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2613~2615
“你不用擔心我,我不會對你或者對你的家族不利。”
既然他分享了自己的故事,夏德便也宣告道:
“我只是在調查樹洞,看起來,你從這些隱士們口中知道了很多事情?”
說完又看了一眼各自忙活的隱士們,男爵倒是很感激他們:
“我最初利用這本書穿越時間是完全不可控的,我那時也不知曉詛咒的事情”
說完看向了夏德,夏德點點頭:
“我知道時間詛咒,而且每個人的表現形式不同。”
“是的,我在這個時間點引動了詛咒,昏厥在了烈日下的森林裡,多虧他們救了我。這些隱士們都是好人,我告知了他們我的身份,但他們並不探究,甚至有些害怕聽到未來的資訊。
他們告知了我時間穿梭的常識,警告我最好不要繼續這樣做他們大概以前也遇到過類似的人,知道我不會放棄的。”
夏德聽明白了:
“所以你知曉如何有限的利用樹洞,是因為隱士們分享了知識?”
“他們大概覺得比起讓我隨便亂實驗,還是教給我些東西比較好。我也曾擔心他們想要那本書,但他們從未有過那種想法,他們很敬畏時間的力量。”
夏德將雪地中的兩塊符咒收了回來,讓接下來的對話能夠被隱士們聽到:
“他們沒有索求任何回報?”
“沒有,只是要求我儘量不要破壞時間的穩定性,並且如果可以的話,永遠不要進行時間穿越了。”
聽到了說話的聲音,那位為首的高環術士再次走來並在篝火邊坐下來:
“你們看起來談的相當不錯。”
他對夏德點點頭:
“正式介紹一下,【林中隱士團】現任的教團大長老普拉達·奧格。
我們對這位先生還有一個要求,他只能接觸一個時代的我們,既然如今1802年的我們已經給了他幫助,他就不能再去找他所在時間的我們。這是我們保護自己的手段。”
卡明男爵點頭:
“我遵守了承諾。關於時間我懂得不多,你們說什麼我都會遵守的。”
於是原本就因為時間不夠,沒時間和麵前這群人詳談的夏德,便徹底放棄了在這個時間與【林中隱士團】建立聯絡。
反正他已經有了老約翰的信,再加上歸還那枚聖徽獲得的好感,去1854年的林地裡找隱士們也是一樣的。
也因此,原本想要問的一系列問題此時都說不出口,夏德只是問道:
“奧格先生,難道你們擁有不使用樹洞,直接時間穿越的方法?”
隱士搖搖頭:
“除了時間鑰匙和樹洞以外,物質世界也許還存在其他時間穿越的方法,但我們肯定不知道。如果你想問的是他這次前來的方法,那本質上還是使用了樹洞,但不需要直接接觸。
但他為此付出了更加慘痛的代價,好在追擊他的並非是敵人。”
“那麼這個到底是什麼情況?”
夏德從口袋裡取出了那隻男爵在1854年林地中挖出的盒子,後者嘆了口氣:
“就和你一樣,還有人發現了我的秘密,對方存在於七年後的1809年的時空,他找到了我,威脅我幫他向多年後傳遞一件東西。我知道你好奇我又去1809做什麼,最近我發現了一些其他事情要調查。”
他指了指那盒子:
“1809年的那人明顯和你不一樣,直接威脅我如果我不答應他,他就殺了我全家。1809年雖然只是現在的7年後,但我和奧格先生他們約定好的見面時間,僅限於1801至1803年間。1809年和我們真正的時間點,我都找不到隱者們幫忙。
所以我被迫接受了他的要挾,那本書在我們的時間點已經失去了去往1809年的力量,好在我還有別的方法。今天上午我去處理了這隻盒子,下午把它挖了出來,然後你就來了我本想著,把他引到這個時間點,讓奧格先生他們幫忙處理也可以。”
“我幫你解決這個麻煩。”
夏德沒有將那盒子遞給他,而是自己收了起來:
“因為我,你才被迫付出詛咒加深的代價又來到了這個時間。既然代價你已經支付了,那麼我來幫你解決這件事。況且,我也對對方很好奇。”
卡明男爵當然不會拒絕,眼前帶著貓頭鷹的男人既然被隱士們承認,那麼肯定不是什麼壞人。
“奧格先生,我不會在這個時間向你們探尋時間的秘密,但至少請回答我一個問題:林中隱士團一直駐紮在維斯塔林地,和樹洞有關嗎?”
