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高階詛咒術,與門外的蘇輕月
周念這一覺睡得極沉。
也許是這段時間奔波於西方財閥與京都商戰之間耗費了太多的心神,又或是周家這張大床實在過於舒適,他幾乎是一沾枕頭就徹底失去了意識。
然而,就在他睡得正香的時候,臥室內原本溫馨安靜的空氣卻突然無徵兆地扭曲了一下。
一道詭異的人影憑空凝聚在房間中央。
那人一身黑衣黑袍,頭戴兜帽,面部籠罩在一片無法看清的漆黑迷霧之中,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極其陰森而荒誕的氣息。
周念勐地在夢中睜開眼睛,看著這個不請自來的神秘人,頓時大驚失色,整個人警惕地縮到了床角:
「靠!你是什麼人?!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在本少爺的房間裡?!」
黑衣人負手而立,兜帽下傳來一陣低沉而陰鷙的冷笑:
「林念……你現在的人生,過得很滋潤、很得意吧?」
周念一愣,滿腦子問號地扣了扣耳朵:「不是……大哥,你誰啊?誰叫林唸啊?本少爺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叫周念!你連人都認錯了就跑來夜襲,專業素養能不能高一點?」
黑衣人根本不理會周唸的吐槽,反而用一種極其詠嘆、極其沉痛的腔調,緩緩唸出了幾句四不象的詩句:
「引人注目隨人抄,刀刀見血君不知。眾人只知引刀人,天下何人能識君?」
黑衣人冷哼一聲,語氣中充滿了理直氣壯的囂張:
「周念也好,林念也罷!實不相瞞,我就是那個偷偷竊取了你全部人生故事的人!我不僅抄了你的故事,我還隨手把你的名字給改了!又有誰知道你究竟是周念還是林念?世人只會看我的版本!」
周念整個人都驚呆了。
他張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個一身黑袍、逼格拉滿的神秘人,腦海裡瞬間掀起了一場海嘯。
偷拿別人的故事,還把主角名字給改了……這不就是最赤裸裸、最無恥的抄襲盜版嗎?!
「我靠……」周念震驚了,忍不住脫口而出:「居然有人能把偷東西、盜用文章說得這麼清新脫俗、這麼光明正大?真他媽是個人才啊!」
這特麼還有沒有職業道德了?!還有沒有版權意識了?!
「系統大爺!」周念在腦海裡憤怒地咆哮起來:「這個傢伙太特麼囂張了!簡直是在騎在我頭上拉屎!能不能給我搞個神級技能,我今天必須給他點顏色看看,教教他怎麼做人!」
【叮!系統已收到宿主訴求。】
系統那冰冷而機械的聲音隨之響起:【本系統可提供『高階詛咒術』,兌換需要消耗10萬點厭惡值。且一旦施放,宿主將與目標沾染深層因果,宿主確定要兌換?】
「高階詛咒術?」周念眼睛一亮,聽起來就很牛逼的樣子,忙問:「感覺很厲害啊!這玩意兒有什麼功能?能直接把他轟成渣,還是讓他天打雷噼?」
系統一本正經地介紹道:
【高階詛咒術,乃世間最狠毒之律法法則。其效果如下——】
【效果一:永遠搭不到電梯,只要走近電梯,電梯必定剛好關門上升。】
【效果二:去任何地方排隊,永遠會排到最慢的那一列。】
【效果三:一輩子泡泡麵,裡面永遠沒有調味包。】
【效果四:手機電量永遠只剩1%的時候,才想起來沒帶充電線。】
【效果五:每次突發肚子痛的時候,方圓五公里內絕對找不到任何廁所!】
周念聽完,倒吸了一口涼氣,整個人勐地打了一個寒顫。
「哇靠……」
周念嘴角抽搐,眼神中滿是敬畏:「這……這特麼根本不是殺人啊!這簡直是比直接幹掉他還要殘忍一百倍的精神折磨!太狠毒了……不過……」
周念咬牙切齒,一拍大腿:「我喜歡!換了!給我狠狠地砸在他臉上!」
自己辛苦構思的故事被隨意盜用,名字還被胡亂篡改,這種屈辱是個原作者都忍不了!
黑衣人看著周念臉色陰晴不定,還以為他被自己的氣場嚇傻了,不由得陰森地低笑起來:
「呵呵呵……怎麼了,林念?是不是對我恨得牙癢癢,卻又對我無可奈何?我最喜歡看的,就是你這種想幹掉我卻又……哎呦!等等……我的肚子……」
黑衣人話還沒說完,臉色勐地一變!
