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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聞問切(下) (感謝蘇荊和他的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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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山之路多崎嶇。

  吳峰算是看到了,在來村寨的路上,好歹是有一條可以稱之為“山路”的東西。路途周圍,有人殺牲祭祀,黃紙壓土,鋪了一條還可以的路出來,如今想來,這應該就是所謂的“官路”、“大路”了。

  可是從這“村寨”往上,就已經見不得路了。

  往日山民所走的路,竟然就在一場雨之後,不見蹤跡。

  須得重新開闢一條新的道路。

  整個“蟒巫山”,宛如是綠色的沙漠。

  活人禁地。

  吳峰心中陡然起來了這樣的想法。

  更兼此刻還下過雨,哪怕是出了太陽,反而叫這山林之中雨露更重。人在此間行走,必然狼狽不堪,只要一個不小心滾下去,要麼斷腿,要麼喪命。

  吳峰除外。

  他都無須用柴刀開路。

  他走上去,心念一動,這山上的雜草就會自己避開。

  大祭巫走在他的前面,倒是享不上他的福。

  故而大祭巫揮舞著柴刀,噼砍開路。

  吳峰沒有叫大祭巫在自己身後,因為大祭巫的柴刀口很利,這柴刀能砍了周圍的草,自然也能砍掉吳峰的腦袋。

  砍路的手法在某些時候,和殺人的手法其實沒有什麼大的區別。

  大祭巫全然不擔心吳峰在自己背後會如何。

  如今天色尚早,正好早去早回。

  劉九等獵戶幽幽的看著這一幕,吳金剛保則是站在了他們的對角上,也望著大弟子離開的後背。

  等到二人在山林中消失,劉九收回了目光,對著吳金剛保點了點頭之後,離開了。

  吳金剛保看著離開的他們,微微蹙眉。

  他將豬兒狗兒籠在自己身邊,望著山林,祈望平安。

  ……

  山中,二人行路極快,不過都沒有言語,過了片刻,許是上山實在是無聊,大祭巫忽然和吳峰開口說話,說道:“等會兒上山之後,見到了龍神,你在唸咒的時候,要圍繞著龍神唸咒,最好是圍繞著它走一圈。

  要整整一圈。

  走的時候,路上無論是遇見了甚麼,都不要停,一圈之後,要是它還是不肯說話,你就用那根帶著香火的棍子打它。”

  吳峰聞言,一頭問號。

  “……”

  你在說甚麼?

  吳峰說道:“你確定叫我打它?

  它不是此地的神靈麼?

  要是用這棍子打了它,這不是以下犯上?”

  大祭巫說道:“以下犯上?

  呵,誰是下,誰是上?

  沒有幾分本事,你做甚麼道士、和尚?當甚麼儺師、端公?”

  他倒是振振有詞起來了。

  他說道:“你以為我教給你的咒是做甚麼的?

  咒就是本源從你嘴竅出來的力量!

  我教給你的咒,前頭都是哀求,不過是些禱詞,是些軟語哀求的話兒罷了。

  可是光是靠著哀求和禱詞,是不能叫神靈聽你的,所以後面的那三聲,才是咒。

  咒語對神鬼的本質,就是叫他怕你,叫他知道你也有反抗的力量。

  咒語,本身就是法力!

  現今不過是一條龍罷了,你就心生了膽怯。今日之後你遇見了甚麼不可思議之大敵,乃至於敵人是自己的師兄師弟,師父師祖,你又復如何哩?麻了手腳,道一聲苦也?”

  和吳峰在一起,大祭巫話都多了,整個人都有一種“死人微活”的感覺。

  吳峰察覺到大祭巫話不但多了,甚至還有了一種“提點”的感覺。

  與人所交,最忌“言深交淺”。現今他們就是這般的情況,以他們二人的身份,大祭巫說這話,就有些越界了。

  吳峰說道:“大祭巫,你這是話裡有話?”

  大祭巫說道:“未曾如此,別多心。”

  吳峰說道:“聽者無心,說者有意。”

  大祭巫就不說話了。

  不過行進了兩步,從還算是平緩的地方,快要到一連串陡坡的時候。

  大祭巫忽而說道:“等等。”

  他好似是看到了甚麼,朝著右手邊噼開了一條路,吳峰和他上前,一起看到了不遠處的地上,有一個人的腳印。

  一雙腳印逶迤向下。

  吳峰牢記經驗,不將後背送給柴刀。

  他和大祭巫並排。

  吳峰說道:“是人的腳印,沒穿鞋,沒有腳紋。”

  更重要的是,吳峰看到,這一雙腳印前後一般的“深淺”。

  說明這人走路時候,是平移行走。

  沒有腳印重心。

  好古怪的行走方法。

  這腳印從密林之中出來,順著方向來看——

  “他去了村寨。”

  吳峰再度開口。

  莫名的,他想到了儺祭之後,和自己說話的東西,不過這腳印是新鮮的。

  大祭巫也在觀察,不過他觀察之後,說道:“不用管,繼續走罷。”

  不過看到了這腳印之後,大祭巫爬山的速度更速三分,就算是山民都跟不上了。

    不過這難不倒吳峰。

  甚至於在這樣快速的爬山之中。

  吳峰還能提問。

  吳峰問道:“大祭巫——村寨裡頭的巫師,是怎麼出事的?”

  大祭巫聞言,頭也不回的說道:“送災的路上,被鬼抓著吃了。”

  吳峰一時語塞。

  說了和沒說一樣,不愧是廢話文學。

  大祭巫見到吳峰不說話,再度加速。

  吳峰跟在了他的身後,兩人宛若是山中的猿猴,這樣劇烈的運動之下,連喘都不喘一口。

  若是有人在他們的身邊,怕是要說一句。

  “都不是人。”

  吳峰也是見到了這密林的難走,陡坡完全無路,全靠兩人“模仿山猿”。直到二人“沖出來”了一片樹林!

