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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鬧之後的依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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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紀盈的睡衣真好看耶!」

「啊啦啊啦~」紀盈立刻眯起眼睛,「再說一次可要罰款喔!不是說好了,不能再叫『紀盈妹妹』了嗎?楊徽學長。」

說起來,這還真是第一次陪紀盈一起睡。

不知為何,心情反而有點微妙地興奮起來。

「好啦好啦,那還是跟以前一樣叫紀盈就好了?」我試探性地說道,「不然我怕哪天一不小心又喊錯。」

「不~行~唷~❤」

「不會是因為零用錢被減半……」我挑眉笑道,「急著找收入來源,打算把學長這隻大肥羊給榨乾?」

「嘿嘿!」紀盈笑得一臉坦率,「楊徽哥哥果然很聰明耶!」

我立刻擺出她最常用的幸災樂禍表情:「哎呀~那紀盈學妹是不是剛剛說錯話啦?是不是該反過來給哥哥零用錢?」

「啊啦啊啦啊啦!」紀盈誇張地驚唿,「真是的!這麼不溫柔的哥哥,還是人家第一次見呢!」

「嘿嘿,這句也不行喔!看吧!連妳自己也改不回來吧!」

「剛才那些不算啦!」她立刻抗議,語氣卻藏不住笑意,「哼!再戲弄人家,就不陪學長睡囉!」

「好啦好啦!」

畢竟,好戲還在後頭。

「啊啦?」紀盈眯起眼睛,狐疑地盯著我看,「總覺得學長笑得好邪惡喔……肯定又在打什麼奇怪的主意吧?」

「哪有!」我立刻擺出一副無辜樣,嘿嘿一笑,「疼學妹都來不及了。」

「啊啦啊啦!先說好喔!不能搓湯圓!」

「沒問題!」

不搓湯圓,換個方式照樣能鬧妳。

紀盈仍舊一臉不信任地看著我,語氣難得有點遲疑:「總覺得今晚不會有什麼好事發生……人家突然有點後悔找楊徽哥……學長陪睡了。」

「剛剛是不是又差點說錯了?」

「啊啦啊啦!」她立刻揮手否認,「那是你幻聽啦!」

「好好好,幻聽。」我舉手投降。

隨後,我和紀盈躺在床上。

說來也是第一次距離這麼近,不是緊張,反倒有點不太真實。

紀盈伸手拿起遙控器,輕輕一按,燈光隨即熄滅。

她立刻背對著我躺好,動作俐落得像是早就習慣。

這點倒是和昕雪很像,都不喜歡被人看到睡相。

……於是,我的惡作劇本能開始蠢蠢欲動。

「咕嘰咕嘰。」

