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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心,問鏡(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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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時間,轉瞬而過。

  一大早上,吳金剛保就轉了回來。

  齊家莊不是縣城,沒有城牆,夜晚白天一意通行。

  吳金剛保早上回來,將幾袋銀子並大半袋子“金葉子”遞還給了吳峰:“班主,你叫我做的事情,已經有了眉目。

  不過這件事情,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經手的這些人,都是些披著人皮的狼,喂不飽的狗東西。

  所以銀錢不能盡使。

  我用了些許,剩下來的換了點銀子,這裡頭還有我壓在了櫃子上的十二兩銀子。

  這十二兩銀子,不是公帳,原本就是為我留給你的,這是師父的一片心意!師父是壯大不了儺戲班子了,我們儺戲班子要看你了。

  別叫我失望!”

  吳峰接過來了這幾袋子錢,碰撞之下還能聽見金銀碰撞之間不同的聲音。

  他也沒有想到,吳金剛保能夠如此絲滑的在不同身份之間“左右橫跳”。

  一會是“儺戲班子的一員”。

  一會兒是“師父”。

  他在這兩個身份之間,圓潤絲滑,渾然一體。

  師父果然是一個妙人。

  想來能教出來這樣妙人的師公,也是一位妙人罷!

  不過吳峰還是當著師父的面,做了一個交割。完成了“班主”的本職工作之後,又做回來了徒弟,他倒是還有些話要說,不過不太重要,起碼沒有他們現在要做的事情重要。

  現在最重要的是,他們要完成了所有“交割”。

  方才完成的,是他們“儺戲班子”內部做完交割。

  現在要去的,是他們“儺戲班子”外部的“交割”。

  和“衙門”進行交割。

  不過在出發之前,吳峰問道:“師父,這一番是我前去,還是?”

  吳峰看了師父的身體一眼,示意師父這個身體,是否能瞞得過“城隍廟”。

  “無事。”

  吳金剛保對著吳峰說道:“這一回還是我去,這些事情,我來即可。你以為這一次我們去,還能見到城隍不成?

  嗨,我們哪裡能見得到城隍,最多也就是見到了文判。

  就和我們也要去縣衙,但是見到的最多也是主簿一樣。

  縣令老爺,我們是完全見不得的。”

  說罷,吳金剛保背起來了“雜物箱子”,對著吳峰說道:“班主啊,我們儺戲班子,是不是也需要一個大牲口了?總是我們二人揹著這些,也不是個事。”

  吳峰說道:“好,師父提醒的是。

  回去之後,我們就買一頭大牲口。”

  說罷,吳峰揹著“牛頭”和“儺面面具”,拉著豬兒狗兒吃了早食之後,前往忠平縣城。

  一路無話。

  從齊家莊出發,沒走多遠,吳峰就看到了“城牆”,不過稍微走近,吳峰就看到這縣城之的城牆之下,連綿不絕的就是無數的“棚戶”,紮根在那城牆之下,連一個可以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這些人應該就住在這裡。

  至於他們吃喝拉撒往哪處來,吳峰暫時就不知道了。

  不過看著城牆,吳峰覺得這城池還是有些底子在上面。

  忠平縣城的城牆以條石壘就,

  甚至在這城垛之上,還有女牆,還有樓觀。

  城牆下面,買賣的,住人的,儼然是在這城牆下面形成了一個小城鎮。

  吳峰看了幾眼之後,躲開了有些臭氣熏天的“村子”,來到了門洞前面,交入門稅。

  這入門稅,他們這些“驅鬼班子”也不能倖免。

  這些事情都由吳金剛保上前支應,吳峰看到這些守門的軍士,也沒有甚麼精神。

  粗粗的看了幾眼他們幾個人的路引戶籍之後,收錢放人進去,連多說一句話的功夫都沒有。

  吳峰看到這些軍士雖然不至於面黃肌瘦,但是也絕對沒有訓練過,沒著甲,衣服上破爛油汙。

  更有些老油條子,此刻就是靠在了城牆旁邊,閉著眼睛補覺。

  ‘武備鬆弛’。

  吳峰下了定義。拉著豬兒狗兒走過了門洞之後,吳峰看到了還算是乾淨的街,他們一行人先要去縣衙,再到城隍廟覆命。

  好在兩處地方都不怎麼遠。

  吳峰和師弟們進去之後,路上還見到了一些白役。

  不過他們認識吳金剛保。

  無須盤查。

  只是在行走在此間為數不多的幾條大街上的時候,吳峰看到了一處高宅大院,大門洞開。

  門口人流如織。

  兩座石獅子鎮在了家宅兩邊,有些威武,裡面青衣小夥行動之間,怎怎唿唿,十分跋扈。

  就是見到了吳峰一行人,他們遠遠的指著吳峰一行人,指指點點的說話。

  雖然不一定是在嘲笑。

  但是一定沒有甚麼尊重。

  吳峰問道:“師父,那是哪裡?”

