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慶結束後。

學校很快恢復了平常的樣子。

操場上的綵帶被拆了下來。

走廊上的裝飾也一點一點收回箱子裡。

教室重新變得安靜。

就好像前幾天的熱鬧，只是一場很短的夢。

可是我知道。

那些事情真的發生過。

而且被我好好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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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自習時。

我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著窗外發呆。

班長從前面走過來。

「楚歆。」

「嗯？」

她把照片遞到我面前。

「昨天的班級合照，我洗出來了。」

我接過照片。

照片裡。

每個人都笑得很開心。

我也在其中。

我盯著自己的笑容看了幾秒。

忽然覺得有些陌生。

不是因為那個人不像我。

而是因為以前的我，很少這樣笑。

班長笑著說：

「妳笑得很好看。」

我有些不好意思。

「謝謝。」

她走開後。

我又低頭看了一會兒。

然後把照片小心地放進書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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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時。

安荺坐到我旁邊。

「在看什麼？」

我把照片拿給她。

「昨天的合照。」

她接過去。

看了看。

「很好看。」

「妳昨天一直在笑。」

我點點頭。

「嗯。」

「因為真的很開心。」

安荺把照片還給我。

「那就好。」

我忽然問：

「姐姐。」

「嗯？」

「妳有沒有覺得我變了？」

她沒有立刻回答。

而是認真地看著我。

「有。」

「變很多。」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變好了嗎？」

她笑了一下。

「不是好不好。」

「是妳終於變成了妳自己想成為的人。」

我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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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放學。

我們一起走回家。

路上的風很輕。

夕陽落在街道兩旁。

我忽然想起以前的自己。

那時候。

我總覺得未來很遠。

遠到根本看不見。

所以只想著眼前的一天怎麼過。

可是現在。

我開始會期待明天。

會期待下個星期。

甚至會開始想像更久以後的事情。

這些改變沒有某一個特別明顯的瞬間。

只是某一天回頭。

才發現自己已經走了很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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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後。

我把校慶照片放進相框。

和前幾天拍的拍立得放在一起。

一張是我和安荺。

一張是整個班級。

我看著它們。

忽然笑了。

安荺從旁邊走過來。

「怎麼了？」

「我在想。」

「嗯？」

「以後如果我們有很多很多照片。」

「是不是就可以把一整面牆都放滿？」

她愣了一下。

然後笑著點頭。

「可以。」

「那就慢慢拍。」

我看著她。

「真的？」

「真的。」

她伸手輕輕揉了揉我的頭。

「只要妳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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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我坐在書桌前寫作業。

寫到一半。

忽然停了下來。

窗外很安靜。

桌上的相框在燈光下靜靜地放著。

我看著照片。

第一次覺得。

原來幸福不一定要是一件很大的事情。

可能只是放學回家時有人陪著。

可能是餐桌上有人問你今天過得好不好。

可能是學校裡有人記得你的名字。

可能是有人願意在你害怕的時候陪你站一會兒。

也可能只是。

有人和你一起討論明天吃什麼。

這些事情以前看起來太普通。

普通到我甚至不會注意。

可是現在。

我想把它們全部留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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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起手機。

在備忘錄裡寫下：

「今天也很好。」

想了想。

又補了一句。

「我想一直這樣生活下去。」

寫完後。

我沒有刪掉。

而是按下儲存。

然後關掉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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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荺從房間門口探出頭。

「楚歆。」

「嗯？」

「睡覺了。」

「好。」

我站起身。

走到她身邊。

她自然地牽住我的手。

一起往房間走去。

燈光熄滅。

房間重新安靜下來。

我閉上眼睛。

突然覺得。

以前那些一直困住我的事情。

好像真的離我越來越遠了。

不是因為我忘記了。

而是因為現在的生活。

已經有了更多值得我記住的事情。

我想。

這大概就是長大的意思吧。

不是忘記曾經受過的傷。

而是終於有一天。

那些傷不再決定自己要往哪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