高環的隱者點點頭,卻又搖搖頭:
“我知道你想問什麼,是的,我們的確一直在幫助那些無意間穿越時間,或者不得不穿越時間的無辜之人。
第六紀以來我們做過很多次類似的事情,教團也因此被牽連,數次差點毀滅。這不是誰賦予我們的任務,但這種事情總需要人去做。
我們自身不想穿越時間,也無意牽扯進時間穿越者們的恩怨和故事裡,我們只是告誡他們一些基礎的規則。既然無法阻止,那麼至少要讓他們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會引來什麼後果。”
“溪木鎮這地方,自古以來就有很多時間穿越者?”
夏德又問,這次是男爵回答了他:
“我調查過這件事。卡明家族雖然不是溪木鎮本地的家族,但因為我妻子的關係,也能算是半個本地人。
紙面的資料我沒有找到,我只能說溪木鎮的水比任何地方都要深。那些盤踞在本地已久的家族們,每一個都有曾接觸過樹洞的嫌疑。
以現在的眼光看城市一切正常,而且欣欣向榮的發展。但這一切都是因為一個個如同我這樣的複雜故事堆積起來,才編織成了‘現在’。”
“是的,溪木鎮這個地方很奇特,相當奇特。”
高環的隱士也點頭表示同意:
“更多的事情我無法告訴你,就和下一代的隱者們不會知道這位先生的故事一樣,以往的故事也從不流傳,只是留下‘曾經有過’的記載。
以溪木鎮為中心的維斯塔林地,有可能是整個物質世界時間穩定性最弱的地方。這位先生能來,你能來,別人應該也能來。”
“本地教會難道一直都不知道這件事嗎?”
夏德皺眉道,奧格先生將一旁的乾柴又丟進了火堆中:
“在溪木鎮初建的時代,自然教會的教堂便一直在這裡存在。
溪木鎮治安官、溪木鎮鎮長、伐木工協會理事長、本地教堂的主教,是小鎮的四根支柱。那些普通人都有可能知道的事情,你猜本地教堂裡的所有人,難道一個都不知道嗎?”
“但自然教會中可從來沒有傳出過這樣的訊息”
夏德不再說話了,要麼是自然教會的教廷一直都對其他四家教會、三大學院和預言家協會這樣的夥伴隱瞞了這個驚天大秘密,要麼就是本地教堂中的知情人,從未讓這訊息離開過維斯塔林地。
而比起質疑自然教會高層全體有問題,夏德更願意相信本地教堂在隱瞞。
“你看起來不打算向這個時代的我們尋求幫助。”
火邊的隱士開口打斷了夏德的思路:
“我必須提醒你,我們雖然在給予那些我們能夠碰到的時間穿越者提醒,但我們只幫助那些沒有因為貪婪和慾望做惡事的人,而且我們不傾向於幫助非普通人。”
他停頓了一下:
“你和你的動物夥伴非常強大,或者說比我在這鎮子裡見過的所有環術士都強大。如果你想和未來的我們溝通,不要一開始就表明你穿越了時間,否則會引起戒備的。”
“那麼如果我像剛才那樣,直接把花環拿出來,是否可以得到你們的信任?”
夏德又問,奧格先生搖搖頭:
“未來的我們怎樣我也不清楚,我有精靈血統才能看出這是得到森林承認的花環,但未來的隱士中是否還有我這樣的人,那麼只能由你自己去尋找答案了。”
夏德點了點頭,算了一下四十分鐘剩下的時間,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
“你們既然知曉樹洞的秘密,那麼整個第六紀元,你們真的從未使用過樹洞嗎?”
