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一的午後。

最後一節課結束後，我沒有立刻離開教室。

書包已經整理好了。

可是我還坐在位置上。

看著桌上的作業本發呆。

安荺走到我旁邊。

「怎麼了？」

我抬起頭。

「沒什麼。」

她看了我幾秒。

「妳有心事。」

我愣了一下。

「有這麼明顯嗎？」

「對我來說很明顯。」

我忍不住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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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手裡的筆轉了一圈。

「姐姐。」

「嗯？」

「妳有想過以後要做什麼嗎？」

安荺坐到我旁邊。

「想過。」

「什麼？」

她想了一會兒。

「還沒有完全決定。」

「不過有幾個方向。」

我點點頭。

「我也是。」

其實以前。

我很少想這些事情。

不是因為沒有夢想。

而是因為那個時候的我，總覺得未來離自己太遠。

遠到沒有必要現在去想。

可是現在不一樣。

我開始想知道。

自己以後會去哪裡。

會遇見什麼人。

會成為什麼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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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荺問：

「那妳呢？」

「妳以後想做什麼？」

我低頭想了一會兒。

「我還不知道。」

她沒有催我。

只是說：

「不知道也沒關係。」

「我們還有很多時間。」

我看著她。

「真的嗎？」

「真的。」

她笑著說：

「妳不用現在就決定自己的一輩子。」

「慢慢想。」

「慢慢走。」

「走錯了也可以重新選。」

我安靜地聽著。

忽然覺得這句話很好。

以前的我總覺得。

每一步都不能走錯。

因為一旦走錯，就好像什麼都回不去了。

可是現在我才明白。

人生不是一條只能往前、不能回頭的直線。

它可以有很多條路。

也可以重新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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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一起離開學校。

走到半路時。

我忽然停下來。

「姐姐。」

「嗯？」

「那我們以後會不會一直在一起？」

這句話說出口後。

我自己先有些不好意思。

安荺卻沒有笑我。

她只是看著我。

很認真地回答：

「我希望會。」

我眨了眨眼。

「只是希望？」

她笑了。

「因為未來很長。」

「沒有人可以現在就知道所有事情。」

「但是……」

她伸出手。

輕輕握住我的手。

「只要妳願意。」

「我就會一直往妳這邊走。」

我看著她。

胸口像被什麼溫柔地碰了一下。

沒有轟轟烈烈的承諾。

卻比一句「永遠」更讓人安心。

因為她沒有說未來一定不會改變。

她只是告訴我。

只要我們都願意，就一起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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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後。

我整理書桌。

翻出以前的一些東西。

有舊照片。

有幾張紙條。

還有一些已經泛黃的紙張。

我一張一張整理。

最後把那些真正重要的東西留下來。

其餘的。

就放進了一個箱子。

我沒有丟掉。

也沒有再反覆翻看。

只是把它們好好收起來。

因為它們已經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它們屬於過去。

而我屬於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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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我坐在書桌前。

重新開啟備忘錄。

這一次。

我沒有寫「今天也很好」。

而是寫下：

「我想試著想想自己的未來。」

想了一會兒。

又補了一句：

「不用急。」

「慢慢來就好。」

我看著這幾行字。

忍不住笑了。

原來。

我真的開始期待未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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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覺前。

安荺站在門口。

「晚安。」

我躺在床上。

「晚安。」

她正要關門。

我忽然叫住她。

「姐姐。」

「嗯？」

我笑著說：

「我們還有很長的路，對吧？」

她停了一下。

然後笑著回答：

「對。」

「很長很長。」

房門輕輕關上。

房間重新安靜下來。

我閉上眼睛。

第一次覺得。

未來並不可怕。

因為前面還有很長很長的路。

而我不需要一個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