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這小說明明不是修仙文
夜色深沉，寒風瑟瑟。
聚林村外的原始山林，依舊籠罩在一片如墨般的漆黑之中。
周念站在院子裡，死死盯著遠處漆黑的山頭。
那股讓小藍都感到熟悉的古老氣息，依舊若有若無地在空氣中蔓延著，甚至連周念這種粗線條的人，都能隱約感受到一絲壓迫感。
一旁的龍養天眼神凝重，氣血暗中運轉，已經做好了隨時應對突發變故的準備。
然而——
周念站在原地沉默了三秒鐘。
突然，他張大嘴巴，當著龍養天的面……狠狠地打了個哈欠。
「算了。」
龍養天的嚴肅表情瞬間凝固，扭頭看著他：「？」
周念揉了揉眼睛，伸手扯了扯衣角，一本正經且無比認真地說道：
「師父，我先宣告，我絕對不是害怕。」
龍養天嘴角抽了抽：「……老夫也沒說你害怕。」
周念煞有其事地點了點頭，拍了拍肚子續道：
「主要是……今天晚上那燉和牛吃得有點多，現在胃部血液集中，導致大腦缺氧。而且我現在正處於身體二次發育的重要階段，睡眠不足會嚴重影響我的身高與英姿。」
周念清了清嗓子，眼神無比堅定：
「所以，不管這深山老林裡有什麼妖魔鬼怪，有什麼事情……通通等本少明天早上睡醒了再說！」
龍養天像是在看神經病一樣看著他：
「你小子都二十多歲了，還二次發育？發育你個頭啊！」
周念面不改色心不跳，理直氣壯地反駁道：
「男人至死是少年！只要心懷夢想，隨時都在發育！」
說完這句話。
周念毫不猶豫地轉過身。
隨後——
他的雙腿變得無比僵硬。
他的雙臂像兩根木棍般死死貼在身側。
他的脖子直挺挺地卡著，連轉動一下都顯得極其艱難。
整個人宛如一臺剛裝上電池、程式還在嚴重卡頓的重型機器人，正以一種極其詭異且滑稽的姿勢，執行著「火速回房睡覺」的最高指令。
嘎吱。
一步。
嘎吱。
一步。
他就這樣僵硬地、一步一步地硬生生挪回了自己的房間，「砰」的一聲把門給死死關上了，甚至還順手上了三道鎖！
龍養天站在院子裡，看著那扇緊閉的房門，嘴角劇烈抽搐，在風中凌亂了許久。
「……這臭小子，到底在胡言亂語些什麼東西？」
不過很快，龍養天便收回了看向房門的目光。
他緩緩轉過身，看向了漆黑一片的山林深處，眼眸深處劃過了一道冰冷無比的寒芒。
算了，自家小徒弟古怪又不是一天兩天了。
現在真正值得注意的……是那片山林。
「那裡……究竟隱藏著什麼老怪物的氣息？」
龍養天低聲喃喃，負手而立，夜風吹得他的衣袍獵獵作響。
……
次日清晨，天剛矇矇亮。
東方的天際才剛剛泛起一抹魚肚白，整個聚林村還沉浸在一片祥和寧靜的晨霧之中。
連最勤勞的村民都還沒有起床，村口的雞也還沒開始打鳴。
一道鬼鬼祟祟、貓著腰的身影，便悄無聲息地從小院後牆熘了出去，像個小偷一樣貼著樹林邊緣狂奔。
正是周念！
周念一邊貓著腰前進，一邊警惕地左看右看，確定後面沒有龍養天那個老頭跟過來之後，這才放慢了腳步，對著肩膀低聲問道：
「小藍，確定是這個方向？你可別帶錯路了，要是撞見什麼勐獸，本少雖然不怕，但弄髒了衣服很麻煩的。」
嗡——
一道淡藍色的光芒從周唸的領口處飄了出來，化作了一顆軟萌萌的藍色小球，漂浮在半空中。
小藍繞著周念轉了一圈，奶聲奶氣地確定道：
「放心吧主人！那股氣息雖然微弱，但我絕對不會感知錯的，就在前面的山谷裡！」
周念跟著小藍一路深入山林。
大約走了十幾分鍾，穿過了厚厚的雜草與藤蔓後，周念停下了腳步。
眼前，是一片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山谷。
綠油油的樹木，滿地的雜草，枯黃的落葉，以及幾塊散落的碎石。