「啊啦啊啦!幹嘛啦!」紀盈立刻炸毛,「楊徽哥哥喔!」

「這不是妳最常拿來對付聞薰的那招嗎?」我理直氣壯地說,「搔癢神功。」

「啊啦啊啦!不要啦!」她被搔得笑成一團,「呵呵呵呵……不要啦!你幹嘛啦……」

「噗!」紀盈努力憋住笑與氣,臉頰鼓鼓的,「再搔人家就真的生氣囉!真的會把你踢出房間喔!」

「好啦好啦,不搔了不搔了!」我立刻舉手投降。

「那你還有什麼話想說的?」她轉過頭來,語氣明顯在等一句交代。

「對不起啦,紀盈學妹!」我乾脆認輸,「我真的一時情不自禁。」

「哼。」她哼了一聲,「轉過去,換人家懲罰你。」

我乖乖照做,才剛轉身。

「咕嘰咕嘰!」

「哇哈哈哈!很癢耶!」我立刻笑到不行,「紀盈妹妹唷!」

「是紀盈學妹!」她毫不留情地糾正,「喊錯一次就給人家零用錢!」

「那妳剛剛也喊錯不少次耶。」我邊笑邊反擊,「這樣算起來,妳可是要倒貼的喔?」

「那個不算啦!」

「欸?怎麼定義的?」

「人家說不算就是不算啦!」她理直氣壯。

「哇!」我忍不住吐槽,「這麼理直氣壯講歪理的學妹,學長我還真是第一次見呢。」

「啊啦啊啦!」她立刻回嘴,「別學人家啦!」

笑聲在黑暗裡此起彼落。

看來,今晚會是一個相當歡樂的夜晚。

隨後,紀盈抄起枕頭,毫不留情地往我臉上狂砸。

「第一屆枕頭大戰,正式開打!」

「都已經砸了才說開打啊!」我一邊擋一邊苦笑。

「嘿嘿!」她笑得一臉得意,「學長有什麼意見嗎?」

「沒有。」我嘆了口氣,「果然是非常不可愛的學妹呢,跟初次見面的印象一模一樣。」

「啊啦啊啦!」她立刻回敬,「人家也是喔~初次見面時,對楊徽哥哥的印象也一點都不好!」

說完,她乾脆把燈開啟。

看來今晚,我們兩個是別想睡了。

雖然嘴上互嫌,手上卻丟得更兇。

枕頭在空中亂飛,笑聲也跟著四處亂竄。

「我可還記得喔。」我邊躲邊吐槽,「某人當初還裝純情,我只是說『坦誠相待』,結果下一秒某人就直接退後十萬八千里。再裝啊!」

「啊啦啊啦!」她立刻反擊,「那是因為楊徽哥哥……」

「齁!」

「不算啦!」她氣笑了,「是楊徽哥……學長算計人家好不好!」

她指著我,一臉理直氣壯:「你那時候根本就是花心大蘿蔔!心裡一定在想如何上下其手,人家當然要提高警戒啊!」

「我剛剛就對妳上下其手了啊!」我立刻撲上去反擊,「搔癢攻擊……咕嘰咕嘰!」

「啊啦啊啦!」紀盈被搔得笑到不行,「楊徽學長果然是個很變態的人呢!」

「然後呢!紀盈學妹就這麼主動靠近了一個變態的人。」我露出一個標準的、過分燦爛的陽光男孩笑容。

紀盈整個人當場僵住。

臉上清楚寫著一句心聲:這到底有什麼好驕傲的啊?!

