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是……”

季浮游勐然睜大眼睛。

內心的震動無以復加。

他記起來了。

他記起來了。

這種場景，他曾見到過！

當年，他穿越過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場景！

並且，他朝著那條河流望去時，看到了一個個生命的未來的畫面。

這些生命，有顧青、有陳雲野、有林倫、有時觀星、有林頓……

甚至……

有季清清，以及原本的季浮游。

這些畫面的不斷交織，最終組成了他那場持續四年的夢境。

“我當年……就看到過這副場景。”

季浮游心頭震動。

緊接著，似乎福至心靈。

他勐然朝赤星這段時光的盡頭望去。

那裡……

一尊浩瀚無垠的偉岸存在，攜帶著比永恆之光九天還要閃耀無數倍的星光，盡情的宣告著自身的存在。

並用這陣絢爛到任何生靈都難以直視的光輝，充斥了赤星幾千年、幾萬年，乃至幾十萬年、幾億年的未來歲月。

祂似乎存在於赤星之中。

又彷彿位於另一個更高維度。

赤星的範圍，僅僅是祂身上光輝照耀的冰山一角，祂真正的光芒，仍然如同永恆之光般擴散出去，照亮了整個星河，更是閃耀了整個宇宙。

而在看到這陣光輝的剎那，季浮游已經如同明悟了什麼。

宙光！

他終於明白了這兩個字真正的含義！

宇宙之光！

以自身星輝，化作照耀宇宙的光輝！

這就是宙光！

一種放眼星神，都堪稱偉大的境界！

而隨著他將目光望向那尊位於更高維度身影的同時，那道身影亦是如同察覺到了“他”的存在。

剎那間，季浮游覺得，他自己的人生軌跡，彷彿徹底呈現在祂面前。

又或者說，他和祂，在這一刻被收束成為了一個整體。

兩者間的生命軌跡，完成了並行。

過去、現在、未來，皆是如此。

“未來！？”

他思緒翻湧。

難道……

這是他的未來！？

某一刻，祂似乎伸手，對準某一處虛手一彈。

那個方向……

是過去！

更遙遠的過去！

僅憑季浮游靠著一絲資訊追溯痕跡而來的目光，根本看不了那麼遠的過去。

在那裡，一尊同樣偉大的存在，似乎感覺到了大限將至，於是，他開始為自己迴歸虛無，並重活一世的大計做起了準備。

時間、空間並存的絢爛場景隨著那道資訊追溯的痕跡被消磨，漸漸消散。

季浮游亦是從那種萬千言語都無法形容其萬一的瑰麗場景中恢復過來。

他呆呆的站在原地。

腦海中有著萬千思緒。

但這些思緒卻彷彿失去了所有湧動的動力，無法翻湧半分。

似乎……

是失去了什麼無比重要的東西。

又似乎……

在見識過了那種偉岸、瑰麗的場景後，人生的一切都變得再無意義。

悵然若失。

不知過去多久。

一陣喧譁聲從周邊傳來。

卻見原本生活在這片小區的人，一個個在得到豐厚的補償後，歡天喜地的搬離了這片小區。

來來往往的住戶、行人，拖家帶口的傢俱、行禮，因得到了豐厚補償帶來的歡聲笑語。

這些氣息交織一片，組成了暖人心魄的人間煙火，漸漸的讓季浮游從那種無法用言語表達的瑰麗場景中恢復過來。

尤其是……

隨著時間推移，季浮游竟感覺，他正在以極快速度“忘記”剛才的經歷。

哪怕才過去了那麼一會兒，他都已經記不清那道偉大的身影究竟是何模樣了。

祂……

像是他的未來。

又像是所有人的未來！

甚至整個赤星，整個星河，整個宇宙的最終歸宿！

季浮游收斂心神，儘可能的將這種感悟、認知擷取、重塑。

而在這種感悟、認知的擷取、重塑中，他本人對虛空法則、時光法則的理解，頓時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攀升。

尤其是虛空法則，頃刻間，竟已打破了第六重的桎梏，邁入了第七重領域。

而虛空之力到了第七重之際，他終於感應到了什麼。

更高世界的維度！

有別於物質世界，屬於星神們居住的世界維度。

一個可以讓普通生靈真正的永生不朽、不死不滅的高維世界。

“我似乎，可以飛昇了。”

季浮游心中思量。

可在他誕生出“我可以飛昇”了這個念頭時，他腦海中卻又湧現出他已經飛昇，並且，連飛昇地點都選好了念頭片段。

這種突如其來的變化讓他微微一怔。

“這是……”

他很快感應起了時光法則。

時光法則沖上了第六重。

但……

他仔細回想了一番自己六重的時光法則和時光守衛者的時光法則，兩者間……

似乎存在了一些說不出、道不明的變化。

“我似乎，可以間歇性預見未來。”