隱士這次沒有立刻開口回答,而是沉默了幾秒:
“沒有任何方法可以避開詛咒使用樹洞,所以歷代隱士都知道不能使用這種力量。
我只能保證我這一代沒人用過,資料上也沒寫過以前的隱士們用過。其他的,我不能向你保證。畢竟穿越時間去改變那些讓人遺憾的事情,實在是太有誘惑力了。
教團的環術士們應該可以抵制誘惑,但教團裡不止有環術士。所有人都有遺憾,只是遺憾的大小不同哪怕不改變過去,只是去見見沒能見到最後一面的親人,去趕赴那場註定沒有結果的約會,去旁觀所有人都在隱瞞的真相.差不多就是這樣。”
“先生,你對過去沒有任何遺憾嗎?”
男爵於是問向了夏德,奧格先生也看向了他。夏德張了張嘴巴,然後對著他們笑了一下,那笑容中有很多他們看不懂的意思:
“我沒有過去。”
第2614章 告別與新生
卡明男爵想要返回1854年也有自己的方法,這方法並不通用,而是隱士們針對他的“時間詛咒”而設計出來的方法。
但這方法也需要那本《開啟森林之門:我們的動物夥伴》,因此兩人離開前要把這本書送回到它應該存在的位置。當夏德說明自己要回去以後,男爵便也起身表示一同回去。
他很鄭重的向奧格先生等人表達了自己的謝意,然後和每個人擁抱了一下,這一次就是永別:
“我以後不會再來了,這位先生拿走了那本書,這些事情就徹底結束了。”
“希望往後你的生活能夠恢復平靜。”
隱士們在胸口畫出了聖徽,因為他們信仰的是那位“幸運之神-白色聖樹”,所以這樣的祝福說不定有用。
隨後,奧格先生便用那些神奇的樹洞,直接將夏德和男爵帶到了小鎮邊緣。夏德也向這些大概再也不會見面的過去的隱士們道別,於是貓頭鷹變成了老鼠爬進了他的口袋裡,在四十分鐘結束前,夏德和男爵順利回到了艾麗卡一家的房子。
他們住的當然不是莊園,但房子的面積也不小。很湊巧,夏德他們回來的時候,剛剛不在家的一家人居然也回來了。
夏德因此見到了這個時代的艾麗卡·卡明,或者說現在還叫艾麗卡·伍德。當然,這個“伍德”和月灣市的“伍德家族”無關,這並非是很少見的姓氏。
艾麗卡·伍德今年二十歲,有著漂亮的黑色頭髮,雖然長相不是特別出眾,但笑起來的時候臉頰上的酒窩很好看。
夏德和男爵站在樓梯上看著一家人在客廳中互動,幻術遮掩了他們的身形。
“的確懷孕了,看起來有兩個多月左右。”
“是的,那裡就是我.母親和父親的婚禮還有兩個月,我想父親直到去世也不知道我並不是他的親生兒子。”
這個中年男人輕聲說道,盯著自己母親的肚子,只是那裡現在還什麼都看不出來。
夏德猜測他此刻肯定有很多的想法和感慨,但夏德並沒有詢問這些:
“你和你的母親見過面嗎?我是指在這個時代,和她談談未來發生的事情,或者只是擦肩而過。”
卡明男爵搖頭:
“我沒做過這種事情,沒有意義。母親這一輩子已經擁有太多秘密了,我沒必要給她更多的秘密。況且,我們一家的事情已經足夠混亂,沒必要再節外生枝。”
夏德笑著說道:
“我真心希望溪木鎮的居民們,都有你這樣的覺悟。那麼我們走吧,一會兒回到你家以後,我就拿走那本書了.這是你最後一次見到你的母親了。”
夏德沒有再說什麼,而是轉身上樓,卡明男爵跟在他的身後。只是他向上走了幾步以後,又回頭看了一眼樓下客廳,幾秒後嘴巴張開,無聲的說道:
“再見了,母親。”
隨後便跟著夏德去了樓上。
而在客廳中與父母談著自己最近寫的小詩的艾麗卡·伍德,則不知怎麼的轉頭看向了自家房子的樓梯位置。
那裡當然什麼都沒有,於是她便轉頭繼續了與家人的談話,但還是下意識的將手放在了肚子上。
最後的道別已經完成,而新的生命也將在不久之後誕生。隨後,便又是關於凱恩·卡明探尋真相與維護時間穩定的故事了。
根據卡明爵士的“時間詛咒”特徵,隱士們為他找到的最低代價利用樹洞穿梭的方法,是用含金量在50%至60%的小刀劃破自己的皮膚,然後將血液滴在書面的門上。
為了不影響自己的日常行動,男爵並不會割破手指,而是在胳膊上隨意取血。他率先離開,隨後夏德將口袋裡的耗子小姐變作玩具,這才取出鑰匙,並在時空轉變的短暫瞬間將抽屜合上並反鎖好。
於是兩人便都順利回到了1854年秋季的莫里斯大宅中那間屬於詹姆斯·卡明的房間裡,卡明男爵從口袋裡掏出鑰匙開啟了“兒子”的抽屜,將對夏德來說只剩下一次正常使用機會的《開啟森林之門:我們的動物夥伴》遞給了他。
夏德也沒客氣,只是拿走了書以後又詢問道:
“你是否會和詹姆斯·卡明談談這件事情?”