「所謂物以類聚、人以群分。」我一本正經地下結論,「所以紀盈學妹,妳其實也是個變態。」

「啊啦啊啦啊啦啊啦!」她氣笑了,「這是哪門子的推論啦?!」

「霸道學長愛上學妹的經典套路。」

「……啊啦啊啦啊啦!」紀盈整個人瞬間紅到不行,「看來楊徽學長是真的不記打,只能把你打到失憶為止了。」

「嘿嘿嘿。」我完全沒有反省的意思。

「你還笑!」她叉著腰瞪我,「要不是人家大發慈悲,楊徽學長早就被抓走了好嗎?」

「為什麼?」

「妨、害、風、化。」

「蛤?哪裡妨害風化了?」

「一個變態光是站在大街上,就已經足以讓女孩子嚇到報警了啦!」

「是是是。」我舉手投降,「我全面敗訴。」

鬧到最後,我們都累了,索性各自躺好。

短暫的中場休息裡,我們都很清楚。

吵得再兇,其實都很享受這樣的相處。

「哼哼!」紀盈得意地抬起下巴,「就算楊徽學長再怎麼變態,人家還是很寬容地陪著你唷!要心懷感激才對。」

「嘿嘿!」我不甘示弱,「那也得感謝我這個學長,讓學妹能毫無保留地展現變態的一面吧?」

「啊啦啊啦!」她立刻炸毛,「你真的很討厭耶!哪有人這樣說學妹的啦!一點都不懂得珍惜人家,就跟之前那次洗碗一樣,先幫武思姐姐洗,都不幫人家!」

「學妹就是要經得起考驗啊。」我理直氣壯地笑道,「當然先幫師姐洗,再來才是妳這個不可愛的學妹啦!」

「但最後不也是人家自己洗完的。」她冷冷補了一刀。

「那、那不是重點!」

「啊啦啊啦!」紀盈氣笑了,「你看,又說不是重點。楊徽學長就是這樣,老愛耍帥,自以為很厲害。結果呢?飛去太空是搞什麼鬼啊!」

她轉過來瞪我一眼,語氣難得認真。

「人家是很想惜命的好不好?學長倒好,直接賭命飛上太空。要不是人家陪你一程、幫你化險為夷,你現在早就乖乖陪人家一起躺棺材啦!」

「呃……」我苦笑了一下,「所以紀盈妹……」

「咳!罰錢。」

「……所以紀盈學妹,其實不希望我飛上太空?」

「不是廢話嗎!」她毫不留情,「真的是無可救藥的楊徽哥哥。」

「換妳說啦!罰錢!」

「不算!」她立刻回嘴,「什麼叫飛得又高又遠就是飛上太空?那你乾脆直接飛出銀河系不是更高更遠?」

「可是妳不是說過,想化為短暫又最璀璨的花火嗎?」

她沉默了一秒,隨後別開視線。

「那是隻想留在你心裡啦,又沒說是別人的心。真是的……老是多此一舉。」

「好啦好啦,不氣不氣。」我笑著湊過去,雙手捧住她的臉,「搓湯圓囉。」

「啊啦啊啦!」她被搓得晃來晃去,「隨便亂搓湯圓可是要罰款的喔!」

「沒關係。」我笑得一臉無賴,「錢都能砸過來,紀盈學妹的一切,我都付得起。」

「啊啦啊啦!」她拍掉我的手,「把人家當什麼啦,真是的。」

鬧過之後,我和紀盈都喘了口氣。

氣氛也在不知不覺間,從激烈慢慢轉為柔和。

或許是因為:這是我第一次,從紀盈口中聽見那句話。

她其實,根本不希望我參加月兔計畫,可她沒有阻止。

或許不是因為不在乎,而是選擇尊重我的決定。

那一瞬間,我忽然想起第一次突破音障時的感覺。

彷彿有人在背後推了我一把,把我從「以為自己無所不能的高度」,拉回仍然會受傷的人間。

老爸也是如此,他們其實都不希望我一直拿命去賭。

我確實成為了赤皇。

但那並不是理所當然。

那是一種特殊光環般的偏袒,祂的意志,一次又一次地替我把致命危機化為轉機,若換作是普通人,恐怕早已死上好幾次。

(註:楊徽於《重返無盡的天空界限》序章與作者相見交談後就知道自己是一個二維世界的角色。)

想到這裡,我忽然有些疲倦。

我和紀盈並肩坐在床邊,她自然地把頭靠在我的肩上,沒有多說什麼。

我們之間似乎早已有了默契,就算吵得再兇,最後仍會回過頭來,依偎彼此。

「愛妳喔,紀盈學妹。」我低聲說。

「啊啦啊啦……」她嘴上依舊逞強,「楊徽學長的愛總是很廉價呢……」

她停頓了一下,聲音輕得幾乎要被夜色吞沒。

「……不過這一次,人家就勉為其難收下吧!可得感謝人家唷!沒把學長的愛丟進垃圾堆中。」

隨後,我與紀盈十指緊扣。

動作很慢,像是在確認彼此都沒有退意。

她順著我的力道躺下,沒有掙扎,也沒有避開,只是靜靜地讓距離消失。

我低頭,輕輕吻了她。

紀盈微微皺著眉,像是在逞強,又像是在忍著什麼。

可她沒有出聲,那份沉默反而像是一種默許。

也許,是終於走到此刻的安然。

「今晚……請學長溫柔一點。」她的聲音很輕,神情帶著一點當年酒醉時才會出現的柔軟。

「當然。」我笑了笑,「我可是護花使者。」

「辣手摧花吧。」她毫不留情地吐槽。

我們對視了一眼,然後,同時笑了出來。

那一刻,所有的緊張與重量,彷彿都被夜色接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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