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繁華，長街無始無終。

車內，是兩條親密交織在一塊的生命。

飽滿空虛的生命吶。

玻璃彷彿是棠璃的魂，每當她看到玻璃的時候，都忍不住潸然淚下。

“你以後能不能都別弄了……”

她嬌喘了幾下，輕道。

男人埋在她體內的分身尺寸又脹大一圈，像是霸道的駁回。

“你敢？”

“唔……我不是說這個。”

棠璃羞紅了臉，急急解釋。

“那你想我天天弄你？”

秦攸啃了一口她的雪頸，理直氣壯地曲解她意。

……

好像越解釋越糟糕，叫他得逞一回。

“我是說…你的公務太危險，別弄那些事情了好不好…？”

棠璃小心翼翼地表達自己的意思。

她與他的目光在車窗上交匯，亦是靈魂的交流。

他的眼神，她看到了。

“秦攸……我們離開這裡吧。”

她近乎懇求地問他。

腔音染霧，也不知是被操得掉眼淚，還是在哭。

棠璃不是一個很膽小的人。

但自從她遇上他以後，他的世界實在太驚心動魄。

於是，她只能做一個膽小的人。

而他，是一個站在權力頂端的壞人。

鐵血無情，這樣的性格適合掌權，但肯定不能算好人。

她很早就知道的。

但是當他逐漸表示出對她的好，她的記憶也在不知不覺中改寫。

她現在的願望，就是可以和他逃到一個沒人認識的地方生活。

他也不用再當秦軍座了。

他可以和她一起過棠園裡的那種日子。

別再從政，別再當壞人。

南鯊一事，讓她真的很害怕他哪天突然就死了，也怕他走火入魔，變成真正的壞人。

她可能……真的離不開他了……

體溫傳遞，情緒共通。

秦攸抬手拭去她的眼淚。

他懂她的意思。

可是在這件事情上，他沒辦法給她保證。

“棠璃，我是所有人的壞人，只是你一個人的好人。”

“如果我走了，國家又在這個時候出了意外……我會覺得，責任在我。”

沙啞低沉的聲音，極具安撫，極度溫冷。

“我們都有自己的使命。”

“棠璃，對不起。”

這是他，第一次和她說對不起。

*

入春的這段時間，天氣總算不再是零下攝氏度的惡劣。

但是風雲四起的傳播速度也不饒人。

景璋臺內，陳倩和管家門房又聚在一起“開會”。

“聽說，前天軍座帶著棠小姐去試婚紗了。”

“但棠小姐最後沒選軍座定的那件。”

“啊？為什麼？！陳倩你交圖的時候我還看過，可漂亮了！”

“你不懂啊，重點不是婚紗漂亮不漂亮。”

“重點是，軍座對棠小姐的愛，確實很拿得出手。”

“但棠小姐收不下啊。”

聯絡起最近的謠言，這事似乎也說得通。

據說，秦軍座在元首面前立下一份不得了的軍令狀。

成王敗寇且看分曉，現在誰都人心惶惶。

更別說棠小姐了。

隔壁，軍區大院。

棠璃已經在葉蓮這裡住了兩天，沒事的時候就在馬路上散步曬太陽，戴著耳機聽電視劇。

既然彼此都無法說服對方，當鄰居是最穩妥的相處方式。

她在陽光下微眯著眼，遠望著景璋臺的角樓。

軍區大院挨家挨戶，幾乎人人都知道有棠璃這麼個人，但她來這裡少，沒幾個真認識她的。

有幾個女家屬在院子裡嘮嗑，見她長得漂亮，直接喊她一起聊天。

“我老公好像說秦攸快倒臺了，小姑娘，你聽說沒？”

她們以為她也是某戶的家屬，直爽開問。

“呃，”棠璃把耳機摘下，手心沁汗，“我知道。”

“你老公告訴你的吧？”那女人又爽快問，“你老公怎麼看？”

這一問，耳機線在棠璃手裡纏得亂七八糟。

“我沒有老公……”她弱弱道。

“啊……”女人堆裡發出長吁短嘆，看她的眼神都可憐不少，“你老公沒了？”

棠璃頓時噎住。

喉嚨嗆到，她一下子勐點頭。

回過神來的時候，葉蓮在外面喊她回家吃水果。

她趕緊逃了。

回到自家院子裡，葉蓮把洗好的草莓推給她：“秋秋，快吃。那些阿姨就是太熱情，沒難為你吧？“

棠璃搖搖頭，把電視劇放在桌子中間，和葉蓮一起看。

是部狗血的群像連續劇。

棠璃以前覺得狗血，現在看看也挺好的。

起碼男主角沒有倒臺的。

也沒有比女主角老太多。

她吃完草莓，有點累了，準備到炕上眯一會。

院裡安靜，她不一會兒就睡著了。

沒過不久，門就響了一聲。

是秦攸。

他沒有聲張，悄悄來的。

葉蓮衝他做了個“噓”的手勢，讓他到外面講話。

談話涉及棠璃，葉蓮就順理成章地當了一回看不起女婿的岳母。

“你也真是的，最近在搞什麼？為了一個軍火商！她這都躲著你幾天了。”

“謠言我聽聽能承受，秋秋年紀小，可經受不住這麼大的風浪。”

“她都快不要你了！”

葉蓮數落著數落著，把瑣事也跟秦攸講了。

“還有，秋秋愛看的那些電視劇，哎喲，男人都愛死愛活的……”

就差一句話沒說明白了。

完全是他秦某人的反面例子，正面教材。

秦攸緩緩摘下軍帽，無奈扶額。

謠言好處理，把人舌頭割了就行。

她跟他鬧彆扭，他一點辦法也沒有。

“媽，你幫我個忙。”

——

秦攸！你老婆不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