他心有所悟。

不！

不是間歇性預見未來，而是像某種心血來潮一樣，在做出一個決定後，可以依稀判斷、感應出這個決定會帶來什麼樣的結果。

“就像神通——隔垣洞見？”

明白這一點後，他試著在內心做出了即刻飛昇的決定。

但這一次，卻是冥冥中感應到了一種大恐怖。

似乎他真的就在這裡飛昇高維，也就是星神居住的世界，怕會迎來前所未有的災難，甚至灰飛煙滅。

可恐怖、危險到底是什麼，他卻又分辨不出來。

“必須得前往特定的地點才能順利飛昇？”

季浮游循著這個念頭，沉思下去。

依稀中，卻也分辨出了一個方向。

具體位置，還得等他行動起來，並且終於抵達那個位置時才能確定。

“這……”

季浮游感應著這種奇妙能力。

他甚至思索起天榜戰爭的結果。

很快，他又感應到了什麼。

這場戰爭將持續十六年。

十六年後，以傳奇強者的數量只剩一百零八人終結。

“這個結果，不妥，不知我能否進入天榜戰爭第九輪的戰場，將他們全部帶出來……”

思緒流轉，他依稀中又感應到了一個方向。

並且，冥冥中某種認知告訴他，憑他高達第七重的虛空造詣，進入九輪戰場，強行帶出裡面的人來，亦非難事，只是這種做法很容易將和自身規則融為一體的“靈汐”驚醒。

“靈汐……”

季浮游思緒微微停頓。

相較於永恆之光，半神靈汐的威脅無疑低了一個檔次，他苦修一番，未必不能擁有對抗祂的力量。

而且……

此番種種福至心靈般的感應，已然讓他確認了自己所擁有的這種神異。

“真是……不可思議。”

他曾在藍星上看到過一些典籍，裡面曾說過，心靈的最高境界為至誠至境。

這一境界，可以前知未來，洞悉真理。

眼下……

他似乎就觸及到了這個境界。

而他觸及到這個境界的原因，並不是他的心靈境界完成了新一輪的突破，而是……他有幸從那片超越時間、超越空間的長河中，窺覷到了這種力量的本質。

“不過……隨著我將這種奇遇消化，我未必不能真正達到這等境界，眼下，只能算是一種神通。”

季浮游略一思忖，將其命名為至誠之光。

不過，要真正達到至誠境界，得從心靈方面下手……

首先，從我心如鏡，映照無限開始。

“心靈無限……”

季浮游體悟著永恆之光給予的修行之法。

下一刻，他竟是直接“看”到了心靈無限的破除方向。

這個方向……

“接納永恆之光九天的存在，不再想方設法，乃至不惜一切手段去阻止其復蘇！”

他喃喃自語。

想要打破心靈閉環，邁入心靈無限境界，對他而言最重要的，就是接納永恆之光九天的存在。

並且，以一種平等的姿態對待祂的存在。

擁有無限心靈的生命，不應該有任何恐懼，也不應該有任何陰暗。

如此，才能確保心靈如鏡子一般，映照一切。

堂堂正正。

熾烈煌煌。

然而，明白了方向是一回事，能不能做到又是另一回事。

就像此刻的季浮游，他能清晰感覺到自己內心的猶豫、遲疑、猜測。

萬一他感知到的這個晉升方式是錯的會怎麼樣？

萬一他即便接納了永恆之光九天的存在，沒有阻止祂復活，可最終仍無法突破心靈境界，仍然無法戰勝祂，會是什麼結果？

自掘墳墓？

無數否決的念頭紛湧而來。

心靈的狀態，從來不以個人意志為轉移。

“我心無限……”

季浮游微微思忖：“我之所以會感到猶豫、遲疑，乃至驚疑不定，是因為我畏懼永恆之光九天的強大，但，剛甦醒過來的永恆之光，力量上限並不會渾厚到不可抗衡。”

他的思緒一片清明：“他強大的是自身境界，靠著境界和殘留在這片星空的星力，他能在極短的時間裡將實力攀升到傳奇九階，乃至十階的地步，可如果我不給他吸收星力的時間，並且也能有和他一樣的境界……”

這個境界……

是真靈！

如果他也有真靈境界，到時候，他將何懼那位永恆之光！？

“憑藉至誠之光的能力，等完成心靈無限的突破後，未來再窺見真靈，亦非難事。”

一念至此，季浮游的心情突然平靜下來。

他調整著自己的狀態，開始漸漸的讓自己去以一種平和，從容的姿態，去直面那尊永恆之光九天。

接下來的時間……

便在這種狀態下快速流逝。

一晃，已是十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