卡明男爵搖頭,這些事情他早就想好了:
“我知道太多所以才這麼煩惱,詹姆斯就不要像我一樣了。什麼都不知道的他只是失戀,這雖然會給他帶來漫長的傷痛,但對整個人生來說,這種傷痛遲早會會消失的。”
他親手將那抽屜又鎖上,又彷彿因此而鎖上了自己的一生:
“這本書本就是我讓他忽然得到的,現在讓他再忽然失去,我也算完成了最後的任務。”
“那你要看好他,教會的人前幾天找過他,我可不希望他最後到教會那裡說自己丟了一個時間隧道。”
卡明男爵點頭表示明白:
“那隻盒子的交接,我們約定的時間是我自己提出的1854年豐收之月28日,也就是這週日。上午十一點,在溪木鎮北部村外的十字路口的鐵軌旁,那是小鎮最初的鐵軌。”
他詳細說了一下位置,夏德便說道:
“對方知道你在1854年的身份嗎?”
男爵搖搖頭:
“當時應該不知道,但對方在五十年前看過我的臉,我想他應該會在近幾年確定我是誰。畢竟,我是生意人,很多人都認識我。”
夏德向窗外看了一眼,最近監視莫里斯大宅的姑娘們沒說過有人同樣在監視這裡,所以那人大機率沒找來:
“那好,週日的事情不用你去了,我自己去就好。盒子由我帶走,你依然在本地做自己的事情,如果對方這兩天來找你,你就說盒子被人拿走,如果他傷害你,他永遠得不到那盒子。”
夏德交待道,確定男爵聽懂了以後又警告道:
“不要離開溪木鎮,這裡的事情還沒結束。等我解決完了盒子的事情我還會來找你和詹姆斯·卡明,你也不要想著躲開我。”
畢竟這件事中至少還存在一條“悖論蟲”,而那蟲子到底在男爵身上還是小卡明身上,夏德想要解決了盒子的主人並徹底弄清楚事情原委後再處理。
帶著那本書從莫里斯大宅離開時,時間已經到了下午的四點半左右。夏德將“耗子小姐”還原回來,於是老鼠又變成了貓跑到了夏德的肩膀上:
“你這奇術真是可怕呢,理論上來說這是最好的封印術。剛才我渾渾噩噩的什麼都不知道,連時間都無法察覺。如果你想折磨誰,把對方變成玩具後丟進櫥窗裡就是最好的懲罰。”
“現在在街上,請閉好嘴巴,貓咪小姐。”
夏德警告道,不用轉身也知道卡明男爵正在視窗看著自己的背影。
“哦,你現在不僅要管自己的老師,連我也要管了是嗎?”
貓笑著問道,然後又說:
“我要把你今天隨便摸我的事情告訴丹妮斯特!”
夏德沒有說“我沒有”,因為他的確這樣做了:
“你不會想和我玩這種鬥脾氣的小孩遊戲吧?”
