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到這個份上，唐斯知道自己已經沒有理由再推脫。

作為代理站長，檢查站的各項事務本就該由兩人共同分擔。

況且程野的言外之意非常明確，不需要他負責什麼，單純當個靶子吸引火力，兩人一唱一和，合力把檢查站的戰略方案擺上檯面，拿下審批即可。

如今各署之間的競爭暗潮洶湧，頂在前面當靶子，必然會招致針對，免不了一場“惡戰”。可一想到臨退休之前，居然還能在幸福城的高層會議上露面，和各署長急頭白臉的吵上一架。唐斯不自覺的摸了摸臉上的皺紋，早就沉寂的心竟逐漸火熱了起來。

這種破事，對想求穩的年輕人是天大的麻煩。

但對他這樣快退休的老油條，反而是件求之不得的痛快事。

“行，那你先把計劃發過來，我在辦公室先過一遍。”

“沒問題，我現在發您。”

結束通話電話，程野翻出昨晚在研究所等待裝置製作時整理好的手稿，用防務通拍下照片，傳送了過去。家有一老，如有一寶。

如果只是單純的討論計劃，還用不上唐斯出馬。

但考慮到今天還會有不少“人才”前來參會，站在臺後才是更好的選擇。

一切準備妥當，程野躺在辦公室的隔壁小憩了一會，補足精力。

等到防務通再次響鈴時，已經是上午十點半。

“程哥，東西運過來了，正在接受檢查！”

“好，我這就過來。”

程野連忙起身，趕到隔離檢查區時，小貨車的後倉門已經開啟。

顧心經拿著檢測儀器左顧右盼，表情有些懵逼。

在石省，新鮮的蔬菜絕對是十足的罕見物，更別說一堆蔬菜還發生了變異。

王康則站在一旁，唾沫橫飛，一臉興奮的介紹著。

“顧檢查官？”

“誒，程站長來了！”

顧心經回過神，連忙小跑到檢查桌，開啟隔離門。

“王檢查官從大波鎮運過來的這些蔬菜，我從來沒見過。”

“是我親自培育種植的，和常規蔬菜有些不同。”

程野微微頷首，走到後倉門一看，也忍不住興奮了起來。

看圖片和看到實物，完全是兩種感受。

花花綠綠的蔬菜整齊堆放在編織框內，四周還墊上了泡沫板防止碰傷。

透過生機符文稍一感應，充沛的生命力散發開來。

單論質量遠不如紫靈筍，可論總量. ..一筐蔬菜基本就等同一根紫靈筍。

眼前八框蔬菜，就相當於八根紫靈筍？

程野頓時喜出望外。

不愧是源符的力量，用來培育變異蔬菜的產出效率簡直誇張。

倘若能完全鋪開規模，且不說作為戰略消耗品去快速彌補超凡者的戰鬥損耗。

若是供給普通人長期食用，也能讓體質得到大幅強化，從根本上夯實整座庇護城的生存根基。程野抬手摸出三根翠玉黃瓜，上面競然還沾著溫室定時播撒的水滴。

“來一根？”

王康二話不說接過黃瓜，啪次啪次啃了起來，含煳道：

“太好吃了，口感清甜，和我們以前吃過的完全不同。”

顧心經猶豫了下，也接過黃瓜，小心翼翼的咬下一口。

清甜的汁水在嘴巴里瞬間炸開，像是口腔裡下了一場小雨，瞬間滋潤了乾澀的黏膜。

本來因為溫度開始回升，天氣逐漸乾燥而發癢的喉嚨，也瞬間舒服了許多。

“嗯？”

他勐地一愣，情不自禁的啃下一大口。

小雨瞬間變成了大雨，混合著瓜瓤衝入胃部，繼而升起一股暖洋洋的感覺。

直到一根黃瓜吃完，顧心經又愣愣的回味了十多秒，這才抬頭。

“程站長，這是...大波鎮種出來的？”

廢土時代，寶物珍貴，變異植物卻是不少。

作為三期檢查官，以前出外勤，他不是沒有見過、試過好東西。

可現在，這種好東西競然能在寸草不生的石省種出來？！

程野笑而不語，又摸出一個西紅柿。

“還吃嗎？”

