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走進宗門外圍的時候放慢了腳步。他沒有直接往測堂走，先停在側廊轉角處聽了一陣。前方有腳步聲。他側身貼牆，冷光收進掌心，等腳步聲經過之後才繼續走。他繞過測堂正門，從側面推開那扇木門。門沒有鎖。

孫執事坐在桌子後面，聽到門響抬起頭，看到陳默的時候手上的動作停了一瞬。他放下冊子：「你已經不是玄靜宗的人了。」陳默說：「我知道。」「那你來這裡做什麼？」陳默說：「我想問一個問題。」孫執事看著他，視線從他的臉上移到他胸口那層微光，看了很久：「何遠走的時候，他站在你現在站的位置上，問了我一個問題——『我走完之後，下一個人會走到哪裡？』我那時候沒有回答他。現在我知道了。」陳默說：「測堂的石板是誰做的？」孫執事的視線在他臉上停了一瞬，然後站起來，走到測堂後面的牆壁前。那扇暗門已經開了一條縫。「你走到這裡的時候，它的鎖已經鬆了。你只有一盞茶的時間。」

陳默走進窄廊。他沒有蹲下來貼地，把右手食指貼在刻字的第一筆上，冷光從指尖滲出，沿著筆畫的軌跡走了一遍。他讀完最後一筆的時候，指尖的冷光正在變暗。石板內部的結構回傳了三組資料。第一組：這塊石板的鍛造年份比測堂其他石板早了將近三十年。第二組：石板內部的頻率記錄跟他胸口那層微光的震動完全吻合。第三組：它在完成之後被修改過——有人從它的分類系統裡拿掉了一組數值，留下的空缺像一個被刻意抹去的齒痕。陳默把三組資料在腦中排在一起，沒有得出結論，只是確認了這三件事。

他走出暗門的時候，孫執事還站在外面。陳默經過他身邊的時候沒有停，也沒有說話。他推開側門的時候，陽光從外面照進來，照在他臉上。千凝站在側廊盡頭，看到他走出來的時候，視線落在他胸口的微光上。那層光的頻率正在變慢，像是在回應那塊石板底部的資料。陳默走過去的時候說了一句話：「頻率對得上。」千凝沒有問他是什麼頻率。她跟在他身後，走出了宗門的圍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