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剛擠出裂縫，轉彎處就傳來唿吸聲。

陳默腳步一頓，掌心冷光瞬間浮起，像一層薄薄的霜。他壓低重心，貼牆而立，在那人的視覺死角處停住。

那人背對著他，正盯著牆上的刻痕。身形清瘦，馬尾隨意束在腦後。沒回頭，聲音卻冷不丁響起，乾啞，沒半點溫度：「昨天你在門前待了很久。裂痕開了，你進去了。」

陳默肌肉緊繃，冷光在指間收緊：「你是誰。」

那人緩緩轉身，目光越過陳默，在門後的裂隙上掃了一眼，最後才落在陳默掌心的光上。她沒有回答，只是微微皺眉，像在看一個瑕疵品。

「控制力太差。」她語氣平淡，「你的光在溢散，像個漏氣的罐子。」

陳默警惕地看著她：「這和你沒關係。」

「這當然有關。我是陣紋道的。」她舉起手，掌心那團冷白光圈邊緣銳利得可怕，對比之下，陳默掌心的光顯得混亂又低劣，「這種頻率，樞紐前就是自殺。」

她沒等陳默接話，語速極快：「我測過空槽的殘留頻率。殘圖上的資料也吻合。你的光對得上。門需要一個實體——外門東側，挖耳老七。他那兒有一塊板子，弧度對得上。」

陳默還想問，她卻轉身往通道深處走去。

「我憑什麼信你？」

她沒有停步，聲音在黑暗中冷硬地盪開：「憑你現在沒有其他選擇。」

走了幾步，她在暗處頓了一下，拋下最後一句話：「門讀取頻率時，你會感覺心臟像被針扎。別死在裡面——屍體會弄亂我的資料。」

腳步聲遠去。陳默站在原地，直到那聲音徹底消失，才收回冷光。他沒有立刻離開，站在那裡把剛才的對話重新想了一遍。她說她是陣紋道的，她測過空槽的殘留頻率，她知道老七手上有那塊石板。但他還不知道她的名字。

他往她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通道已經空了。

「你叫什麼？」他對著空通道問了一句。

沒有人回答。他等了一下，沒有腳步聲回來，沒有聲音從暗處傳來。他轉身往外走。走了幾步之後，他聽到一個聲音從極遠的地方傳回來，像是隔了很長一段距離之後才追上他的腳步：「千凝。」

他沒有回頭。

外門東側，舊石板堆。陳年石灰的乾燥氣味嗆進肺裡。陳默翻到第四塊。石板邊緣有一處勻稱的磨損，光滑得像被打磨過——不是自然磕碰，是長年累月被某種壓力壓出來的。他把石板翻過來看了一眼底部。沒有刻痕，但有一層極淺的暗色沉積。他伸出手指蹭了一下，又摸了摸記憶中凹槽內壁的觸感。一樣。不是巧合。

他抹掉灰塵，弧度跟他記憶裡石柱上摸到的那條弧線對上了。他夾起石板，轉身回洞。

石柱前，他把石板對準凹槽——吻合。

他蹲下來，沒有急著放。手指沿著凹槽邊緣細細摩挲，從邊緣到中心，從中心到底部，把每一條應力紋都摸過一遍。凹槽底部沒有積灰，最近有人動過。千凝測過這裡的殘留頻率，她說的不全是空話。但「別死在裡面」這句話他還沒消化完。

他沒有急著放。他把石板夾回腋下，轉身離開通道，走回礦洞口。陽光從洞口斜照進來，他蹲在洞口外的石頭上，把石板放在膝蓋上，閉上眼睛，在腦海裡把凹槽的紋路又走了一遍。從邊緣到中心，從中心到底部。直到確定自己在黑暗裡也能把它們的位置說出來，他才睜開眼。

他沒打算立刻放。他要等那女人下次出現時，確定這到底是不是個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