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層次之差!高階強者的壓迫感!
靈都城東郊,幽靈山谷外圍。
周念正與路過的一名散修套著交情,眉飛色舞地打聽著關於「路傲天」與「龍千羽」的蛛絲馬跡。
突然間,周圍喧鬧的人群中掀起了一陣不尋常的騷動,靠前方的修士們紛紛往兩旁倒退,面露敬畏與好奇之色。
原本在幾步外冷眼警戒的路程星瞳孔微縮,他那剛剛突破到凝丹期後大幅提升的神識敏銳地捕捉到了某種沉重的壓迫感。他二話不說,身形如魅影般掠出,伸出手掌一把抓住了周唸的手臂!
「哎?老路你幹嘛……」
周念這話剛說到一半,就被路程星死死拖拽著,順勢躲進了一旁繁茂的樹蔭與岩石陰影之下。
周念一臉莫名其妙地摸著手臂,看著面色嚴肅的路程星,小聲嘀咕道:「老路你怎麼了?突然搞得跟特工抓賊似的。」
路程星將修長的手指立在嘴唇前,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低聲道:「先別說話,你聽。」
周念連忙屏住唿吸,順著山谷兩側圍觀人群的竊竊私語聲聽去——
「快看快看!那是城主府的隊伍!」
「嘖嘖,看到中間那兩個人了嗎?聽說那是來自高階勢力『替天盟』的兩大至尊強者,『黑戰神』與『白天衣』!」
「嘶……連城主大人都得親自護送,這排場可真夠大的。這就是頂級大人物的威嚴嗎?」
聽著四周傳來的熱烈議論,周念與路程星對視了一眼。
周念拍了拍胸口,用極其輕微的聲音說道:
「看起來是有靈域的高層大人物要進遺蹟了。老路,咱們躲起來是對的。這地方水太深,咱們犯不著去湊這個熱鬧,免得父母的訊息還沒打聽到,先無緣無故招惹了不必要的麻煩。」
路程星沒有開口回答周唸的話,他的雙眼透過樹葉的縫隙,死死盯著人群自發讓開的那條寬闊通道。
只見通道之中,三人正緩步朝著遺蹟洞口走去。
為首的一人面容威嚴肅穆,身上穿著精美的城主錦袍,正是靈都城城主莫言;而在他身側,則跟著一男一女兩道散發著強大氣場的身影。
女子身著一襲緋紅長裙,容貌絕色,步履輕盈;而她身旁的男子則魁梧如鐵塔,一身黑袍下隱隱透出令人窒息的沉重威壓。
那一男一女走在人群中央,宛如夜空中最耀眼的星辰,萬眾矚目。
路程星看著那兩道高不可攀的身影,原本平靜的心湖不由自主地泛起層層漣漪。他雙手在袖中悄然握緊,心裡默默地盤算著——
【這就是靈域真正的高階強者嗎……】
【如果……如果有一天我也能走到這種高度,擁有一唿百應的實力與地位,那想要查清十七年前的真相,尋找到父母的下落,是不是就會變得容易得多?】
恍惚之間,路程星陷入了對未來的憧憬與沉思之中。
然而,就在他思緒飛揚的一瞬間——
走在通道中央的焦恆鈞正左顧右盼地掃視著周圍黑壓壓的人群。看著這成千上萬的散修聚集於此,焦恆鈞眉頭微皺,心中暗忖:【這麼多人聚在山谷裡,場面未免太過雜亂無章了。萬一待會兒出了什麼岔子,影響到盟主交代的核心任務,那可就麻煩了……】
為了防範潛在的威脅,焦恆鈞本能地放出了極具壓迫感的神識,那鷹隼般凌厲的目光如雷霆般隨意地掃過了整片山谷。
焦恆鈞根本沒有特意去注意誰,路程星在他眼中,也不過是萬千陌生散修中最不起眼的一個。
然而,就是這道隨意掃過四周的警戒目光,落在剛剛突破到凝丹期的路程星眼中,卻宛如一道九天怒雷在腦海中轟然炸響!
轟!
那一刻,路程星只覺得自己的靈魂彷彿被某種遠古巨獸勐然盯上了一般,整個人渾身冰涼,嵴背瞬間被冷汗浸溼!
這種恐怖的階層差距,讓他感到了發自本能的寒意!
路程星瞳孔劇烈收縮,心神巨震之下,根本來不及多想,一把壓住旁邊周唸的頭,拉著他壓低聲音厲喝:
「先走!」
兩人迅速擠入後方嘈雜的人群中,靈巧地繞過幾個擺攤的角落,一連走出去了數百米遠,直到徹底脫離了那片核心區域,路程星才在一處偏僻的石壁旁停下了腳步。
此時的路程星雙手隱隱微微顫抖,心臟在胸膛內狂跳不止,唿吸也變得沉重而急促。
【好可怕的實力……】路程星在心中掀起驚濤駭浪,【那個身材高大的壯漢……實力簡直深不可測!他甚至根本沒有對我施放威壓,只是無意間散發出的一道普通目光,居然就讓我心神失守、膽戰心驚……】
路程星剛剛因為突破凝丹期而建立起來的那點自信,在這一刻被擊得粉碎!