  吳金剛保頭也不抬,就知道大弟子說的是哪個地方。

    他說道:“這就是湯道人法壇所在,一個拜鬼的邪路子罷了,別多看,犯不著和他們鬥氣。”

  要不是師父說,吳峰還真的想不到鬥氣上面。

  主要是在“蟒巫山”見的有些多,見到了這些人,吳峰只是有些好奇。

  更為緊要的是,“青帝廟”也未曾為他提供了燥氣出來。

  吳峰只是覺得自己溫和的厲害。

  但是師父既然都定性了,吳峰也懶得解釋。

  “嗯”一下算了。

  一行人走過了大門口,吳峰就看到這“法壇”府邸之前,還豎立著“法幡”。

  黑底紅字,但是其上面的文字,沒有一絲絲的“神韻”。

  甚至都沒有帶著“巫文”的“味道”。

  這些青衣的年輕人看著吳峰和吳金剛保像是“牲口”一樣揹著“箱子”離開,也確實是有些“鬨堂大笑”的意思,但是都在遠處,也沒刻意的提高聲音。

  不過吳峰無所謂。

  豬兒狗兒是娃娃,臉皮還是漲紅了。

  卻不敢說出來。

  吳峰察覺到了這一幕,空餘的手摸了摸他們的腦袋,越是靠近了縣衙那一條街,周圍的人越多,就連街邊上的手工業小商小販也多了,和剛進城門時候的寂寥樣子,形成了鮮明差別,

  吳峰一邊詢問自己的師父,問道:“師父——這城牆外面的村落,都是那些人自發彙集起來的嗎?”

  一邊買下來了些糖果玩具,讓吳峰沒有想到的是,這裡糖果比玩具還要貴,吳峰將糖果塞在了倆師弟的嘴巴里面,又將玩具塞在了他們手裡,摸了摸他們的腦袋。

  精神需求屬於人之剛需,是吃飽喝足之後一定所需之物。

  很顯然,方才那些“湯道人”的弟子們對他們指指點點,屬於貶低他人抬高自己,是為了滿足自己的精神需求,吳峰給師弟們買東西,是滿足師弟的精神需求。

  他可以不在意,但是小娃子是騙不了自己的,吳金剛保看到弟子的動作,“不滿”說道:“你把他們都慣壞了——”

  不過看到大弟子虛心認錯死不悔改的樣子,吳金剛保也嘆了一口去說道:“那些人啊,他們當然是自發聚集,不過想要住在了城牆底下,也要有些本事。

  現今那外面人還不多,等到了初一十五,趕集的時候,你看門口的人多不多。”

  說話之間,吳峰就看到“城隍廟”了。

  先看到“城隍廟”,再看到了縣衙。

  和“城隍廟”相比,縣衙就要寒酸許多了。

  師父上前通傳,吳峰就站在外面等著。

  他早就將“憑證”給了師父,看著師父走進去,吳峰則是看向了旁邊的“城隍廟”。這一座“城隍廟”佔地不小,不過也是一座一進一出的院落。

  和吳峰的“青帝廟”有些相似。

  大門不開,左右開著兩側小門。

  一人高的香爐也並不在院落之中,而在於院落之外,供人上香。

  吳峰叫兩個師弟跟著自己,隨後徐徐的從旁邊的小門走進去。

  旁邊也無人阻攔他們,吳峰來到了正殿之後,看到了上面供奉著的“城隍”和旁邊的“文武判官”。

  在這供奉之前,還有一盞燈。

  吳峰看著這一盞燈,感受到了其中的可怕“神韻”。只要其中“神韻”傾瀉而出,就會化作可怖的“人道之火”。

  官皮人骨之下,其威力並不遜色於“符籙”、“咒文”。

  將目光從此燈之上挪開,吳峰看向了這“城隍塑像”。

  此塑像最為高大,身披“四品官袍”,滿臉鬍子,雙手搭在膝蓋之上,正襟危坐。

  但是不是錯覺,吳峰去看他的時候,他好像也低頭看著吳峰!

  泥塑的脖子,竟然未曾因為低頭斷開!

  在他的身邊,是為“文武判官”。

  二人俱都是周圍的“有德之人”,死去之後被抬舉為了“文武判官”,吳峰察覺到,其中“文武判官”也歪頭看向了他,旋即,吳峰嗅到了濃烈無比的香火味道,甚至還帶著檀木的清香。

  ——吳峰恭敬行禮之後,忽而看到了上面的“文武判官”都從神案上走了下來。

  至於周圍,竟然化作在了一片火光之中!

  其物之變化,不過剎那之間,吳峰有察覺,但是沒動。

  他們“活”了過來,但是渾身上下都如油膏一般,完全未曾有活人的“生機之感”!在火光照耀之下,更加顯的“驚異”!

  他們走了下來,厲聲呵斥說道:“你是何人?來此何干?”

  吳峰拱手之間,將一張“通用寶鈔”夾在了手裡,說話之間巧妙的將其拱手之後放在了一位判官手中。

  那判官語氣一滯,隨後看向了城隍,吳峰又將一張如法炮製,遞給了另外一位判官。

  兩位判官收起來了此物,方才的氣勢一轉而空。

  那位“文判官”重新問道:“我看這位高道身有高功,不知來此何干?”

  吳峰解釋一二,“文判官”看了一眼“武判官”,旋即說道:“原來如此,錯事矣!”

  說罷之後,在這火光之間,吳峰竟然看到火光之外,他師父帶著兩位師弟走了進來,走進來之時候,吳金剛保還問道:“你們師兄呢?”

  豬兒也不知道,他說道:“師兄說要進城隍廟拜拜,結果一進去就不見了——”

  文判官看著這進來之人,詢問吳峰說道:“這就是你之師父,師弟?”

  吳峰說道:“是!”

  文武判官說道:“那高道來此是為?”

  吳峰說道:“路過廟門如何能不拜?請二位大人喝茶。”

  文武判官說道:“好,好,好,高道有心。”

  隨即,吳峰就看到了整個的“問鏡”和“問心”關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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