正要再度發動“黑洞表面”，手中一輕兵器沒了蹤影，看眼偃月刀兜頭噼下，氣急敗壞地脫口而出：“這麼高輩分，以三界數一數二的至尊武者自居，你也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