顧心經渾身一震，毫不猶豫的接過西紅柿，狼吞虎嚥的咬下。

又是一股清甜味道炸開。

不同於黃瓜，西紅柿的汁水更加充足，有種滲到心底的香味。

“如果以後這樣的蔬菜，都會出現在每一個居民的餐桌上，你覺得怎麼樣？”

簡單的問題，顧心經聽清了，卻本能的失聲道：

“什麼？”

“我覺得技術不是高高在上，而是服務於民，才有可能擴大規模。”

丟下一句話，程野笑呵呵的帶著王康走到一邊，讓開檢查空間。

可直到所有貨物核對完畢，又打上檢查站的清查標記。

顧心經腦子仍然嗡嗡的，無法理解程野最後這句話的意思。

這種好東西...未來每一個居民能都吃到？

那得是幸福城發展到什麼地步，富裕到何等程度，才能維持？

他實在無法想象。

但真要有那麼一天，這些食物以低廉的價格，取代了真淡無味的營養漿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還會有人遷徙離開，去其它庇護城謀生存嗎？

“程站長，貨物檢查完了，核對沒有任何問題。”

顧心經拿著檢疫單走了過來，試探問道，“不知道我能不能購買一些，帶回去給家人嚐嚐？”“等下批吧，這一批我要帶到內城去，給各署制署長檢驗。”

程野挑了挑眉，“規模的鋪開應該還需要一到兩年時間左右，但躍野的每個檢查官都會擁有福利配額，每天都能申領到最新鮮的果蔬。”

“福利配額？”

顧心經露出恍然神色，心下又是慶幸、又是唏噓。

對比檢查站每個月500幣，哦不...現在只剩下250幣的工資。

單單是這些新鮮果蔬，按一家四口人的配額，每天恐怕都要大幾百幣。

高期檢查官可以不在乎這些福利，但對於低期檢查官而言，這絕對是不小的誘惑。

還好他們早早就轉移了編制，否則這些福利逐步公佈，競爭必然巨大。

但再轉念一想，當年程武推行了營養漿，從根本抹除了所有人的物慾需求。

到了程野這一代擔任站長，卻再次大轉向，走向了另一個極端。

假設程武還在世，未來見到這一變化，不知道會作何感想。

“小康，麻煩你了。”

“程哥，白水河和黃水河要化凍了，看日子應該就在這一週。”

“嗯，繼續保持警戒，以穩為主。”

簡單交代幾句，王康帶人上了隨行的皮卡，掉頭返回大波鎮。

目送眾人遠去。

等待小貨車消殺完畢後，程野直接開著車，先行駛入內城送菜。

有著站長身份擔保，透過幸福大門時，甚至都不需要二次檢查。

唯獨到了政務大樓，被警衛們攔了下來，仔細排查了一番。

看到一大堆變異蔬菜，難免少不了震驚圍觀。

包括五位廚子也有些吃驚，但表現明顯要比警衛好上一大截。

“見過？”

“以前處理過幾次，可量..遠沒有這麼多。”

“沒事，隨便你們發揮，只要不浪費就行。”

廚子不偷，五穀不收。

程野也不在意損耗，定下晚餐菜譜後，又匆匆返回檢查站處理站務工作。

正午十二點，他依次撥通了兩支分散開的殺手中隊，詢問進度。

依照梁州庇護城提供的資料，單天能推進5-10公里就是極限。

可一群殺手僅僅是六個小時左右，就擴出去足足12公里，速度快的驚人。

“站在前人的肩膀上，很多事情果然簡單多了...”

本來三天的溯源，如今壓縮到一天半就有可能完成。

程野心下爽快，轉念又覺得得儘快找個辦事員，來負責這些雜事了。

似溝通交流這種小事完全不需要親力親為，只需要根據結果做出判斷即可。

可惜目前還沒有合適人選，臨時能幫忙的穆雙也跟著去了廣省。

下午兩點。

程野開上皮卡，前往北站接人。

老遠處，便看到唐斯又穿上了初代檢查官制服，還額外佩戴了站長徽章，以及一枚從來沒見過的金花徽“唐斯站長，行頭不錯。”

“偌大的幸福城，能比我更早加入的，屈指可數。”

唐斯坐上副駕駛，抬手指了指自己的金花徽章。

程野這才看清，徽章下面還有編號，刻著一個數字...019。

“您是第十九個加入幸福城的？”

