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繼續走。腳步穩了下來，不快不慢。胸口那層震動還在，沒有變強，也沒有消退。他已經不再去想它是什麼了。

走了一陣子，他放慢腳步。不是因為累了，是因為靴底傳來一種異樣的觸感——地面底下有一層極薄的中空層，像是被什麼東西撐開過之後留下的縫，沒有完全閉合。他沒有蹲下，只是把重心往右腳多移了一點，讓靴底壓進沙土，沿著那條間隙走了一段。間距固定，每一步的落點都在同一個位置上。像被設定好的。

鎮靈宗的封鎖線。換防的時候，舊斥候撤離、新斥候就位之間有約三十息的空檔。

千凝走過來，在他旁邊停下：「封鎖線。」

「嗯。」

「還有人守著。」

「守著。」陳默說，「但換防的時候有一段時間沒有人看。」

千凝沒有問他怎麼知道的。她只是記住了那個數字。陳默沒有急著穿過去。他站在那裡，聽著風從封鎖線方向吹過來的聲音。風裡沒有腳步聲，沒有說話聲，只有空曠的風聲。

他在等那三十息。

千凝站在他旁邊。陸鳴在後面十步。風從北面吹來，穿過他的袖口。他感覺到封鎖線的運轉節奏變了——舊的撤離，新的還沒有就位。

他往前走了一步。靴子踩在封鎖線的邊緣，沒有觸發任何東西。第二步。第三步。他走進了封鎖線內側。千凝跟在他旁邊。陸鳴跟在後面。

三十息。他走過去了。

封鎖線在他身後重新閉合，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他低頭看了一眼垂在身側的左手。還是沒有回來。

他繼續走。前方什麼都沒有，只有空曠的地面和持續的風聲。他沒有停。腳步落在地面上，一步比一步更穩。千凝走在他旁邊。陸鳴跟在後面。三個人之間的距離沒有變。他沒有回頭。風從北面吹來，穿過他的袖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