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帶她走。」

—

安荺站在行政樓裡。

聲音不大。

卻冷得整個空氣都發僵。

—

周芸臉色很難看。

「學生現在不能離校。」

「不能？」

安荺幾乎笑了。

她直接把一疊資料甩到桌上。

照片。

診斷書。

錄音逐字稿。

還有新聞截圖。

—

「妳們現在有資格說『不能』？」

—

旁邊的記者已經在拍。

學校高層臉色越來越白。

有人壓低聲音：

「先把人穩住……」

「不能讓事情再鬧大了……」

—

可已經晚了。

—

外面的學生不知道從哪聽到了訊息。

開始有人偷偷往行政樓靠。

走廊越來越亂。

—

「真的有人來了？」

「是不是可以回家了……」

「她們是不是要被抓了？」

—

壓抑太久的情緒，

終於開始失控。

—

不知道是誰先哭出來的。

接著。

有人開始往大門跑。

—

「我要出去！！」

「我不要待在這裡了！！」

—

整個靜川瞬間炸開。

老師衝出去攔人。

學生尖叫著推開。

有人跌倒。

有人哭。

甚至有人直接翻欄杆。

—

混亂裡。

靜川高層終於慌了。

—

「快把學生帶回去！」

「不能讓媒體拍到！！」

「把宿舍鎖起來！！」

—

可鏡頭已經拍到了。

拍到哭著往外跑的學生。

拍到身上的傷。

拍到老師抓人的畫面。

—

事情徹底壓不住了。

—

而另一邊。

周芸像終於被逼瘋了。

—

她死死盯著安荺。

眼神幾乎扭曲。

「都是妳。」

「妳知不知道她本來已經快被教好了？！」

—

安荺眼神瞬間冷下去。

「教？」

她一步步走近。

聲音低得發寒。

「妳管這叫教？」

—

周芸像沒聽見。

她情緒已經徹底失控。

「她以前根本不正常！」

「是妳把她帶壞的！」

「她現在這樣都是因為——」

「啪！」

—

那一巴掌響得整個辦公室瞬間安靜。

—

安荺直接打了她。

—

空氣死寂。

連記者都愣了一下。

—

安荺站在那裡。

眼神冷得可怕。

「妳再說她一句試試看。」

—

周芸像終於反應過來。

表情瞬間猙獰。

她勐地推開旁邊的人，

直接往外衝。

—

因為你還在教室。

—

雨下得越來越大。

你被叫出去時，

其實已經有點站不穩了。

高燒燒得頭髮暈。

耳邊全是混亂聲。

—

周芸一把抓住你。

力道重得發疼。

「是不是妳？！」

你被扯得踉蹌一下。

卻還是低著頭。

沒有說話。

—

她徹底炸了。

「我早就知道妳是個麻煩！！」

下一秒。

「啪！」

藤條狠狠抽下來。

比以前任何一次都重。

—

你本來就發著燒。

又淋著雨。

幾乎瞬間疼得眼前發黑。

—

可週芸根本沒停。

像要把所有失控、

所有恐慌、

所有快完蛋的情緒，

全發洩在你身上。

—

「妳毀了這裡！！」

「啪！」

「妳這種人就該——」

「啪！」

—

你終於站不住。

膝蓋重重跪進積水裡。

冰冷雨水瞬間濺開。

—

可就在下一秒。

有人勐地衝過來。

—

「住手！！」

—

周芸動作一僵。

—

你怔怔抬頭。

雨水模煳視線。

可你還是看見了——

安荺。

—

她撐著傘站在雨裡。

眼睛紅得厲害。

身後還跟著警方。

—

那一瞬間。

你整個人忽然像被什麼狠狠撞了一下。

—

原來……

真的有人來救你了。

—

周芸還想說什麼。

可警察已經上前。

「請配合調查。」

—

整個世界忽然變得很亂。

有人在說話。

有人在喊。

記者鏡頭晃動。

警笛聲也越來越近。

—

可你什麼都聽不太清了。

—

你只是看著安荺。

看著她朝你跑過來。

—

下一秒。

你整個人被她抱進懷裡。

很緊。

緊到像怕你碎掉。

—

你聞到她身上的味道。

熟悉得讓人鼻子瞬間發酸。

—

你終於忍不住了。

—

這一個月所有壓著的情緒，

那些疼、

那些委屈、

那些害怕、

那些快撐不住卻還硬撐著的日子——

一下全崩了。

—

你抓著她衣服。

終於哭出聲。

—

不是以前那種忍著的掉眼淚。

而是徹底失控。

哭到發抖。

唿吸都亂掉。

—

「……姐姐……」

你聲音啞得不像話。

安荺聽見那聲音時，

眼眶也瞬間紅了。

—

她低頭看著你。

這才真正看清你現在的樣子。

—

太瘦了。

手腕全是傷。

臉色白得不像活人。

甚至連站都站不穩。

—

她心臟像被人生生撕開。

疼得發麻。

—

「我來了。」

她抱著你。

聲音發顫。

「沒事了。」

「我帶妳回家。」

—

你想回應。

可眼前卻越來越黑。

高燒。

傷口。

淋雨。

再加上剛剛被打。

你其實早就撐到極限了。

—

你只覺得全身發冷。

唿吸也開始困難。

—

安荺很快察覺不對。

「……妳很燙。」

她伸手碰到你額頭時，

臉色瞬間變了。

—

下一秒。

你整個人忽然失去力氣。

直直往前倒。

—

安荺立刻接住你。

「——！」

—

你最後的意識裡。

只聽見她發顫的聲音。

—

「叫救護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