“倒也不是，當初一起建城的人有兩千多個，但發徽章的時候是按照排隊順序來的，我一夜沒睡，就為了排在前面。”

“呃.”程野不禁莞爾。

好傢伙。

感情唐斯的“卷”都用在這些事上了啊？

“沒有響應你爺爺號召之前，我可是建築工程師，地位不低的。”

唐斯眼神望向窗外，沒有像往常一樣講起過去發生的故事。

“那您加入檢查站是為了？”

“因為一場意外，我愛人、孩子都死在了感染源的襲擊中，心底有一股恨，就加入了檢查站。”“抱歉”

“沒什麼抱歉的，能和感染源終生戰鬥，其實是一種幸運。”

唐斯微笑搖頭，“沒有你爺爺的發掘，我可能二十年前就已經死了。”

“那他走的時候.”

“因為我和其他檢查官不一樣，我那時不再恨感染源了。”

唐斯言簡意賅，“我組建了新的家庭，有了新的目標，所以他走到時候連通知我一聲都沒有，一覺睡醒，高期檢查官就剩我一個人。”

嚅。

怪不得唐斯先前提前程武，總是一副幽怨神情。

程野目不轉睛的繼續問道，“那您當初的目標是什麼？”

“建設一堵堵高牆，劃分出更多的安全區，從基礎上排除風險。”

更多的高牆？

程野一愣，沒想到唐斯的目標居然如此簡單粗暴，難道是巨人看多了？

“我退休了最想去建設署，當個工程師繼續發光發亮，實現一下我年輕時候的夢想。”

望著已經出現在正前方的幸福大門，唐斯微微一笑：

“不過高牆已經是過去式了，事實證明，圈養起來的人類和牲畜也沒有什麼區別，會逐漸喪失所有的自發性，變成待宰羔羊. ..對了，你這次出去，有沒有見過設立在荒野的幸福驛站？”

“您還別說，我不僅見過，還收拾了藏在裡面的感染源。”

“是嘛。”

唐斯遺憾的嘆了口氣，“幸福驛站是我主持設計的，但當初站裡批下來的預算實在太少，所以就沒辦法考慮到方方面面，只能說.勉強給過路旅人提供一些庇護，包括這些年的物資補充經費，修繕經費，也是我個人從北站的賬目節省。”

“原來是您在背後支援啊？”

程野頓時恍然，想到了回城之前，堆在驛站內的煤炭和食物。

沒想到驛站競然是唐斯的手筆，那也就是說.

“您未來想加入建設署，去設計主持修建這些荒野建築？”

“差不多。”

“那他們可能沒有多餘的經費，批准給您去揮霍。”

“沒辦法，總得嘗試一下，能繼續迭代一下旅人驛站，我也滿足了。”

“那如果我邀請您加入躍野，從賬目上給您撥款去幹這些事呢？”

話音落下。

車輛剛好駛到了檢查點，唐斯像是沒聽到似的開窗刷臉。

直到駛入內城，他也沒再回復，目光悠悠的望著街邊閃過的建築。

顯然和丁以山不同，在程家人身上吃了一次大虧後，再不會相信這種許諾。

“八年了，這裡一切都沒變。”

“需要我停車，您下去走走嗎？”

“不用. .嗯，前面的麵包店停一下，我去買一份。”

程野點頭，將車子停在一間“欣欣麵包房’前。

唐斯理了理衣領，闊步走下，推開麵包房的大門。

裡面是個二十歲出頭的年輕女子在整理櫥窗，見到唐斯先是一愣，隨後驚喜的攀談在一起。兩三分鐘後，唐斯提著一袋鬆軟的麵包走了出來。

“時間真快啊，我八年前來的時候她還是個小孩子，現在已經能主持開店了，我也成了個老頭。”“是很快，去年的這會我才剛剛走出內城。”

這句話，像是擊中了唐斯，讓他一時間完全愣住。

直到車子駛入政務樓的停車場，他這才回過神來整理衣領下車。

和之前一樣，政務樓沒有開門之前，署長們三三兩兩湊在一起。

不同的是，前四天的熟面孔少了許多，多了幾位慶典見過的實權署長。

程野推門下車，左手印記微微一動，眼神餘光掃向場中幾人。

果然，幸福城最終有話語權的，能拿事的，還得是超凡者。

前幾天沒有署長露面的五個T1署制，此刻全都來了超凡者。

而T2署制中的工務署，也就是侯睿先前提到的尹盛，尹署長，赫然也是一名超凡者。

“劉署長，應該也算半個檢查站的超凡者吧？”