但肩膀上的“貓咪小姐”笑得很開心:
“當然不想,但我想讓議會里擅長佔蔔的魔女佔蔔一下你的來歷。年輕的騎士啊,我一定會弄清楚你的所有秘密,我許久都沒有遇到你這麼有趣的人了。”
貓咪尾巴戳著他的脖頸,如果小米婭這樣做夏德早就勐揉它的小腦袋了。
他閃身進入了巷子,不久後,圓臉貓頭鷹便再次抓著漂亮的銀色貓咪飛向了高空。
今天下午的經歷著實是離奇,卡明男爵的故事更是曲折但有趣。因此不僅是傍晚時聽兩人講故事的丹妮斯特小姐和貝爾小姐,就連這天晚上餐桌邊聽夏德講故事的嘉琳娜、凡妮莎、希里斯和露維婭都被吸引了。
“以普通人的身份,那位男爵真的是做了不少的事情呢。”
紫眼睛的佔蔔家小姐評價道,並由此懷疑:
“夏德,卡明男爵真的說實話了嗎?”
“至少我和溫斯萊特小姐都感覺他說了實話,別擔心,溫斯萊特小姐的追隨者們還在監視著他,他跑不掉的。”
夏德說道,凡妮莎則看著燭光下的夏德——這聽起來很奇怪,但夏德的確正在和四位姑娘一起吃燭光晚餐。蒂法帶著女僕小姐們準備了晚餐,小米婭則在夏德手邊趴著很乖巧。
“你的故事裡缺少了很多細節,比如一直跟著你的芙洛拉以什麼樣的身份參與了調查。我想這答案,應該也可以解釋你今天回來以後,為什麼小米婭在吃飯前一直和你鬧脾氣。”
那隻貓傍晚的時候一下就發現了自己的“位置”被別的貓蹲過。
“這問題還用夏德來回答嗎?”
女公爵精緻的臉上帶著笑意,她們都很聰明而且瞭解夏德:
“肯定是芙洛拉變成的貓頭鷹站在了夏德的肩膀上,所以小米婭才會鬧脾氣。哦,希里斯,你猜夏德會不會下意識的摸過一兩下貓頭鷹呢?”
年輕的金髮姑娘矜持的笑著,她不是魔女學徒,和魔女們沒有上下級關係,因此說起話來很自然:
“從現在夏德的表情來看,肯定是摸過的。”
第2615章 逆位·大樹
“我不否認我的確動手了,但那是有原因的!我已經習慣了小米婭在我肩膀上站著!”
夏德有些窘迫的為自己辯解道,這讓姑娘們都笑了起來。
不過至少露維婭沒有讓“一家之主”難堪太久:
“嘉琳娜,你和貝拉說過了吧?你讓她怎麼回覆那位死亡的大魔女?”
“當然說過了,說不定現在她們就已經見面了。”
於是聖德蘭廣場六號的家庭聚餐繼續在歡樂和諧的氛圍中進行,與此同時,在那空曠冷清的魔女議會中——
“貝拉,能佔蔔嗎?”
