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無法想象出自己未曾見到過的事物。

夢境基於人類的大腦衍生同樣如此。

偶爾一些似是而非的物品，也僅僅是透過一些曾經見到過的東西重新組裝，充滿著熟悉痕跡。

但……

如果能夠完美控制這種能力……

此時，季浮游已經親自送走了柳繇，並在修煉室的冥想間重新運轉了大夢真經。

可這一次，他卻並未將心神集中在新構建的鎮魔谷夢境中。

“我需要一個常數！用來確定‘我’的存在！這個常數，乃是夢境世界的核心，關係到我接下來一系列的修行，因此，這個常數既要有足夠的成長潛力，又絕對不能有太大的變化。”

季浮游心中思量。

論及成長潛力，自然是四年後……

三年後那個夢境了。

那個夢境中，不止修行者的實力變得極其強大，更是出現了吞星魔物和劍劃天淵級的絕世強者。

那種修為……

“吞星魔物的實力能夠吞噬星辰，必然是傳奇強者！那位絕世劍客能對抗傳奇生物，即便不是傳奇，也必然是掌握著強大權柄的天境！而當時的‘我’居然能夠出現在那片戰場上，實力想來不會太差。”

所以，理論上，他就應該用那個世界充當“常數”來錨定夢境世界。

可如果用這個世界充當“常數”錨定世界，一方面三年後的世界和現實世界相隔太遠，資料太少，想將這樣一個夢境世界構建出來極其困難！

需要花費漫長時間一點一點完善夢境細節不說，未來能不能構建成功都很成問題。

可如果選就近的世界充當“常數”來構建世界，又沒有多少意義。

那樣一來，每換一次場景，又要重新構建一個“常數”，這對“常數”的穩定性會造成極大影響，和他現在的做法沒什麼兩樣。

“常數，常數……既要有潛力，又要切合實際……”

季浮游微微思量。

漸漸的，卻是意識到了什麼。

“幾十場夢境，存在著不同的切入視角，這些視角……似乎並不是同一人！但……我看到了。”

看到了。

無論幾十場夢境中是同一人，又或者不是同一人，有一個始終無法扭轉的點就是……

“我看到了！”

思緒至此，季浮游腦海中彷彿劃過一道電光。

無論是從第一場伏龍山夢境，還是到最後一場絕世劍客劃破天淵的夢境……

“我！一直存在！”

或許是不同的時間節點，或許是不同的人物視角。

甚至按照柳繇的說法，屬於量子世界中的一個個不同機率，現實世界不見得會一一發生。

可無論是什麼背景、什麼時間、什麼地點，哪怕不同的機率……

都被他觀測到了！

都被“我”觀測到了！

根據這個理論……

“‘我’就是那個常數！”

一個明明屬於虛幻，卻又真實存在，亙古不變的數！

“虛數！常數！”

季浮游腦海中湧現出無數思路。

這些思路與靈感不斷交織，彷彿要將大夢真經重塑，編寫成一門全新的修行功法，鋪墊出一條前所未有完善的道路。

“虛數中的虛，是因為我根本不存在於這片時空，我甚至不存在於真實世界，僅僅是以一種‘夢境’的方式在世界中投下倒影，無法被觀測，無法被觸及……”

季浮游的靈感肆意噴湧、爆發。

完成著大夢真經的重塑與創造！

“而常數，卻又因為我一直存在，以觀察者的姿態，見證著一件件事件發生，觀察著一個個關鍵性的時空節點……無視時間、無視空間，甚至無視機率，亙古不變的觀察著一切。”

當這兩個概念被徹底理清後，季浮游的思緒，彷彿被一股無法言語的力量噼開。

世界……

勐然變得層次分明。

一層真界！

真實存在的世界！

一層虛界！

以夢境形式存在的世界！

兩方世界似乎相互重迭，相互影響，但又從不交匯。

而他本身的認知，獨立於真界和虛界之外，化作一個常數，錨定著兩個世界。

用真界的資訊去完善虛界，再用虛界驗證完真界的資訊真偽後，再反哺真界。

就像現在……

無數關於精神聖者的訊息被他不斷收集、凝聚、重塑，盡數集中到了虛界中“季浮游”身上。

而那個“季浮游”伴隨著他心念一動，直接開始沖擊起精神桎梏，晉升精神聖者來。

他所晉升精神聖者這一過程中的所有經歷、關卡、難處，全部被作為“常數”的他所觀察到，並且，他感同身受的沉浸到了虛界中的“季浮游”身上，去體驗這個過程。

體驗他沖擊晉升過程的點點滴滴。

並將這些點點滴滴化作寶貴的經驗，成為“真界”中他將來沖擊精神聖者的養料。

最終，透過夢境世界這處虛界中的一次次失敗，鋪墊出真實世界這處真界內，他那直達精神聖者的階梯……

唉！？

“成功了？”