依照劉坤和丁以山的關係，程野暗暗推測檢查站以往會議上的處境。

另一邊，唐斯也在不動聲色的觀察，兩人都沒有貿然上前搭訕。

不多時，會場大門推開，人群開始入場。

因為位置有限，似藍妮這樣的副署長就只能等在場外，無法入內參會。

見兩人走來，藍妮的眼神落在唐斯臉上，頗感意外。

“唐斯站長，稀客啊！”

唐斯微微一笑，“藍署長沒想到我們還會在這裡見面，一起進去？”

“唉，今天的會議我還不夠格，只能站在外面旁聽了。”

“嗯？”

唐斯心頭一怔，有些意外的看向身旁。

卻見程野面色如常，只是頷首回應，半點沒有停下腳步的意思。

工務署的副署長都不夠格，那他們兩個臨時站長.

思索間，唐斯的步伐一慢，自然落在了人群后方。

等兩人上到二樓時，會場外的走廊已經擺滿了凳子，一直延升到盡頭。

走廊上方也架起了螢幕，用來實時轉播會場內的畫面。

這陣仗

唐斯暗暗咋舌，只能硬著頭皮往裡走。

一步踏入會場內，頓時有十幾雙目光望了過來，帶著一股難言的壓迫感。

這

唐斯暗暗握拳，目光在會場內來回打量，心下難免一沉。

兩側都已經被人坐滿，只剩排頭五個座位空著，顯然早有人預定。

下首也坐著三人，會場內只剩下沒人去的上首完全空著。

可就在他有些頭皮發麻，不知道該如何處理時，身後傳來聲音：

“唐斯站長，咱們檢查站位置在上面。”

“上面？”

越來越多目光看了過來，顧不上思索，唐斯只能下意識的走向前方。

直到坐下時，全場目光赫然集中。

這感覺

唐斯輕咳一聲，抬起頭，目光威嚴的對視了回去。

有人笑了，搖著頭收回眼神，落在桌面資料。

有人意外，挑了挑眉，也收回眼神。

唯獨治安署參會的兩人，意有所指的盯了回來，嘴角扯了扯。

“是陳亦。”

唐斯收回目光，壓低聲音道。

“十字軍團陳汐大統領的兒子，沒想到他會代表治安署參會。”

“您認識？”

“以前出任務的時候接觸過，性子很暴躁，和你剛好相反。”

“沒事，治安署和咱們檢查站又不是敵人。”

程野將公務包放在桌面，看似不在意，實則又暗暗感應了一下。

就氣息強度而言，大概和先前對戰的“暴石’是一個水平。

再去感應其他人，強度也只是伯仲之間，別說是追上於宏，比侯睿和卡洛都要差上不少。

程野一時間有些疑惑。

正態，反態，掌控態，劃分的有些籠統。

似縮地巨蝨的大小如意、火苗的火焰掌控，都是順應自然規則，為正態級能力。

唯獨力量催動到極致，完全共生，才能擁有一瞬間的反態能力，解放源符，小範圍內實現自我規則影響現實世界。

侯睿和卡洛應該都達到了反態，於宏力量未知，在場其他超凡者都還是正態級。

“難道我現在已經是高手了？”

得出這個結論，程野抬手摸了摸鼻子，不再多想。

畢竟是在庇護城內開會，外面那麼多人看著，總不能真發生口角，把這位陳統領拉出去暴打一頓吧？兩點五十九。

侯睿和卡洛一前一後，如往常一般卡點帶人走進會場。

望見每人袖口上的齒輪和手槍圖案，唐斯心下一凜，收攏心神。

但讓他意外的是直到坐下，十人也沒有投來任何多餘的眼神，就好似他完全不存在一樣。

“還真和丁站長說的一樣，高傲無比.”

