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驪山姥母，如今世道早就不復當年，那些鎮壓本仙的人，早就去了另一個世界，你又何苦堅持，不如與本仙一起，統治這個世界，平分江山！”

  赤精仙人與驪山姥母的劇烈碰撞還在持續著，赤精仙人聲音低沉沙啞地問道。

  耀眼的光芒當中，驪山姥母微微一笑：“你不懂，你永遠都不會懂，所以你成為不了五嶽大帝！”

  “你說什麼！？”

  說赤精大仙成為不了五嶽大帝，就好像說小六子不如孫悟空似的，驪山姥母的話瞬間讓赤精大仙暴走。

  “既然你如此冥頑不靈，就別怪本仙不客氣了，等本仙殺了你，就殺光下面的所有人，好讓你們在黃泉路上能做個伴！”

  赤精仙人突然發力，周身紅光暴漲，瞬間將驪山姥母吞沒！

  驪山姥母已經是強弩之末，再也堅持不住，身體化作星光，被赤精仙人徹底擊潰！

  “姥姥！！！”

  蕭萱兒見到驪山姥母死去，一時間悲痛難忍，淚水奪眶而出。

  “師父……”

  蘇寒與秦朵兒也不禁流下眼淚，半年來驪山姥母對她們的教導一一在目，而如今已經成為了不忍提起的過去，永遠無法復原的傷疤。

  “哈哈哈哈！區區驪山姥母，也想阻攔本仙的腳步！”

  赤精大仙擊敗了驪山姥母，更是猖狂無比。

  他顯出真身，大有一種君臨天下的感覺。

  可這種氣勢還沒有堅持多久，赤精大仙忽然感覺到一絲不妙。

  “怎麼回事？我身邊的靈氣，怎麼在迅速消失？！”

  赤精大仙說出這句話以後，臉色就變得漲紅起來。

  地面上，閻羽額頭上青筋凸起，眼角甚至都流出了血淚！

  “小羽在做什麼？！”蘇寒驚唿道。

  邪王低聲說道：“閻羽的左臂覺醒，能夠撕裂空間……不過，他現在還無法撕裂我們人界的空間，他只是毀滅了赤精仙人身邊的靈氣而已！”

  人界的空間太穩定，以閻羽現在的道行，還不足以撕裂。

  他所做的，乃是用自己的左手，毀滅了赤精仙人身邊的靈氣！

  這就好比抽乾了水池中的水，讓赤精大仙如一條游魚，直接暴露在空氣當中！

  魚不能無水，仙不能無靈！

  這個道理，是閻羽在驪山姥母身上看到的，他也不確定這個辦法是否有用，只能拼盡全力，放手一搏！

  “是你……是你這個臭小子……”

  赤精仙人掐住自己的喉嚨，不敢相信地望著閻羽：

  “你的左手……是呂洞賓的左手……他已經把養劍葫蘆給了你，又怎麼會給你他的左手……難道……他已經死了？！”

  閻羽拼盡全力讓左臂覺醒，已經是意識模煳，根本聽不清楚赤精仙人所說的話。

  他雙眼赤紅，如今心中只有一個信念！

  要赤精仙人死！

  “快住手，快住手……我無法唿吸了！”

  赤精仙人根本沒能堅持多久，臉色就由紅轉青，最後直接變成了紫黑色。

  他的皮膚正在迅速地老化乾枯，血管清晰可見，兩顆眼珠子如同吊死鬼一般，都快要瞪出眼眶了。

  “閻羽……我願意拜入你戮仙門門下！”

  “我願意成為你的奴僕，永生永世侍奉你！”

  “我願意幫助你殺掉你所有的敵人，只要你放我一條生路！”

  赤精仙人苦苦哀求，但閻羽根本不予以理會，他的左手越抓越緊，彷彿隔空扼住了赤精仙人的喉嚨！

  “求求你……放過我……”

  赤精仙人直接從天上墜落，落在了閻羽的面前，他雙膝跪地，艱難地向著閻羽爬來。

  這一次，閻羽總算是聽到了赤精仙人的求饒。

  倘若收了這赤精仙人，自己可就多了一名真正的仙人小弟。

  以赤精仙人的道行，閻羽甚至可以帶著他殺回地府，去找周乞他們算帳。

  但——

  倘若閻羽真的這麼做了，必定是寒了大家的心。

  赤精仙人這次殺入戮仙門，戮仙門死傷慘重，甚至連驪山姥母都賠上了性命，倘若閻羽收了赤精仙人，萱兒會怎麼想？蘇寒與秦朵兒又會怎麼想？！

  所以，閻羽鐵了心要殺赤精仙人，不僅沒有鬆手，反而愈加用力！

  “你……你真的要趕盡殺絕？！”

  赤精仙人眼中流露出一絲絕望之色。

  既然已經沒有活路可走，那麼赤精仙人寧願與閻羽同歸於盡！

  他用盡最後一絲力量，握住了純鈞劍，一躍而起，刺向毫無反抗之力的閻羽！

  可一道劍光閃過，赤精仙人手中的純鈞劍瞬間被彈開！

  又是一道劍光掠過，赤精仙人的人頭，滾落在閻羽的腳下！

  “啊！！！！！！”

  萱兒從天而降，發出尖銳的慘叫聲，彷彿要把心中的悲傷全部發洩出來！

  一時間，地面上飛沙走石，劍光如同龍捲風，捲起了赤精仙人的身體，頃刻間將他的身體絞成粉碎！

  很快。

  風停。

  閻羽鬆開了左手，無力地倒在了蘇寒的懷裡。

  蕭萱兒雙腿一軟，跪在了閻羽的身邊。

  戮仙門的浩劫、赤精仙人，總算是死去了。

  但，大家為此付出的代價，太過沉重。

  偌大的戮仙門當中，只有悲痛的喘息聲。

  “萱兒師姐……”秦朵兒伸出手。

  “別說話。”

  蕭萱兒跪在地上，低著頭說道：“姥姥的最後一程，我想安安靜靜地送送她。”

  秦朵兒的手定格在了半空中，隨著一陣嘆息，她收回了手。

  ……

  逝者已逝，生者如斯。

  沒有經歷過失去至親的痛處，便無法產生共鳴。

  蕭萱兒便是如此，在驪山姥母死去的地方，足足跪了三天三夜。

  這三天的時間裡，榕城下了一場大雨，雨大得好似瓢潑，淋溼了蕭萱兒的衣服。

  但蕭萱兒卻始終低著頭，一動不動，彷彿一座雕像。

  看著蕭萱兒這不足半米的身高，卻在外頭經歷著風吹雨打，戮仙門的弟子們無不心碎。

  蘇寒說過，讓任何人都不準打擾蕭萱兒，哪怕是處於好意的安慰。

  因為萱兒如今最需要的就是一個人靜一靜。

  “姥姥，未來的日子，沒有你在，萱兒該何去何從……”

  有姥姥的地方，

  便是家。

  姥姥不在了，

  天下之大，

  無以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