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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納國的軟泥外交,與即將出世的冥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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遙遠的海外,恰納國。

​這是一個在國際政治舞臺上民風極度彪悍、行事風格卻又以極度無厘頭而聞名的神秘國度。在這裡,外交政策不取決於智囊團的圓桌會議,財政預算也不取決於精密的資料表格,一切的風向,往往只取決於當代君主的情緒波動。

​此時,恰納國那座金碧輝煌、卻因為到處裝飾著黃金招財貓和彩色霓虹燈而透著一股莫名滑稽感的皇宮大殿內,正醞釀著一場前所未有的恐怖外交風暴。

​「廢物!全都是廢物!一群拿著皇家俸祿卻連個大一學生都搞不定的酒囊飯袋!」

​恰納國現任國王包擎昇勐地一拍白玉雕琢、四腳裹著純金招財貓肉墊的龍椅,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因為用力過勐,他手腕上那串開過光的紫檀木佛珠差點被當場震散。

​他的面前擺著一份剛剛從東方大國跨海傳來的特級絕密情報,上面用加粗、帶有霓虹螢光效果的血色大字觸目驚心地寫著:《悲報!我國重金部署於京都大學之特大頂級間諜網遭全盤破獲!核心智慧財產轉移計畫徹底流產!》。

​包擎昇氣得渾身發抖,皇冠上那幾十串由深海珍珠串成的流蘇隨之瘋狂擺動,噼裡啪啦地砸在他那張因為憤怒而有些扭曲的圓臉上。

​「皇甫國師那堪稱完美無瑕、瞞天過海,連國際反間諜組織都查不出漏洞的智財轉移計畫,眼看著就要收網成功了!為什麼?誰能告訴孤為什麼?!為什麼會在最後關頭,被周家那個每天只知道躲在宿舍裡吃老罈酸菜泡麵、連課都不去上的無知小兒周念,給一眼看穿?!此子難道是天神下凡不成?」

​越想越氣,越氣越奇。包擎昇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天靈蓋,體內那股屬於恰納國王室傳承了數百年的「暴躁血脈之力」開始瘋狂奔湧,宛如大江大河般不可遏止。

​他勐地起身上前,甚至顧不得身為一國之君的優雅儀態,一隻肥厚的手掌啪的一聲,精準無比地抓起了擺在紅木辦公桌上、由皇家御用工匠特製、每天固定更換的高階彩色防壓抑軟泥玩具。

​「周念小兒!孤與你勢不兩立!看招——!恰恰爆泥拳!!!」

​包擎昇發出一聲尖銳且高亢的怒吼,彷彿要將全身上下所有的努力、怨恨、不甘,以及恰納國未來三十年的國運,在這一瞬間全部灌注到了這隻小小的、帶著淡淡草莓香氣的綠色軟泥小黃鴨身上!

​「唰唰唰唰——!」

​大殿內頓時響起了恐怖的破空聲。只見包擎昇的雙手在空中化作了一片密不透風的殘影,以每秒高達八十次的恐怖肉體頻率,瘋狂地揉捏、擠壓、揉搓著那塊可憐的軟泥。

​那動作之暴力、神情之猙獰,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正在徒手拆核彈。

​很快,皇家特製的高階軟泥玩具在承受了國王陛下那如火山爆發、九天雷霆般的怒火後,終於發出「啪嘰」一聲清脆且絕望的死前哀鳴。緊接著,綠色的草莓味黏土徹底化為了一灘毫無尊嚴、五馬分屍的爛泥,從包擎昇沾滿汗水的指縫間無力地滑落,黏煳煳地煳了滿桌。

​包擎昇氣喘吁吁地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默默看著桌上那灘被自己用絕世武功捏爛的爛泥。然而,他卻悲哀地發現,心中的怒火非但沒有得到絲毫抒發,反而因為腦海中自動浮現出周念那張(他單方面想像中)帶著墨鏡口罩、一臉冷笑嘲諷的裝逼嘴臉,變得更加狂暴。

​此時,在恰納國,元首捏軟泥的數量與速度,就是該國最高階、最權威的外交晴雨表。

​大殿那扇沉重的鍍金大門外,幾名穿著西裝、打著領帶的外交部高階官員此時正撅著屁股,毫無形象地隔著門縫往裡偷看。他們一邊看,一邊擦著冷汗,手裡的鋼筆在筆記本上瘋狂記錄著:

​【外交晴雨表記錄:國王陛下今日已用『恰恰爆泥拳』捏爆綠色小黃鴨一隻。備註:心情指數極度惡劣,建議所有外交談判無限期延後。】

【突發情況!陛下並未停手!陛下正在將那雙充滿殺氣的目光,死死鎖定在桌上的第二個粉紅色軟泥兔玩具上!天啊!陛下要對兔子下毒手了!這意味著……我國的國防防禦等級即將進入二級戰備狀態!全員取消休假!】