此時的議會里一共四個人,除了已經落座了的兩位大魔女以外,她們各自的學徒瑪蒂爾達小姐和夏洛蒂·貝爾小姐也都在。
金髮女伯爵心中埋怨著夏德這些天沒去看她,嘴裡則對自己的同僚說道:
“芙洛拉,你怎麼會忽然想讓我佔蔔一個男人?雖然我們的詛咒對單獨的頭髮不會起作用,但我還是不願意接觸這個。”
芙洛拉·溫斯萊特抱歉的說道:
“今天真是麻煩你了,不用仔細佔蔔,我只是想知道他二十歲之前的事情。”
她也擔心一旦貝拉·貝琳德爾佔蔔的太仔細,會發現夏德的秘密。
於是月灣的女伯爵忍住做出奇怪表情的沖動,她以前又不是沒嘗試過佔蔔夏德的過去,但就和露維婭曾經說過的一樣,什麼都佔蔔不到。
“那好吧,但這種事情我只做一次。”
說著便示意身後的女僕進行佔蔔前的準備,瑪蒂爾達小姐便從白色圍裙的口袋裡取出了那副佔蔔牌,簡單的沖洗幾次後遞給了自己的主人。
眉心有著漂亮胎記的命運的大魔女也沒有耽誤時間,很快便將一整副佔蔔牌散在了桌面上。
她一邊進行著手中的動作還一邊和溫斯萊特小姐聊著天,其實是想要逗逗她,畢竟在月灣的時候她就被嘉琳娜和凡妮莎“戲弄”了,而這次可總算輪到了她:
“說說看吧芙洛拉,你和這個男人是什麼關係?可不要說是敵人,我可是聽艾瑪說了,早先議長閣下還去看望了你,說你那邊一切都好。”
“只是普通認識的人而已,別那麼好奇。”
死亡的大魔女輕描淡寫的擺擺手。
“如果不是知道這是個男人,我也許會認為你也給自己找了個情人呢。”
女伯爵繼續調侃道,而她身邊的瑪蒂爾達則低著頭掩飾自己嘴角想要露出的笑意,至於另一邊的魔女學徒貝爾小姐,則擔心的看向自己的老師。
溫斯萊特小姐微微仰頭:
“那就先佔蔔一下性別吧,看看他到底是男是女。”
“這個小姐也佔蔔過。”
女僕小姐心中想著,默默退到了女伯爵的身後,然後想起了那位北國女僕的“教學”:
“而且我也親自確認過了。”
兩隻手在黑暗處絞在一起,她也有些想念夏德了。
“性別這種事情還要我佔蔔?有沒有觸發我們的詛咒,你難道不清楚嗎?”
女伯爵沒好氣的問道,拒絕了提議而是接著佔蔔:
“如果是佔蔔人生歷程,其實水佔或者水晶球更方便,畢竟紙牌給出的資訊量有限。但我對你要佔蔔的男人瞭解太少,所以水佔和水晶球恐怕也得不到什麼結論。
接下來我翻開五張牌,用五張牌來描述對方的早年經歷。如果解讀不出也不要怪我,我只是佔蔔家,不是願望實現大師。”
“我知道,那就開始吧。”
貝琳德爾小姐收好了夏德的頭髮,裝模作樣的唸了幾句咒,然後直接去掀開紙牌。
前幾次進行類似的佔蔔,哪怕有露維婭的協助,最後也只得到了“逆位高塔”“正位月亮”這兩張確切的紙牌。
但僅憑它們也說明不了什麼,露維婭還為此找過夏德,夏德則驚訝的說“你們的佔蔔還真是厲害啊,逆位高塔和正位月亮很對,但我已經知道這件事了”。
也因此,女伯爵這次感覺最多再次摸出這兩張牌,因此佔蔔步驟極其簡略,甚至可以說不專業,畢竟她也只是想要隨便煳弄一下。
於是果不其然,翻開的前兩張牌是“自由”“寶藏”這種意義不明的牌面,她的直覺便告訴她這兩張牌與夏德的過往毫不相關。
“第三張:逆位高塔。”
她點點頭,做出了高深莫測的表情,她是專業佔蔔家對此很熟練:
“第四張:正位月亮。”
她將兩張牌排列在一起,自己都感覺到了意外。畢竟上次精準的得到這兩張牌,可是月灣之戰後,她和露維婭精心準備後用了一天時間才抽到的。
手伸向了最後一張牌,嘴裡還說道:
“看起來有結果了,是的,我感覺得到,議會的場地加強了命運對我的指引。”
說著將手放到了第五張牌上,然後一瞬間皺起了眉頭,因為她真的有不同尋常的感覺。雖然還未翻開那紙牌,但她知道這一次的結果是正確的:
“但為什麼.因為我晉升到了十二階嗎?”
