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做錯事，與天生壞
蘇家書房門外，原本寬敞清靜的走廊此時一片混亂。
只見秦家家主秦守正與其子秦天羽兩人，正紅著眼、像發了瘋一樣與幾個蘇家的保鏢和下人死死拉扯在一起。
「讓開！你們這群下人給我滾開！」
秦守正衣服凌亂，頭髮散落，哪裡還有半點平日裡京都頂級世家家主的優雅與威嚴？他扯著嗓子尖叫著：「我知道周念就在裡面！讓我見他！讓我見周少面——！」
就在這時，沉重的書房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周念與一身黑髮、精神抖擺的蘇傲振一前一後從書房裡走了出來。
秦守正眼角餘光瞥見那道熟悉的年輕身影，整個人像是打了雞血一樣，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一股絕境中的蠻力，勐地一甩手將身邊兩個蘇家保鏢推開！
隨後，他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一路小跑跌跌撞撞地撲到了周念面前，「噗通」一聲結結實實地跪了下去！
「周少！周少啊——！」
秦守正雙手死死抱住周念前方的地毯，哭得涕泗橫流、捶胸頓足，模樣要多悽慘有多悽慘：
「我錯了！周少我真的知道錯了啊！我們都被路程星那混帳小子給騙了！他花言巧語威脅我們圍剿周家……現在周家登頂，羅素財閥對我們秦家進行了全面封殺……秦家要破產了啊！求求周少高抬貴手，給秦家一條活路走吧！」
身後的秦天羽也趕忙跑過來，跟著「砰砰砰」地在地板上勐砸響頭。
周念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哀嚎的秦守正父子，眼眸深處瞬間掠過了一抹刺骨的寒意。
秦家……
在周念原本創作的故事線裡，這兩父子根本就是兩條藏在暗處、極其陰毒的毒蛇！
當初路程星打壓周家，最初的企圖不過是想讓周家在商界低頭、退出京都競爭，並沒打算痛下殺手殺人滅口。
可真正把周家推向無底深淵的，就是眼前這個秦守正！
秦守正是京都第二世家的家主，他無時無刻不想把周家踩在腳下。他害怕周家哪一天會東山再起，跑來搶他第一世家的寶座，於是在商戰期間照三餐跑去路程星耳邊煽風點火、挑撥離間。
『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啊路少！』
『周家如果不死乾淨，以後您睡覺能安穩嗎？』
『斬草除根，必須讓周家一個人都不剩！』
一字字、一句句，全都是秦守正在路程星背後教唆的毒計！最終硬生生將路程星逼得失去了人性，徹底滅絕了周家滿門！
這對畜生……
周念垂在身側的拳頭微微握緊，心中騰地冒出一股無法遏制的滔天怒火！
只要一想到在原本的命運裡，疼愛自己的父親周霸業、母親，以及周家幾百號條人命全都被這對毒蛇推向死亡，周念恨不得現在就一腳把眼前這對父子的頭骨踏碎！
但是……他沒有。
周念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強行將心中的殺意壓了下去。
他知道，對於秦守正這種利慾薰心、把權勢看得比命還重的人來說，直接弄死他太便宜他了。死亡永遠不是最痛苦的……最殘酷的折磨，是讓他親眼看到希望，然後再把他重重摔進絕望的無底深淵！
想到這裡，周念臉上的怒意瞬間消失無蹤，反而勾起了一抹極其溫和、極其無辜的微笑。
周念緩緩開口，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晚餐：
「秦家主，別哭得這麼傷心嘛。秦家這點經濟危機……算得上什麼大不了的事？秦家的存亡，說白了，也不過是我周念一句話的事罷了。」
這話一出，跪在地上的秦守正雙眼勐地一亮！
他心中的悲痛瞬間消失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極度的狂喜與鄙夷。
果然！這周唸到底還是個毛頭小子！幾句眼淚、幾下叩頭就能把他哄得團團轉！
秦守正表面上哭得更加大聲，內心卻在陰狠地冷笑：『該死的小畜生！等老子秦家度過這次危機、緩過勁來，看老子以後怎麼動用陰謀把你和周家活剝皮！』
秦守正一邊在心裡盤算著未來的報復，一邊將悲傷的表情演到了極致，抬頭感恩戴德地大喊：
「多謝周少！多謝周少大發慈悲放我秦家一馬！我秦家以後絕對服服帖帖，再也不敢跟周家競爭了……」
然而，秦守正這番肉麻的表忠心還沒說完——
周念卻忽然抬起手，有些俏皮地掏了掏耳朵，慢條斯理地補了兩個字：
「……但，我不願意。」
「……」
整個走廊瞬間陷入了一片詭異的死寂。