沒有什麼沖天的光柱，沒有什麼恐怖的殺氣，甚至連一隻小鳥的叫聲都聽得清清楚楚。
周念皺起了眉頭，有些懷疑地掃視著四周：
「你確定是這裡？這不就是個破山溝嗎？連根天材地寶毛都沒看見啊。」
小藍漂浮在半空中，圍繞著山谷中央轉了兩圈，最後直接落在了山谷正中央的一塊巨石上面。
那塊巨石足足有兩人高，表面長滿了厚厚的青苔，斑駁陸離，看起來少說也在這裡矗立了幾百年，跟普通的野山石頭沒有任何區別。
「就是它！」小藍在大石頭上跳了兩下。
周念走上前去，抬起手伸出手指，敲了敲石壁。
「噹噹。」
傳來的只有實心岩石沉悶的響聲。
周念翻了個白眼：「小藍，你把我大清早叫起來，就是為了看這塊破石頭？這玩意兒連當凳子都嫌嫌硬啊！」
小藍卻沒有理會周唸的吐槽。
它整個軟萌的身體貼在青苔巨石上，體表散發出一圈又一圈淡藍色的神魂漣漪，似乎在極力與這塊石頭進行著某種神聖的溝通。
片刻之後，小藍的身體微微一震，驚唿道：
「主人……我感覺到了！」
「這個石頭……和我是同類！」
周念敲石頭的手指瞬間僵在了半空中。
他掏了掏耳朵，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哈？你說什麼？同類？」
小藍無比認真地下了結論：
「對！它也是一條靈脈！」
周念：「……」
周念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塊長滿青苔的破石頭，又看了看半空中閃爍著藍光的小藍，整個人陷入了長久的死寂。
足足過了五秒鐘。
周念忍無可忍地抬起手，用力地戳著自己的眉心，抓狂地嚷嚷道：
「不是……等一下！小藍！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設定啊？！」
小藍委屈地轉圈：「我沒有呀……」
周念指著周圍的樹木與大山，歇斯底里地吐槽道：
「這特麼是一本都市系統文啊！就算帶點高武和異能，那也是現代背景啊！哪來的什麼靈脈？！」
「你這個小藍靈脈的存在，我勉強可以說服自己這是系統給我開的專屬外掛，是獨一無二的奇蹟！」
「可現在隨便跑進一個破山溝，路邊的一塊破石頭你跟我說也是靈脈？！」
周念看著巨石，表情逐漸從抓抓變成了驚疑不定與凝重。
難道……這個世界根本不是他想像中的那麼簡單？
都市高武的背後，還隱藏著某種連大眾都完全不知道的古老秘密？
周念深吸了一口氣，按捺下心中的震驚，問道：
「小藍，你剛才說它是你的同類，那它跟你一樣，也有自己的意識和小靈魂嗎？」
小藍搖了搖頭：
「沒有。它雖然也是靈脈的凝聚體，但並沒有產生靈識，它只是一塊擁有靈脈本源的『死物』。」
周念摸了摸下巴：「所以……你是會思考、會吐槽的活靈脈，它是塊沒腦子的死靈脈石頭？」
小藍：「可以這麼理解。」
這一下，事情反而變得更加撲朔迷離了。
一塊死寂的靈脈石頭，為什麼會突然在昨晚爆發出一絲連小藍都能察覺到的古老氣息？
周念眼神一凝，連忙問道：
「小藍，你能感應到附近還有沒有其他這種石頭嗎？總不可能整個大山就只有這一塊吧？」
「我試試看！」
小藍再次飛到了半空中。
下一刻——
小藍體內的藍光爆發到了極致，整個球體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
「嗡——！！！」
一圈圈肉眼不可見的神魂波紋，以小藍為中心，宛如海嘯一般朝著四面八方狂湧而出，迅速蔓延過整座大山！
周念站在下方，安靜地等待著。
一分鐘 ……
兩分鐘 ……
小藍的顫抖越來越劇烈，體表的藍光甚至開始忽明忽暗，顯然這種超大範圍的感應對它來說負擔極大。