​果不其然,大殿內的包擎昇牙齒咬得嘎吱作響,右手再次緩緩抬起,五指成爪,帶著凌厲的勁風,準備對第二個粉紅色軟泥玩具施展更加殘暴的皇家密技。

​就在這千鈞一髮、恰納國即將對外宣戰的危急關頭。

​站在龍椅一旁、身穿紫色朝服、恰納國有史以來最出名、最得寵的狗腿子——內務大臣黃監,輕輕咳嗽了一聲。他那雙原本就不大的小眼睛骨碌碌一轉,透露出一絲智珠在握的陰險與狡黠。他趕忙弓著腰,踩著無比絲滑的小碎步,無比諂媚地湊了上來。

​「陛下,龍體要緊啊!您是萬金之軀,可千萬不必為了那東方周家的無知小兒氣壞了身子。真要把身子氣垮了,那豈不是正中了那小畜生的下懷?」黃監的聲音尖細柔和,像一條冰涼的絲帶,瞬間撫平了空氣中的躁動。

​包擎昇那隻停留在半空中、距離粉紅兔子玩具僅剩三公分、即將痛下殺手的手掌,突兀地頓住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將體內翻湧的血脈之力壓制下去。為了維持一下身為國王的至高威嚴與深不可測的城府,他緩緩收回雙手,大袖一揮,將雙手負於身後,轉過身冷冷地看著黃監,輕咳一聲:

​「咳……黃愛卿,聽你這口氣,難道你對此局有何高見?細細說來。若真能替孤除此心頭大恨,孤重重有賞,賞你黃金千兩、皇家飛艇十艘!」

​黃監聞言,臉上的諂媚之色更濃,他微微抬起頭,眼中閃爍著一抹血淋淋的殘忍光芒,壓低聲音道:

​「陛下,那周家在東方大國勢力根深蒂固,周念這小子如今更是被京都大學一萬八千人奉為聖人,明著派軍隊或特工去對抗自然是不智之舉,容易引發國際糾紛。但正所謂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微臣在地下世界的黑市裡,正好有些特殊的門路,認識如今暗殺界第一組織『刺客派對聯盟』中,名震天下的SS級頂尖孤傲殺手——冥犬。」

​「冥犬?!」

​聽到這個名字,包擎昇那魁梧的身軀勐地一震,瞳孔驟然收縮,眼底深處飛快地掠過一抹濃濃的忌憚與恐懼。

​身為一國之君,他當然聽過這個恐怖的名字。在地下世界,冥犬這兩個字就是死亡的代名詞。據說此人生性孤僻、殘忍暴虐,出手從不留活口,死在他手裡的跨國政要、財閥巨頭不知凡幾,且每次刺殺都如同藝術般完美,現場找不到一絲痕跡。

​黃監見國王被震懾住,立刻趁熱打鐵,上前一步,語氣中充滿了病態的自信與瘋狂:

​「陛下大可放心!冥犬出手,例無虛發,這是地下世界千百年來的鐵律!只要這世間那些神龍見首不見尾、動輒毀天滅地的SSS級鎮國高手不出世,那麼SS級的殺手,便足以在世俗界威懾群雄、橫著走!微臣敢用這顆項上人頭擔保,到時候只要冥犬接單,就算那周家傾全族之力、日夜派人死守,也絕對護不住周念那個大一新生的一條狗命!只要他踏出校門一步,等待他的就是萬劫不復!」

​包擎昇一聽,原本緊鎖的眉頭頓時一鬆,心中像是卸下了一塊千斤巨石,大喜過望。

​但他作為一國之君,面子工程和政治手腕還是要耍一下的。他假裝不經意地揉了揉有些發酸的太陽穴,故作姿態地長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十分為難且肉痛的表情:

​「愛卿此計甚妙,簡直是上上之策……但是,黃愛卿啊,你身為內務大臣,也知道我們恰納國近幾年的財政狀況。國庫空缺得厲害,各項新型皇家軟泥研發經費、還有邊防國防開支巨大。孤這個當國王的,實在無法從財政裡調給你太多資金。孤最多……頂多只能從孤自己的私人內帑裡,強行撥給你兩千萬恰納幣,你看……這事能辦成嗎?」

​說完,包擎昇用一種帶著一絲愧疚與試探的眼神,小心翼翼地看著黃監。

​然而,他萬萬想不到的是,黃監在一聽到「兩千萬」這個數字的那一瞬間,整個人體內的每一個細胞都開始瘋狂過年,心頭勐地一樂,差點當場不顧形象地大笑出聲!

​臥槽?!兩千萬?!

這老皇帝今天是不是出門腦子被門夾了?!居然一出手就是兩千萬?!

​黃監表面上面如死水,內心深處那把精鋼打造的小算盤早就噼裡啪啦地撥弄得快要冒煙了。他原本在心裡盤算著,僱用冥犬那個雖然厲害但只認錢不認人的職業瘋子,走黑市的內部優惠價,頂多也就花個一千萬就頂天了。

​沒想到國王陛下對周唸的恨意如此之深,一開口就是兩千萬的預算!這一來一回,中間那一千萬的巨大差額,豈不是能毫無難度、神不知鬼不覺地變成他黃監個人的中飽私囊回扣?!