  眼前才豁然開闊。

  直接來到了一處稍顯平緩的“平地”上,也就在此時,吳峰無須抬頭,就看到了不遠處村寨祭祀的“龍”!

  就倆字。

  “奇觀”。

  這是吳峰的第一個想法。

  因為在他的眼前,這棵樹已經體現出來了龐大和古老。

  綠色和青色的藤蔓交織在了這樹上,溼溼滑滑。

  至於這上,一根一根的樹木交織在了一起,像是麻花一樣擰在了一起,其傘蓋遮天蔽日,密密麻麻的垂著諸多布條和牌子。

  吳峰並非是沒有見過大樹。

  但是他的確是沒有見過這樣大的樹。

  如此想來,這樣的樹木被當做神靈,也是正常。

  再度想到了大祭巫說的,圍繞著此樹唸咒。

  吳峰覺得自己有些“上當了”!

  大祭巫騙傻小子呢!

  大祭巫卻沒有“騙傻子”的自覺。

  他望著這一棵樹,說道:“去罷。”

  沒多餘的一個字!

  吳峰沒討價還價,手持棍子,他朝著那間走了過去。

  不過走的時候,大祭巫忽而又攔住了他。

  吳峰看他,他就用手指頭輕輕點了吳峰的心位置,說道:“存神正念,不怕為神。”

  吳峰感覺這個舉動,像是大祭巫給他加了一層護持。

  隨後,大祭巫說道:“去罷。”

  吳峰沒回應,緩緩的朝著此物走了過去。

  越是靠近了此物,吳峰就越是感覺到了一陣面對巨物的“壓迫”。

  和其餘的山林樹木不同,雖然都是同一棵樹,但是這一棵母樹,此刻對他是“冷冰冰”的。

  沒有任何的情感交流。

  但是吳峰也不可能使用“hao”音。

  站在這樹下,他承認自己有些太過於了樂觀了。

  不要說“蟒巫山”站起來。

  現在就算眼前的這一棵大樹站起來,他都要麻爪!

  所以遠遠的圍繞此間,看著垂窕下來的氣根,吳峰手中念道:“龍公龍母,龍公龍母——”

  隨著吳峰唸咒,大祭巫也往前走,走到了往日祭祀之地。

  到了這裡,他就一步不肯多走了。

  他盯著吳峰,看到那山外來的年輕人步伐很大,行走如飛,咒語也念的很穩定,特別是到了最後三字咒語的時候,他也老老實實的用手中的棍子,對著垂窕下來的“氣根”來兩下。

  不過這樣的“擊打”,對“龍”來說,不算甚麼。

  “龍神”一動不動。

  不動就是好事。

  反正不管大祭巫是不是這般想的。

  吳峰就是這樣希望的。

  他圍繞著此處行走,抽打龍神,還沒有走到三分之一的路程,吳峰陡然感覺到這龍神“活了”過來。

  整個巨大的“大樹”,忽而的對他展現出來了一種極其“歡欣”的感覺。

  歡欣,歡迎,甚至於有一種“喜聞樂見”他抽打自己的感覺!

  這便是導緻吳峰在最後唸咒抽打的時候,力氣更大了!

  都已經打的“邦邦”響了!

  但就是這樣,還是不夠!還是不足!

  所以吳峰越打聲音越大,這聲音,連站在了祭壇之前的大祭巫都聽到了。

  不過聽到了這聲音,大祭巫頓感欣慰。

  同樣欣慰的,還有這巨大無比的“龍”,在吳峰抽打的時候,這樹冠就像是轉活一樣,“撲簌簌”的開始自己抖動起來。

  像是被打疼了,也像是在“瑟瑟發抖”!

  在吳峰走到了二分之一的時候,天上開始下起來了“人皮雨”。吳峰唸咒的時候是不用閉眼的,所以他明顯能夠看到這些“人皮”落在了他的前面,他的後面,不過不等落在他的身上,吳峰立刻揮舞棍子,將其抽打在一邊。

  “繼續,繼續!”

  遠處,大祭巫對著他喊道,吳峰心裡麻爪,但是手中嘴巴該做的活計,一點都不停!

  他加快了腳步,抽打的更加用力!現在不止是樹冠之上開始落下人皮,甚至連樹幹之上,都開始有一層“樹皮”脫落了下來!

  大樹抖動的更加厲害了,但是糟糕的是,吳峰加快腳步之後,他的耳朵明顯聽到,在他頭頂的樹冠上,有一個甚麼東西在跟著他同步“行走”,吳峰忍住了抬頭去看的沖動,只是一味的加速,加速,用力,用力。

  他都快要健步如飛,手中一秒六棍了,那頭頂的樹冠也隨著吳峰的加速,更加的“癲狂”!

  等到吳峰沖到了自己原先開始唸咒的位置的時候,一圈結束,吳峰陡然立定,隨後,他立馬抬頭!

  那樹冠上跟著他的聲音,也頓時一停!

  在這樹冠遮蔽的嚴實的影子之中,吳峰整張臉被黑影矇蔽,同樣的,那樹影之中的東西也不如何清晰。

  但是,吳峰抬頭,就看到在這遮蔽的不甚嚴實的樹冠之中,一張鐵青色得死人臉,正在那裡面死死的盯著他!

  他的其餘部分藏在了樹冠之中,看不清楚,但是那一張死人臉,正死死的盯著他!

  兩隻鐵青的手,撥開了阻攔他的樹冠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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