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開門!開門!(13)
如之奈何?如之奈何?
一時之間,小道人慌了起來,他在四周熱鍋螞蟻一樣亂轉,想要看看地上有沒有師兄離開的腳印。
連膿血都消失了。
發現甚麼都沒有之後。
小道人認命了,他雙腿一軟就跪坐在了地上,滿心都是兩個字,完了。
一切全完了。
他把這樣重要的事情辦砸了,怎麼辦哩?
小道人在這裡枯坐了半晌,直到師弟回來也全然不顧。
過了半晌之後,他看到師弟正在用經幡擦拭了驢車上的“血汙”。
“你幹什麼?”
想到了方才師弟發出來的一聲喊,師兄立時氣不打一處來,一聲厲喝過後,對著他拳打腳踢。
打完了之後,“頭破小師弟”也不怨恨,只是低聲說道:“驢車是師父的財産,要還的!還不上驢車,我們要捱打的。”
師兄聽到了這裡,氣憤更甚。
不過氣憤過後,師兄勐然眼睛一亮。
來回踱步之後,恍然大悟!
對啊,他們是來丟屍體的,那屍體丟了,驢車沒丟,他們沒丟就好。
至於屍體丟在哪裡,那就不是他們應管的事情了!就問你屍體丟沒丟罷!
“好!擦乾淨就回去!”
師兄趕忙說道,擦拭完了之後,兩師兄弟將那“麻袋”放在車上,又將手裡的“經幡”朝著麻袋底下胡亂一塞,將“草蓆子”旁邊一丟,趕上驢車就回去了。
忙裡忙慌,宛若後面有狼追著一樣!
……
天亮了。
豬兒狗兒起來練功,吳峰沒有說話,他尋了個地方坐著,逐漸消化著方才聽到的話
“貨郎”被拿捏住了命脈,說的倒是真實。
他並非是“誓死不屈”之人。
要是“誓死不屈”之人,他也不會為了活命,先投土司,再來川蜀。
此人身上天生就有一種“趨吉避兇”的本事。
說罷之後,吳峰嫌棄他聒噪,將其打暈。
旋即看向了吳金剛保,吳金剛保已經起來了殺生之念,看到徒弟看向了這“貨郎”,吳金剛保說道:“峰哥兒,你打算將他怎麼辦?”
吳峰說道:“師父,不著急,先將他放著。”
吳峰能壓得住他身上的“火”,故而吳峰想著,是不是到了時間之後,能釣一波他身後的“佛皮”。
現今重要的反而是他方才說的這些話。
吳峰想著方才他所說的事情,問道:“師父,他說的這古寺放魂僧,你可有了解?”
吳金剛保說道:“我沒有去過西南。
你師公雖然去過西南,可是西南廣大,一處一鄉一風俗。
各山各地各不同。
我們都沒有聽過這所謂的古寺放魂僧。
不過從他的說法裡頭,我聽不出來破綻!
光是我知道的,關於劊子手的說法,劊子手的確是會將東西放在了罈子裡面,到了最後或者是埋下去,或者是送出去。
東南地方,出海口眾多。
古剎也不少。
但是要是真的有一處古剎,是專門用以送走了這些東西,也未嘗可知。”
吳峰點了點頭。
“貨郎”關於地脈的訊息,都來自於“佛皮”。
那所謂的“佛皮”,並非是他們親自從佛陀身上薅下來的一張皮子。
那一張人皮,來自於“船”。
“船”,來自於“古寺放魂僧”!
整個事情其實已經相當遙遠了,是他們的祖師,因緣巧合之下,找到了一座廢棄的寺廟。
發現這一座寺廟,叫做“放魂寺”,屬於“類目”,不是“名稱”。
這些“放魂寺”,是將“厲詭”或者是其餘不祥之物,送入了“魂瓶”之中。
隨即在合適的日子,用合適的船隻,將其送出大海。
流入“不可知不可名之地”,只不過不知因由,這古剎之中無一活人,他拿了船之後,雖然技藝不精,但是也算是學習了一兩手異術。
結果就在出海之間,見到了一張“袈裟也似的佛皮”!
這“佛皮”,就在海上,隨著一隻無人的船隻,朝著他們祖師的船隻靠了過來。
至於祖師後來為什麼從僧人,變成了“白蓮教”之人。
又是如何想到了藉助“佛皮”之力量,他都不知道。
“貨郎”說的語焉不詳。
但是他告訴吳峰,並非是他有意欺瞞。
是從上頭往下傳下來的時候,那他們的師父說的也是語焉不詳,他是原模原樣的複述出來——
其實他們也懷疑這個故事可能是真的,但是其中一定有諸多秘密的波折,不為人知,但是那“佛皮”,是真實不虛的!
至於“坐缸”的金身之法,為何要和“佛皮”在一起,他也是隻知其一,不知其二。
在他上頭,還有一層!