唐斯暗暗咋舌，很快又意識到了一個重要問題。

十人入場後，會場內只剩下了一個座位。

而當下，還有一個人沒有入場。

三點整。

身材魁梧、氣勢不凡的里根·卡爾一步踏入會場，所有竊竊私語瞬間消失不見。

在全場注視下，他邁步走向上首位置，坐在了唐斯身側。

“好久不見。”

“裡。.裡。”

肉眼可見的，唐斯額頭的冷汗都要淌下來了。

如果非要以位置定尊卑高下，他現在正坐在全場的核心位置上，比里根卡爾還高一級。

這合理嗎？

“里根執行長，這種場合我是個新人，還請您今天多多指教。”

程野自然接腔，滿臉笑容。

話音落下，唐斯這才恍然驚覺，里根卡爾壓根就不是和他打招唿。

一個瞬間，所有緊張化為了淡淡的失落，但又神奇一般的讓他安定下來。

“指教談不上，咱們共同進步。”

里根卡爾微微頷首，看向侯睿，“候部長，時間差不多了，開始吧。”

“是！”

侯睿恭敬點頭，起身開始宣講大會規則。

演講部分和之前大差不差，各署長上臺，宣佈36年的署制規劃和預算目標。

但往後的環節卻有了變化，不再是隨意否決，而是改為投票制。

15個署制，每個署制手握一張500點票券，合計7500點。

場外100名旁聽者，分為三個級別。

一類人才，10人，400點票券。

二類人才，30人，250點票券。

三類人才，60人，100點票券，合計17500點。

“你們可以將票投給自己的規劃，也可以投給其它署制，但想要場外的票，就要規劃的漂亮、合理、服眾，在正式的投票之前，每個署制都可以前往場外宣講，向旁聽者深度解釋規劃，投票時間截止晚上九點。”

侯睿念出規則，場下署長表情各異。

不難猜測，場外的旁聽者就是今年從幸福城外喊回來的那些人才。

開春後，這些人才會分流加入衛星城，以此承托起基礎運營框架。

但誰也沒想到，元老會竟然會允許這些人在展示能力之前，就深度參與到庇護城的利益分配中。“誰先來？”

里根卡爾目光平淡的掃過，臺下卻沒有任何一人應聲。

包括前四天異常活躍的交通署，也沒有選擇第一個上臺，提出代光虹修建公路的規劃。

“沒人主動，那我就點名了啊？”

里根卡爾不為所動，語氣微變，頗有種班主任的既視感。

只見他臉龐微轉，先是定格在侯睿和卡洛臉上，隨後又落在下首的於宏臉上，最終.

“唐斯站長，我聽說檢查站過去四天都沒有提出規劃，在精心準備。不如你第一個上臺，給大家講講規劃？”

￥？？？”

唐斯正低著頭，生怕被裡根卡爾點到。

可這種東西就是怕什麼來什麼，全場目光再一次的集中了過來。

代理副站長、代理正站長、前站長。

還別說，檢查站的人竟然湊在了一起，彷彿回到了三十年前。

那時候幸福城召開高層大會，上首位置也是程武坐在中間，兩名副站長坐在身旁。

“里根站長，檢查站今年..”

唐斯一緊張，嘴上難免禿嚕，下意識喊了一聲里根站長。

誰料後者渾然不覺，反而笑呵呵地接過話頭：

“檢查站今年的成績確實有目共睹，年中包乾任務完成得極為亮眼，為我們幸福城的衛星城規劃扎穩了根基，後續在光虹的出色發揮，更是替幸福城硬生生帶來了一條寶貴的高速通路。甚至在今年冬季的感染潮期間，全城增員百萬，傷亡率卻始終壓在低位，幾乎沒有明顯起伏。”

說到這裡里根環視一圈，高聲說道：

“我提議，大家先為檢查站鼓掌，以此肯定過去一整年的卓越表現。”

譁。

場下掌聲雷動，各署長送上了熱烈的掌聲。

無論真心與否，至少寂靜的場面一時間熱鬧了起來，焦點集中在了檢查站三個字。

見狀，唐斯只能轉頭，對上程野肯定的眼神。

“好吧.”

他長舒一口氣，心一橫，勐地站起身，來到投影幕布前。

不像是其它署制還特意製作了ppt匯報，檢查站的規劃樸素許多。

唐斯伸手一轉，將幕布後方的白板翻過來，又拿起記號筆，伸手寫下兩個數字：

“200。”

“100，0000。”

在一片不明所以的眼神中，他穩住唿吸，朗聲道：

“第一項規劃，兩百天內，檢查站將保證生產 ..足夠一百萬人一年的口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