不易察覺的停頓後,她便翻開了最後的紙牌:
“這是.逆位·大樹。逆位的樹通常代表詛咒、疾病.我們佔蔔的是某人的過去,所以他”
三張牌排列到了一起,貝拉·貝琳德爾雖然心中萬分疑惑,但還是對自己的同僚搖搖頭:
“這種佔蔔方法,要求五張有效佔蔔牌才能繼續下一輪的故事佔蔔。現在只有三張,還不滿足下一輪的條件。”
“這樣啊那好吧,看來他身上果然有反佔蔔的遺物,她對自己的學生可真好.謝謝你,貝拉,今晚打擾你了。”
黑灰色頭髮的魔女又道謝,雖然失望但也沒有太意外。
女伯爵笑著說沒什麼,卻沒想到溫斯萊特小姐又雙手抱在一起放到天光下的桌面上,忽的問向了她:
“說起來,最近一年大家好像都在晉升。嘉琳娜、梅根姐妹、凡妮莎、還有你,都變成了十二階,艾瑪也變成了十一階,大家是找到了什麼訣竅嗎?”
她小小的抱怨道:
“感覺再這樣下去,連艾瑪也會先我一步晉升十二階。哦,貝拉,晉升時你是什麼感受?”
“也沒什麼.”
她總不能說自己透過夏德的提醒,猜到了一些了不得的事情:
“我感覺你也很快就能晉升十二階了,相信我,命運是這樣說的。”
畢竟夏德現在就和這位死亡的大魔女在一起。
溫斯萊特小姐倒是沒聽出她的意思,再次道謝後起身便要離開。
但今夜無事所以想要找些樂子的女伯爵卻又說道:
“最近真是無聊,月灣市重建的事情逐漸進入正軌,我也想和凡妮莎一樣去託貝斯克看看。我還沒去過託貝斯克呢,不知道那裡和月灣相比怎麼樣。”
她看了一眼站起身後果然在聽她說話的溫斯萊特小姐:
“說起託貝斯克,前段時間不是在傳嘉琳娜在那邊找了個英俊的情人嗎?好像是漢密爾頓什麼的。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那個身材不錯的女僕扮演的。
不過還好有這個漢密爾頓遮掩,否則教會今年年初就該懷疑她是不是魔女了。
芙洛拉,不如我們下次在議會里見到凡妮莎的時候,讓她悄悄在託貝斯克觀察一下‘漢密爾頓’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樣?”
她很滿意的看到溫斯萊特小姐臉上的不自然:
“讓凡妮莎悄悄調查,比如跟蹤一下嘉琳娜,然後在他們約會的時候忽然從窗簾後面或者櫃子裡面跳出來。嘉琳娜總是說自己和那位瑟維特小姐是純粹的學徒關係,但我瞧她們可沒那麼簡單.凡妮莎說不定會發現驚喜呢。”
瑪蒂爾達小姐繼續努力控制著表情,不去想“女公爵與偷情的騎士和女僕”的豔情故事,好在現在根本沒人注意她。
因為溫斯萊特小姐想的是凡妮莎如果真的這樣做,看到的擁抱在一起的恐怕不是公爵和女僕,而是美豔的魔女和英俊的騎士。
而腦海中只是想到這一幕,一種美好的東西被玷汙的憤怒感便湧上心頭.被玷汙的當然是那擁有近乎“天性肉體”的夏德,至於嘉琳娜,魔女又不稀少,她就認識十二個,甚至每天照鏡子的時候就能見到一個。
“還是不要這樣給凡妮莎提議了,這畢竟是嘉琳娜的隱私。”
死亡的大魔女於是這樣說道,她藏起了自己的小心思,並打算下次提醒一下嘉琳娜要提防凡妮莎。而忍著笑意的女伯爵,大概也知道上次嘉琳娜和凡妮莎的感覺了:
“這的確很有意思。”
“你說什麼?”
“我是說命運又給了我啟示,凡妮莎今晚會過得很開心。”
“命運為什麼會告訴你這種事情?”
但她們都沒想到,貝琳德爾小姐只是隨口一說居然成真了。
凡妮莎到達託貝斯克已經三天,如今歌劇團安頓好了以後再度過接下來的週末,下週就正式開始演出。因此這周凡妮莎依然有時間在夏德家中過夜,就比如這個週五的夜晚。
不過這次和她一起留下來不是嘉琳娜而是露維婭,紫眼睛的姑娘可是大半周時間沒和夏德親熱了。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