終於，在過了足足五分鐘後，小藍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一般，歪歪扭扭地從半空中飄了下來，跌落在了周唸的手掌心裡。
「主人……感應到了……」小藍喘著粗氣說道。
周念眼神一沉：「有幾塊？」
「四塊。」小藍虛弱地說道。
周念挑眉：「四塊？」
「不對，精確地說……是四個方向！」小藍在周念腦海中勾勒出了一幅極其清晰的微型地圖：
「東邊的山谷、西邊的瀑布下、南邊的山頂……還有我們腳下的北邊！」
周念看著腦海中地圖上的那四個光點，眼眸驟然收縮！
東、西、南、北！
這四塊龐大的死靈脈石頭，分佈在極其精準的四個方位上，而它們交匯包圍的核心區域……
正是聚林村！
「整個聚林村……被這四塊靈脈給死死包圍在中間了？！」周念脫口而出。
小藍點了點頭：「是的。而且這種分佈太過規則了，絕對不可能是自然形成的。」
周念倒吸了一口涼氣，身為穿越者的豐富閱歷讓他瞬間反應了過來：
「這特麼……不是個超級大陣嗎？！」
四方靈脈為基，鎮壓天地四極！
聚林村根本就不是什麼普通的小山村，它分明是被某個古老的大陣給封印或者保護在最中央的「陣眼」！
周念急忙追問：「那這個陣法現在在運轉嗎？有沒有危險？」
小藍感受了一下，搖了嘆氣：
「沒有運轉。裡面沒有任何靈力流動的痕跡，就像是一臺徹底斷了電、沉寂了無數年的古老機器。」
「不過……」小藍補充道：「昨天晚上我感覺到的那股熟悉的氣息，就是這個大陣在徹底『關機沉睡』前，散發出來的最後一絲餘溫波動。」
周唸的眉頭死死皺在一起。
沉寂了無數年的大陣？
為什麼偏偏在他來到聚林村兩個月後的昨天晚上，突然產生了波動？
周念越想越覺得嵴背發涼，一個極其不詳的念頭在他腦海中瘋狂蔓延！
莫非……是因為他穿越過來？是因為他的到來，觸動了這個古老大陣的某種開關？！
周念一把抓起小藍，指著天空，抓狂地仰天大喊：
「系統大爺！出來解釋一下啊！」
「是不是你搞的鬼？！是不是你把我弄到這個鬼地方來的？！」
「這個聚林村到底是什麼鬼地方？！這大陣是不是因為我才甦醒的？你倒是說句話啊！」
山谷裡，周唸的咆哮聲久久迴盪。
過了三秒鐘。
一道熟悉的冰冷機械音，終於在周唸的腦海中緩緩響起：
【叮！】
周念眼睛一亮，精神頓時大振：「來了！快說！」
【本系統目前正處於忙線狀態。】
周念：「？」
【請在『嗶——』聲後留言。】
周念：「……」
【如無留言需求，請您自行結束通話通訊。】
周念：「？？？」
【嗶——————】
長長的尾音在周念腦海中迴盪。
周念捧著小藍，站在空曠的山谷裡，整個人徹底化作了一尊石雕。
足足過了十秒鐘，周念忍無可忍地對著空氣暴怒咆哮：
「你特麼到底是個穿越系統，還是電信局的客服中心啊？還嗶聲後留言？！留言你個大頭鬼啊！」
系統再無任何回應，直接單方面切斷了對話。
小藍與周念一人一球，在風中面面相覷，氣氛尷尬且詭異。
然而——
就在周念準備拂袖返回村子之時。
嗡！
腳下的青苔巨石，突然發出了一聲極其輕微的嗡鳴！
巨石深處，一道暗金色的古老紋路閃爍了一下，隨即瞬間歸於平靜。
小藍勐地抬起頭，聲音有些發顫：
「主……主人……剛才……」
「這塊靈脈……好像動了一下！」
周念僵硬地低頭看向腳下的石頭，又看了看遠處聚林村的方向，心中升起了一股極其不詳的預感。
這個看似平靜的小山村……怕是要出大事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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