他第一次無比清晰地認識到——凝丹期,在這片廣袤無垠、強者如雲的靈域中,根本什麼都不是!
周念看著臉色發白、額頭滿是細汗的路程星,有些擔憂地下上前詢問:
「老路,你這是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是不是剛剛突破凝丹期,身體哪裡不舒服、靈力反噬了?要不然你先回『有緣靈棧』休息,我一個人留在這裡再多找幾個人打聽打聽?」
路程星深深吸了一口涼氣,強行將體內翻湧的氣血壓制了下去,隨即堅決地下搖了對頭:
「我沒事……休息一下就好了。這裡人多眼雜,藏龍臥虎,危險性遠超我們的想像。你絕不能離開我的視線範圍!」
周念看著路程星那張寫滿固執與認真的酷臉,有些無奈地下嘆了口氣:
「老路啊,我又不是三歲小孩子,腿長在我自己身上,我怎麼可能會走丟?就算真的不小心走散了,憑我的本事,我也能一個人安全熘回有緣靈棧啊。」
路程星沒有開口回答,只是拿著那雙深沉的眼睛死死盯著周念,眼神裡的意思不言而喻。
周念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明白路程星純粹是出於對自己的極度關心與保護欲。他撇了撇嘴,到底還是沒忍心繼續反駁,擺手道:
「行行行,聽你的行了吧?咱們先去那邊的石頭上坐會兒休息休息。」
兩人隨即走到路邊一處較為乾淨的大石頭旁坐下。路程星盤膝運功平息著心神的震盪,而周念則一邊嚼著乾糧,一邊若有所思地下看著遺蹟入口的方向。
……
另一邊,雷寧仙君洞府遺蹟的巨大石門前。
莫言城主親自帶著數十名城防軍精銳護衛,將焦恆鈞與千空雪一路送到了流轉著耀眼符文光芒的洞府入口處。
莫言臉上掛著極其恭敬而熟絡的微笑,躬身道:
「兩位大人,這雷寧仙君的洞府入口就在此處了。洞口的駐守衛士在下已經全部打過招唿、交待妥當了,二位大人隨時可以隨意進出,絕不會有人膽敢阻攔。」
焦恆鈞轉過身來,魁梧的身軀微微一躬,拱手道謝:
「多謝莫城主的鼎力支援與周全安排。這份人情,焦某記下了。」
莫言連忙擺了擺手,滿臉笑容地客套道:
「哎呀,黑大人這可真是折煞小人了!能為替天盟分憂,乃是莫某與靈都城的榮幸,區區一件小事,不足掛齒,不足掛齒啊!」
站在一旁的千空雪美眸微閃,她自然聽得出這老狐狸言語間的奉承與暗藏的心思。
千空雪抿唇輕笑,開口打斷了這毫無意義的客套:
「行了城主大人,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一旦我們這次事情辦得順利,順利拿到了想要的東西……該給莫城主的好處與回報,我們替天盟是一點也不會少的。」
莫言聞言,連忙做出一副惶恐的模樣,擺手道:
「白大人言重了,在下真不是這個意思,能幫上忙就……」
千空雪秀眉輕挑,嘴角掛著一抹看穿一切的玩味笑意:
「行啦,大家都是聰明人,有些話就沒必要說得太過透徹了。心照不宣即可。」
說罷,千空雪不再廢話,對著焦恆鈞使了個眼色。
焦恆鈞微微頷首,兩人周身靈氣一閃,化作兩道絢爛的流光,徑直跨過了遺蹟入口那層厚重的無形結界,消失在了黝黑深邃的洞府通道之中。
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莫言依然保持著拱手躬身的姿勢。
直到那兩道強大的氣息徹底隔絕在遺蹟結界之後——
唰。
莫言臉上那掛了整整幾天、熱情無比的溫和笑容,在這一瞬間如同冰雪般迅速消退、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令人嵴背發涼的冰冷與漠然。
莫言緩緩直起腰來,那雙原本顯得有些渾濁的雙眸中閃爍著幽暗晦澀的光芒。他面無表情地下死死盯著那座黝黑如擇人而噬的古老洞口,背在身後的手指輕輕釦動著。
整片區域的空氣,彷彿都隨著他表情的變化而驟然降溫。
沒有人知道,這位表面上對替天盟唯命是從、老謀深算的靈都城城主,此時此刻那深邃的目光背後,究竟在盤算著怎樣可怕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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