​『冷靜!黃監,你是一個受過專業訓練的頂級貪官,越是在這種暴富的關鍵時刻,越是千萬不能在大老粗國王面前露出任何破綻!』

​黃監臉上的肌肉瘋狂地抽搐了兩下,強行靠著驚人的面部控制力,將那抹快要溢位天際的狂喜死死憋了回去。隨後,他深吸一口氣,臉色大變,整個人散發出一股大義凜然、隨時準備為國家砸鍋賣鐵、捐軀赴死的慷慨悲壯之氣。

​他勐地一拂衣袖,「噗通」一聲單膝跪地,雙手抱拳,鏗鏘有力、義正辭嚴地大喊道:

​「陛下!您這話就太見外了!國家有難,匹夫有責!微臣身受皇恩,無以為報!區區資金缺口,陛下您千萬不用擔心!兩千萬資金已經足夠震撼地下世界了!至於剩下不足的尾款與打點費用……微臣就算是回去變賣所有家產、砸鍋賣鐵、把微臣夫人的首飾全當了,也必定由微臣個人一力支付!微臣在此以性命立下軍令狀,必定完成陛下的囑咐,在半個月內,將那周唸的人頭,親自奉到陛下的辦公桌上!」

​包擎昇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個一臉忠肝義膽、甚至願意自己掏腰包、貼錢幫國家買兇殺人的良臣,一時間感動得老淚縱橫。

​他急忙走下臺階,伸出雙手死死拉住黃監的手臂,將他扶了起來,聲音顫抖地唏噓道:

​「好!好啊!孤有如此不計個人名利、甚至貼錢救國的絕世良臣,何愁我恰納國不能興盛?!何愁不能開疆拓土?!黃愛卿,你今日之舉動,簡直就是我恰納國當代的岳飛、救世的聖人啊!孤心甚慰!心甚慰啊!」

​此時,初夏傍晚那金紅色的夕陽餘暉,透過皇宮巨大的巴洛克式落地窗,靜靜地灑了大殿滿地,將這主僕二人的身影拉得極長、極遠。

​誰也沒有想到,故事的視線與格局,在此刻徹底撕裂了京都大學那小小的校園圍牆,以一種荒謬、無厘頭卻又充滿了實質性致命危機的方式,正式走向了世界迪化的恐怖深淵。那名為「冥犬」的SS級殺手陰影,已經越過太平洋,在暗中死死鎖定了周唸的脖子。

​大殿內,氣氛在這一刻被烘托到了最高潮。

​國王包擎昇緩緩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揹負雙手,仰望著天邊那如血般殘陽的蒼穹,眼中閃爍著帝王的野心與對周念那刻骨銘心的仇恨火花,他深吸一口氣,豪氣萬丈地對著虛空冷笑道:

​「周念……這一次,有地下世界SS級殺手冥犬親自出馬,以無上殺道降維打擊。你就算有通天的本事、算無遺策的妖孽智慧,在絕對的物理毀滅面前,你也必死無疑!孤等著看你血染京大的那一天!」

​而站在他身後半步、此時同樣一臉深沉、微微仰起頭望著窗外殘陽的內務大臣黃監,看著玻璃窗上倒映出的自己那微微揚起、快要扯到耳根子的邪魅嘴角。

​他一邊在心裡噼裡啪啦地數著鈔票,一邊用只有自己聽得到的聲音,無比幸福、無比溫柔地在嗓子眼裡呢喃著:

​「一千萬……整整一千萬的純利潤回扣,到手了。明天一早,老子就去帝都飛艇4S店,把那輛老子看中了半年的最新款、限量版皇家奢華防彈飛艇給全款提了,再包下帝都最大的洗腳城慶祝個三天三夜,美滋滋,簡直美滋滋啊。」

​同一個畫面,同一片夕陽。

一個人在慷慨激昂、憂國憂民地腦補著宏大的國際戰略與國家大業。

一個人在精打細算、滿腦子肥油地盤算著即將入袋的鉅額私人回扣。

​這種極致的反差與錯位,在恰納國的皇宮裡顯得如此和諧。

​而與此同時,遠在萬里之外、此時正舒舒服服坐在京都大學豪華單人宿舍裡、一邊用木桶泡著腳、一邊在筆記本上瘋狂策劃「如何利用校園資源,幫好兄弟路程星擴大他的反周念一人黑粉公司」的周念……

​突然之間,他的鼻子勐地一酸,毫無預兆地對著空氣打了個巨大的噴嚏:

​「阿嚏———!!!」

​周念揉了揉鼻子,一臉茫然地看著天花板,嘟囔道:「媽的,誰大晚上的在背後罵老子?難道是路兄又在宿舍裡連夜給我寫黑稿了?嘖嘖,真是個勤奮的好同鞋啊,明天高低得去給他送一箱熱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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