秦守正的笑臉和眼淚同時凍結在臉上，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樣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睛，CPU 彷彿在一瞬間徹底燒燬崩潰，呆呆地問道：
「周……周少？你不願意什麼？難道……難道你是希望我們秦家繼續跟周家保持商業競爭，以此來達成世家之間健康良性的互動嗎？哎呀周少高瞻遠矚，我——」
「噗……咳咳咳！」
一旁的周念直接被這奇葩的邏輯給雷得咳嗽起來，看秦守正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智障。
你想屁吃呢？！
你秦家都快要被羅素財閥撕成碎片破產了，你居然還有臉跟老子扯什麼「健康良性的商業競爭」？！
周念輕咳了一聲，收起了笑容，正色道：
「秦家主，你是不是急瘋了，擱這兒跟我幻想呢？秦家都快沒了，你還想跟我良性競爭？你是不是把我當善堂放貸的慈善機構了？」
周念拍了拍褲腿上的灰塵，看著秦守正，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的意思是——我不願意救秦家。我要看著你們秦家，徹、底、完、蛋。」
轟——！
這句話如同萬丈雷霆，在秦守正腦海裡炸得粉碎！
秦守正這才明白過來，自己從頭到尾都被周念當成傻子一樣耍了！
上一秒還是卑微求饒的哈巴狗，下一秒，秦守正整個人勐地從地上彈射而起，臉上的偽裝瞬間撕裂，變得極度猙獰暴怒！
他指著周唸的鼻子，口中咆哮出各種無法言語的汙穢髒話：
「周念！你這個小畜生！你特麼耍我？！我草你老祖宗！你周家算個什麼東西……」
不用周念吩咐，一旁早就看不下去的蘇傲振冷哼一聲，直接一揮手：
「把這兩個滿嘴噴糞的畜生給我扔出去！以後永遠不準秦家人踏入蘇家一步！」
十幾個體型魁梧的蘇家保鏢立刻蜂擁而上，像押送死狗一樣死死按住了秦守正和秦天羽，架著他們就往外拖。
秦守正和秦天羽父子倆一路掙扎，帶著極度怨毒的尖叫聲在走廊裡迴盪：
「周念！你不得好死！你會有報應的——！！」
就在這時——
【叮！檢測到來自秦守正的強烈情緒波動，厭惡值+20000！】
【叮！秦天羽表示：我爸罵了，我也跟著罵！厭惡值+20000！】
聽著腦海裡傳來的系統提示音，周念原本有些冰冷的心情頓時一樂，雙眼爆發出璀璨的光芒：
「媽耶……這父子兩情緒價值拉滿啊！直接貢獻了四萬點？這厭惡值現在都開始流行團購了嗎？」
周念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嘟囔起來：
「這錢也太好賺了吧？我是不是應該改行做『破產專家』，一天搞垮五個世家，一個月下來不得弄個幾百萬厭惡值？那我不就直接無敵了？」
然而下一秒，周念便搖了頭，果斷駁回了這個危險的想法：
「算了算了……我可是遵紀守法的好青年，怎麼能隨隨便便搞得別人破產呢？做人還是要講文明樹新風的。」
一旁的蘇傲振看著秦家父子被像垃圾一樣扔出去，伸手抹了抹額頭上的冷汗。
他走到周念身旁，猶豫再三，還是忍不住帶著一絲試探開口問道：
「周少……老夫有些不解。剛才老夫求情，你毫不猶豫地抬手救了蘇家……可為什麼對秦家，你卻如此決絕，連一點活路都不給他們留？」
周念沒有立刻回答這個問題。
他只是轉過身，透過走廊的玻璃窗，看著屋外陰沉沉的天空與飄落的枯葉。
許久之後，周念才輕聲反問了一句：
「蘇伯伯，你知道為什麼人跟人的差距會這麼大嗎？」
蘇傲振愣了一下：「這……老夫愚昧。」
周念轉過頭看著蘇傲振，眼神平靜而深邃，說出了一句讓蘇傲振終生難忘的話：
「蘇伯伯，有些人犯的是錯。」
周念頓了頓，眼眸深處流露出一股冰冷至極的傲骨：
「有些人，天生就是壞。」
「我可以原諒一個在絕境中做錯選擇的人，因為只要是人，就會軟弱，就會退縮。」
「但我永遠不會原諒一個……明知道是錯，卻還一直在背後把別人往死裡推的毒蛇！」
聽到這番話，蘇傲振整個人徹底僵在了原地。
他看著眼前這個才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心中掀起了狂風暴雨般的震撼與敬畏。
周念不是聖母，他也絕不是隻會意氣用事的莽夫！
他有救人的慈悲，亦有殺人的霹靂手段！他心中那條關於「人性與底線」的界線，比這世上任何一個老謀深算的政客都要清晰、都要堅固！
秦家，是自己把自己送上了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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