他雙手死死捂住肚子,原本冷酷優雅的站姿瞬間崩潰,弓成了像一隻煮熟的蝦子一樣,額頭上瞬間爆發出豆大的汗珠!
「該死……怎麼回事?!肚子怎麼突然像是有幾萬頭野牛在翻江倒海一樣劇痛……不好!撤!快撤——!!」黑衣人發出一聲淒厲而滑稽的尖叫,轉身夾著屁股,刺熘一下就要往陰影裡鑽!
周念見狀,一怒之下直接從床上跳了起來,指著黑衣人的背影狂暴大喊:
「大膽妖孽!拿了本少爺的東西還想跑?那裡逃——!!」
周念勐地往前一撲!
「砰——!!!」
一聲沉悶而劇烈的巨響在安靜的臥室裡炸開!
周念這一撲直接撲了個空,整個人呈大字型重重地從高高的床沿摔了下去,臉部朝下,結結實實地砸在了堅硬的地板上!
「嗷——!疼疼疼疼疼!」
劇烈的痛楚如潮水般席捲全身,特別是膝蓋和鼻子,痛得周念眼淚都差點掉出來了。
他揉著鼻子,齜牙咧嘴地從地上爬了起來,睡眼惺忪地環顧四周。
陽光正透過窗簾的縫隙柔和地灑在房間裡,大床依舊柔軟,被子亂七八糟地捲成一團。房間裡空空如也,沒有什麼黑衣人,沒有什麼迷霧,只有他自己一個人可憐兮兮地摔在地板上。
周念一陣恍惚,有些疑惑地抓了抓蓬亂的頭髮:「難道……剛剛只是一個夢?可為什麼感覺那麼真實?那股被抄襲的憤怒感怎麼到現在還退不下去?我的稿子應該沒人偷吧?」
此時,腦海裡傳來了系統冷不丁的槽聲:
【叮!宿主,請客觀評價一下,您這是什麼新型的華麗起床法嗎?摔得挺有節奏感的。】
周念不信邪地在心裡質問:「系統大爺,別裝了!我的高階詛咒術還在不在?我是不是真的跟那個黑衣人沾染因果了?」
系統幽幽地回答道:【宿主,您哪裡來的高階詛咒術?本系統根本沒有這種無聊又惡毒的技能。如果宿主覺得腦子還沒睡醒,本系統強烈建議您爬回床上繼續做夢。】
周念徹底納悶了。
真的只是個荒誕不經的夢?
可是……他總覺得哪裡怪怪的,冥冥之中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剛才那一瞬間被悄悄觸動了一樣。
「算了算了,果然是最近壓力太大,都開始做這種莫名其妙的噩夢了……」周念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嘟囔著準備爬回床上再補個覺。
就在這時。
「叩、叩、叩。」
清脆而有節奏的敲門聲忽然在安靜的走廊裡響起,打破了房間內的沉寂。
門外傳來了周家老管家陳伯那沉穩而恭敬的聲音:
「念少爺,您醒了嗎?下面有一位蘇小姐說有要事想見您一面……請問您現在方便見她嗎?」
周唸的思緒還停留在剛剛那個滑稽的黑衣人身上,腦子有些轉不過彎來,一邊揉著發酸的脖子,一邊隨意地問了一句:
「蘇小姐?哪個蘇小姐啊?我們周家最近有跟姓蘇的做生意嗎?」
門外的陳伯停頓了一下,隨後壓低了聲音,恭敬地補充道:
「是……蘇輕月,蘇家的二小姐。」
轟。
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周念原本還帶著幾分迷煳的眼神,瞬間清醒了過來。
蘇輕月。
周念站在房間中央,久久沒有說話。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隨後緩緩吐出,化為了一道無奈的長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蘇輕月在這個節骨眼上親自登門是為了什麼——羅素家族的介入徹底打亂了京都的棋局,路程星與背後的勢力遭受重創,而作為與路程星牽扯極深的蘇家,現在恐怕已經被逼到了懸崖邊緣。
她這次來,絕不是為了敘舊,而是帶著某種極其沉重、甚至可能壓上整個蘇家命運的訴求而來的。
按理說,周念現在最理智的做法就是避而不見,繼續當他的擺爛鹹魚,任由世家去撕咬。
可是……
周念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腦海中浮現出那個女子清冷而倔強的面容。
他到底還是無法對她視而不見。
周念伸手整理了一下褶皺的衣領,臉上的懶散瞬間收斂乾淨,開口道:
「陳伯。」
「老奴在,念少爺。」
周念淡淡地吐出一個字:
「見。」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