位於“虛界”中的季浮游一愣。

他好像……

打破精神桎梏了！？

強大的精神力伴隨著桎梏打破，化作精神力場，肆意往外瀰漫。

儘管沒有赤玄多重態的精神造詣，但其力場運用、精妙度，卻全部攀升了一個新的階梯。

“什麼情況？直接成功了？”

他心中詫異，腦海中更是快速回想起剛才他沖擊精神桎梏時的點點滴滴。

而隨著他的不斷回憶，漸漸的……

倒是明白為什麼他能一舉突破了。

火候到了。

無論是他和瑪雅教主的活化雕像進行生死搏殺，還是煉化金色體魄源晶和偉大者殘留下來的意志交鋒，都一次次磨礪了他的精神韌性。

不久後，總統李奧的一個電話，更是讓他認清了自己的本心，打破了心中的迷障，以莫大勇氣，肩負起大商聯邦十幾億生靈安危之責，走上抗擊迷霧第一線！

這一場景，亦是對他信念的又一次強化。

再加上人體的精氣神從來不是單獨存在，而是一個整體。

他的生命力都破700了，這方面的優勢同樣也能降低沖破精神桎梏的難度。

多方因素，再加上虛界晉升的無畏無懼，一往無前，這才讓本就有了70機率的他，一鼓作氣，沖破了精神桎梏，晉升精神聖者。

這個結果，讓季浮游神色頗為怪異。

“原來，我早就有足夠的把握晉升精神聖者，只是我自己將這一關想的太難了……”

季浮游啞然失笑。

幾乎沒有什麼猶豫。

在消化了夢境世界中沖擊精神聖者的經驗後，處於真實世界中的季浮游迅速的讓體內的精神力沸騰起來。

緊接著，直接拿出一枚紫色精神源晶，吸收、煉化！

下一刻，和夢境世界中幾乎一模一樣的經歷湧上心頭。

當然了，夢境世界中，他並不知道自己能百分百打破精神桎梏，但靠著夢境世界不會死亡的特性，以無畏無懼的心態一往無前。

真實世界的他……

不具備那種形態。

但已經親身經歷過晉升精神聖者的過程後，對於走出這一步，他已充滿著絕對信心。

這種信心，絲毫不遜色於夢境世界那種有死無生，一往無回的精神狀態。

最終……

真實世界、夢境世界的結局似乎完成了重迭。

無一例外，盡數指向了精神聖者！

“真實世界和夢境世界從不交匯！但又相互影響、互相重迭……”

季浮游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

剛才的領悟，在這一刻彷彿被具象化了。

這種真實無虛的經歷，明明白白的告訴他，這門功法、這條道路，完全可行。

季浮游靜靜感應著精神力桎梏被打破帶來的種種變化。

這一步……

精神力和物質間的聯絡似乎突然變得緊密起來。

就像精神力突破20點帶來的精神共鳴一樣。

精神桎梏被打破後，同樣帶來了精神共鳴狀態。

但這種共鳴針對的卻不是智慧生靈的心靈，而是天地！

外界天地！

他覺得，他的精神力和外界微觀元素似乎產生了一種全新的關聯。

就像……

精神力和無極玄晶！

以前精神力和外界的關係，是強行御物，現在，卻是精神力和與精神契合度極高的無極玄晶。

他心念一動，精神力驅動下，眼前的微觀元素劇烈震盪起來。

這種震盪在他精神力的快速輸出下，被加速到了極致。

下一刻，熾烈的能量從被加速到極致的微觀元素中釋放出來，形成了驚人的高溫。

而這些高溫再和外界的元素相互碰觸……

最終，這些元素被點燃。

一團“火焰”直接出現在了季浮游身前。

“火！”

季浮游眼瞳微微一縮。

是火！

真正的火焰！

他無中生有，透過微觀元素的劇烈震盪，創造出了火焰！

他腦海中不禁聯想到先前在虹日城中看到城墻上那些精神聖者們透過自身對天地之力的運用，釋放出照耀天地的雷霆……

“精神聖者！這，就是精神力打破桎梏後，屬於精神聖者的力量！”

武者的生命力修行尋求天人合一！

而精神聖者……

他們最終的追求，是化身為真正的天地主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