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進11月，七星村的風就帶著冰碴子刮臉，可離封山雪還有小半月，正是往鎮上囤貓冬物資的好時候。一凡跟著村裡拉糧的驢車往鎮上趕，心裡既期待又有點緊張——以前只在小說裡看描寫這個年代的鎮子，真要親身體驗，連唿吸都覺得新鮮，他還特意盤算著，要把這鎮上的買賣地兒、黑市門道都摸清楚。

鎮上叫“靠山屯鎮”，不大，就一條主街從頭到尾通到尾，街邊的土坯房歪歪扭扭，卻擠得滿滿噹噹全是鋪子。剛到街口，就聽見吆喝聲此起彼伏：「新磨的玉米麵！貓冬囤著準沒錯！」「粗布便宜賣！做棉襖、縫被單都管夠！」一凡擠在人群裡，眼睛都看不過來——左邊是雜貨舖，木架子上擺放著鑄鐵鍋、陶甕、掃帚，鍋沿亮得能照見人；右邊是供銷社，玻璃櫃檯裡擺著肥皂、火柴、藍布，櫃檯前擠滿了扯布、買煤油的村民，售貨員戴著藍布帽，嗓門大得能蓋過街上的吆喝。

他先往雜貨鋪鑽，跟掌櫃的討價還價：「掌櫃的，這鑄鐵鍋能不能便宜點？我貓冬煮煳煳、燉肉都靠它。」掌櫃的看他是個知青，也沒多要價，還送了他一小塊磨刀石。一凡買了鍋子、兩個大陶甕、一把新掃帚，趁人不注意，趕緊找個沒人的巷子，把這些東西悄悄收進空間——只留個小布袋裝著剛買的肥皂和火柴，免得手裡東西太多引人注意。

接著他又去供銷社，咬牙扯了半尺絨布，打算給土炕縫個小墊子，坐著看書不硌得；還買了兩包鹽、一瓶醬油，甚至添了盞新煤油燈——之前那盞燈總冒黑煙，新燈玻璃罩透亮，晚上看書能省不少眼。這些零碎也一樣，買完就往空間裡塞，只在外頭留個空醬油瓶，看著跟普通採購沒啥兩樣。

最讓他上心的是找黑市。之前聽知青點的老知青說，鎮上東頭的破戲臺子後頭，有私下交易的「門道」──有人賣城裡捎來的稀罕貨，也有人收野味、草藥，給的價錢比供銷社高。他繞到戲臺子後，果然見幾個裹著棉襖的人在低聲說話，腳下還放著布包，眼神警惕地打量來往的人。一凡沒急著上前，先在旁邊假裝繫鞋帶，聽他們聊了幾句，確定是做私下買賣的，才摸出懷裡一小包用靈泉水養過的野黃耆——這黃耆顏色鮮​​豔，藥香比普通的濃，一個穿黑棉襖的漢子湊過來，捏著黃耆看了半天，壓低聲音說：“這貨成色頂好，我給你比藥舖高三成，以後有好東西還找我。”

一凡沒多話，收了錢就走，心裡卻記牢了這個地方——以後空間裡的好草藥、野物，不愁沒地方變現了。往回走的路上，他看著街上來來往往的人，扛著糧食的、提著布包的，全是趕在貓冬前囤貨的模樣，忽然覺得這時代的煙火氣，比小說裡寫的更真切。

回到村裡時，天已經擦黑了。一凡摸了摸兜裡的錢，想著空間裡塞滿的物資，心裡踏實得很——這趟鎮上沒白來，不僅囤夠了貓冬的家當，還摸清了黑市的門路，以後過日子，總算不用再湊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