在這一層之上,再往前一步,他方才能夠接觸到這最為要緊之物。
換而言之,按照吳峰的理解。
“貨郎”屬於中高層,而“坐缸金身”,想要和“佛皮”合二為一之人,方才是這一脈“白蓮”最為要緊的人物。
他現在惶惶如喪家之犬,就是因為心中已經起了疑惑。
只要心中有了疑惑,但凡使用了本門的術法。
頃刻之間,烈火焚身,是為反噬。
並且更為要緊的是,反噬之後,還會引來了那位“坐缸”之“人”。
逃無可逃,避無可避。
吳峰最後問,他們這一脈的“白蓮教”是否還有人?
“貨郎”說有的,不但有還是不少的。
就算是他們這些人,亦不過是這東南的“白蓮”其中一脈。
僅僅是他們這一脈,也是屬於“事魔”一類。
一共三脈六枝。
雖然他們也是主脈之一,但是就算是沒有了他們。
其餘兩脈也有人在。
就算是沒有了他們三脈。
也並不影響“白蓮教”。
也就是說,整個“白蓮教”其實早就貫穿上下,深入士紳百姓。
體通民俗,無孔不入。
就算是朝廷,對此也無辦法!
吳峰想罷,對著師父說道:“如今看來,還是需要天旱早屯糧。
既然我們已經知道了這件事情,雖然兇險,但是也有可以操作之地方。
——師父,我這裡有重要的事情要交給你做!”
吳峰將這一次收過來的零碎銀錢,收在身上。
將師父給他的那些銀子和金子,都重新遞給了師父說道:“師父,這些錢,你都要花光。
這一番,我們囤積了藥材,主要就是白露丸!
或者是其餘可以填飽肚子的藥材。
這是最為主要之物。
還有些清熱解表的藥草,我們也囤積一些,這個數量不必多,有就可以。
還有哩,除了這些,我們還要人,還要一些可靠的人,茲事體大,豬兒狗兒這樣的黃毛小子,我是一點都不放心。
還需要師父你這樣的老江湖出手,我才心中安定。”
吳金剛保知道利害。
他將這些金子都收了過來,說道:“好,我就去!不過那些武器,你挑選幾把好的,叫我帶著!
這一番出入,可不簡單。這忠平縣,愛吃肉嗦骨頭的狼,也為數不少。”
吳峰挑選了些刀子,叫師父帶著!不過師父在這個時候也說道:“你說的這些東西,我都好買賣,不過有一件事情,可以挨後。”
吳峰問道:“是哪一件呢?”
吳金剛保說道:“是人。
既然災禍難得避免,那麼此時,不用擔心了人的問題。
先找到三五個能用的就可,真的到了災禍的時候,人反而是最不值錢之物。
用買了人的錢財,多買了些草藥,反倒是能多活一個人。”
吳峰聞言,說道:“就按照師父說的做。
旁人說的好,家有一老,如有一寶。
所言非虛!”
吳峰將師父哄的高興了,將睡著的“貨郎”裡三層外三層包裹之後,目送師父趕著兩輛車離去,吳峰則是將剩下來的“牲口”都鬆開,叫它們自己在附近尋找吃的。
並不擔心他們不會歸來。
只是擔心他們不肯離開。
隨後,沒有搭理豬兒狗兒,叫他們好好訓練之後,吳峰出去驅儺。
今日驅儺之重點,就在剩下的幾座屋舍之中。
這剩下來的幾座屋舍裡頭,“神廟”,不動。
它是圍點打援之最後一站,吳峰打算將此地平安之後,再去探尋此處和底下的“陰宅”。
那神廟之中,是此番變化之大問題所在。
既有可能裡面的“神像”有問題,更可能拔出了此物,就帶出來了底下所有“陰宅”,那對吳峰就大大的不利了。
左右無人,吳峰施展了“雨水·生生復甦”。
俄而之間,整個村落都處在了一種“看不見的雨水”之下。
在這“雨水”之中,所有有生靈之物,都朝著吳峰“獻媚”。
其中那一二處不許吳峰進去的地方,也在吳峰的“視野”之中,格外的清晰!
吳峰選了一條哨棒,大步朝著那邊走去!
這地方,都處於一處,竟然是在村口進去之後不遠處的大街左近,大步向前之後,吳峰就看到一座二層。
這二層比較高大,看起來好似是一處“商棧”。
“商棧”,還有旁邊的一處大“倉庫”,這二者都不叫吳峰窺察。這“商棧”上下,大門小門都被封上。
那“倉庫”亦如此。
吳峰沒有貿然進去,而是將自己的的手貼在了這牆壁之上,大量的“神韻”從此間蔓延過去。
吳峰感覺整個“村落”,都在和他一起用力,對抗這兩處“異地”。
一寸寸的“青色神韻”滲透進去,吳峰果然也感覺到了這“商棧”之中傳出來了另外一層的“詭韻”!
“詭韻”出現,吳峰聽到裡面傳出來了巨大的聲音!
“救命!外面是哪一路的兄弟,救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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