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最大的險阻，也就是臨到靈山前凌虛渡裂谷前的那段獨木橋了。

而這寬僅八寸，長卻有百尺的橋，聞瑞領著卓瑪如履平地似的，就那麼水靈靈地走了過去，一路上連句廢話都懶得說。

走過這座橋的關鍵在於心無畏懼，看破生死，放下執念，據說是對心性的考驗。

聞瑞何等心性，見慣了大風大浪，再說就算他跌下橋去，下面別說是萬丈深淵，就是有一顆黑洞，都不會摔死。

卓瑪的表現就尤為可貴了，畢竟她還是懵懂尚未堪破胎中之謎的小姑娘，心態卻穩如老狗，也不知是不是料定了就算腳滑掉下去，聞瑞也絕對能出手救她，心緒安寧的情況下走得五平八穩。

這座橋便是靈山護山大陣與外界的分界線，想要上靈山參拜如來佛祖，就必須走過這座橋，不然只能耗費龐大的真元攻破籠罩靈山百里的金剛法陣，硬闖進來。

打破靈山的護山法陣，怕只有混元金仙才能辦到。

即便是混元金仙，也得使出九牛二虎之力，拿出壓箱底的本領。

但走這座橋，只要心無執念、雜念、惡念，就能輕鬆進入大陣內部。

聞瑞此來可不是來搞破壞，而是懷著一顆誠摯的心，上西天取經來的，雖說取的不是佛祖的真經，而是佛祖弟子自己琢磨出的旁門左道，但你就說是不是取經吧。

懷此心思，過這座橋自然沒什麼波折。

卓瑪更是單純得像白紙一般，懷揣赤子之心，又豈會上不了靈山？

走過凌虛渡，環境為之一變，乾燥酷熱盡去，綠水青山池塘荷花隨處可見，空氣似乎都變得香甜起來，好似走進了世外桃源。

只不過靈山腳下這麼好的一個“神工”生態圈，卻見不到多少從西牛賀州趕來避難的凡夫俗子。

同一時刻，西牛賀州各地的寺廟、禪院早已人滿為患，寺廟外無數信徒紮起了帳篷暫居下來，等待著佛祖顯靈。

一來靈山外圍有一座巨大的幻陣，喚作“因緣陣”，佛度有緣人嘛，若無堪破幻陣的精神修為，根本找不到前往靈山的正途。

二來便是凌虛渡的獨木橋難過，別看聞瑞和卓瑪走的輕鬆，實際上真仙境界修為的仙人，都未必走得過這座橋。

西遊中豬八戒和沙僧都曾因畏懼而不敢踏上橋面。

兩輪篩選之下，能成功進入靈山護山大陣的外來者，可謂鳳毛麟角。

不多時，二人來到靈山腳下，仰頭望去，只見靈山橫亙雲端，千仞絕壁間嵌著白玉階，階前立著九根蟠龍金柱。

卓瑪畢竟是西牛賀州人士，雖自幼就被上師欺騙產生了陰影，信仰並不虔誠牢靠，但見此奇景也是瞪大了美目，小臉上寫滿了震撼。

“嘖嘖，為了充門面，這得花多少信徒的供奉啊。”

聞瑞卻嘟噥了一句，還指著一根金柱道：“根據金原子半衰期鑑定，這根柱子是我捐的金子熔鑄的呀！”

搖著腦袋，聞瑞拾階而上，卓瑪一邊東張西望，一邊緊緊跟著他的腳步。

二人來到雷音寶剎門口，守門的乃是兩頭通體雪白的大獒，那大獒體型足有獅子大小，威勢卻遠勝雄獅，蹲在大門兩側，一雙金瞳審視地盯著聞瑞與卓瑪。

聞瑞理都沒理兩條看門狗，跨步走進了雷音寺，踏上了鋪滿金磚的內院。這兩頭神犬的一雙狗眼和一對狗鼻子，具有窺破變化幻術，嗅出妖邪之氣的異能。

聞瑞的容貌雖是個中年番僧，但並非障眼法變形而成，而是透過體內的仙階奈米機器人實打實對肉身的整容重塑。

一路步行而來，未動用半點仙氣，經歷了風沙吹襲，沾染了凡俗氣味，兩條狗也沒聞出聞瑞本是天上神仙。

卓瑪本就是本體，只是剃光了頭髮，穿上了僧衣。

兩頭雪山聖犬並未看出異狀，也就沒發出吼叫示警，叫聞瑞輕鬆地矇混過了這一關。

走進雷音寺內殿，聞瑞得意地翹起嘴角，別看靈山名頭很大，住著許多神佛、尊者，但也被他輕鬆混了進來。

這兩條狗，其實就是最大的考驗了。

這就叫燈下黑，只要有緣，走得進護山大陣，靈山內部防禦其實非常鬆懈。

老鼠、蠍子這些不入流的小妖精，都能跑靈山偷聽佛祖講經，還能在偷了燈油、蟄了佛祖之後全身而退，可見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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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裡走，二人卻被一位身穿袈裟的高僧攔住了去路，那僧人一臉困惑，訝道：“你們看著面生，是跟隨那位菩薩修行的弟子？怎麼闖到這兒來了？”

聞瑞合十行禮，笑道：“迦葉尊者，弟子未曾有幸在靈山拜師修持，而是外方前來訪友的遊僧，來自虛有寺，法號太空禪師，此來拜會一位佛友。”

那僧人眉頭一皺，警惕地問道：“你認得我？你說的佛友是誰？”

“哦，正是尊駕的師兄，金蟬子尊者。”

迦葉尊者思慮片刻，轉身道：“此地乃是佛祖修行重地，休要亂闖擾了佛祖清靜，你們隨我來。”

聞瑞朝卓瑪使了個眼色，二人便跟著迦葉沿著迴廊走向了後殿。

一路上聞瑞自是鼻觀口、口觀心，不敢有半點分神，生怕不小心視線和某位佛菩薩對上，被人看破了行藏。

卓瑪卻按捺不住好奇心，一雙眼睛東瞅西望，生怕錯過了就再沒機會看第二眼。

路過大雄寶殿，她透過半掩的殿門看進去，還真就一眼看到端坐金蓮之上，半瞑著神目冥想的如來佛祖。

她的視線投射到佛祖身上，對方立刻就有了感應，自冥想中醒來，佛目微睜，正與她的視線對上。

卓瑪吐了吐舌頭，連忙收回目光，快步跑回了聞瑞身旁。

這個小插曲，卻是嚇得聞瑞褲襠都溼了，但也強行逼自己做好了表情管理，絲毫沒露出半點異狀。

半駒過隙般的對視過後，如來也是一愣，不自覺地喃喃道：“門外走過的是誰家弟子？端地好根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