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裴樞

2,042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一整夜的車程還很漫長。

棠璃裹著披風取暖,儘量縮小自己的存在感,縮在座椅角落睡覺。

她長大了,懂事了,知道在這種時候她不該佔著秦攸搗亂。

比她更需要他的,是這個國家。

但她的身子早已被男人養得精貴嬌氣,越野車的座椅太硬,車震的時候讓她跪一會她都受不了……

何況睡覺。

她怎麼努力閉眼睛都睡不著,只能裝睡。

裝睡不知道多久,男人參與的第無數段通訊聯絡結束。

車內靜謐,他粗熱的氣息瞬間靠近,噴在她耳廓。

“聊聊?”

他知道她沒睡著。

“嗯……聊聊。”棠璃惺忪回應。

至於聊什麼,話題挺難選的。

她帶著一點放鬆的調侃撒嬌,隨意問他:“如果不是陳倩及時告訴我你的動靜,你打算怎麼跟我解釋?”

他摟著她緩神,解釋的藉口也直接:“喝醉了,去朋友那裡住。”

他的聲線沙啞,倒真是累得像喝醉的模樣。

但她還是想戳一戳他解釋裡的漏洞。

誰叫他經常抓著她不放。

“可是……你沒有朋友,”棠璃直勾勾盯著男人瞧,小嘴呵氣如蘭,“爸爸,原來你說謊也很假哦。”

在親密的人面前,謊言與否,都只需要一個眼神。

她的小心思似乎讓秦攸愉悅放鬆不少。

他的手指點在她的唇周,像是在感受她笑起來的溫度。

也像是笨拙的學習。

他明顯太累了,面部表情緊繃,做不出這樣輕鬆的表情。

棠璃略微有點心疼,早知如此,就不把婚禮儀式那麼重的應酬任務交給他了。

“我好像從來沒有看你笑過。”她輕道。

“我白天的時候才笑過。”秦攸認真跟她數。

白天婚禮儀式,他接受了所有人的八方道賀。

即便他有倒臺的嫌疑,但那些人遇見他的時候還是一樣的奉承,祝他和棠璃百年好合、永生恩愛。

云云之類。

多假的客套話啊。

可是,他還是淡淡地笑了,回應了所有人的祝福。

因為祝福的是她,他就可以把所有的客套話當成真的。

“新婚之夜,我們之後補。”他忍不住摟緊懷裡的小美人,親吻落在她鴉青色的髮旋處。

她出門前剛洗過澡,整個人香得要命,酥軟地讓他感到滿足慰藉。

可轉念一想,他的小美人已經洗過澡了,露著白乎乎的大奶子,張著粉嫩嫩的小肉穴,乖乖躺在床上等他圓房,共度一春纏綿廝磨,他卻被別的事情打攪……

秦攸煩躁地吐了一口濁氣。

該死的事情,最好能速戰速決。

越野車從黑暗深夜駛往黎明破曉,矇矇亮時,他們已經離海洋很近了。

沿海地區的水汽撲面凝結在車窗上,似霜似雨。

破曉之前的天際魚肚白,就這麼一路持續到終點。

其實,是海霧瀰漫。

最後一遍整理的思路,何嘗不模煳。

棠璃也在想。

南鯊的事,她聽說了太多次。

可他這麼突然的動身究竟是為什麼?

他。

針鋒相對的今天,行動代號完全沒了必要。

“他是裴樞。”

秦攸側首看向窗外的無垠海域,緩緩道。

“馬來西亞十七行商會的主席。”

“南洋最臭名昭著的軍火商。”

海域無邊,霧氣無際。

一片莫蘭迪灰沉的模煳顏色裡,越野車直接開到了海濱某城的港岸邊。

鳥獸盡散。

海上的可見範圍外,有一座島嶼。

礁石嶙峋,燈塔引路。

瑩瑩一點幽綠光,彷彿是毛骨悚然的前兆。

“……會有人死嗎?”棠璃冷不丁地問了一句。

“秋秋,每個世界都有自己的規矩秩序。”

秦攸鎖上車門開始換防彈服,但是語氣依舊平緩。

“我殺不了裴樞,因為他是他那個世界的規矩。”

封建糟粕尚未落幕之際,裴家就是南洋的傳說。

裴家家主想要的,閻羅也帶不去,天使也救不走。

“同理,他也殺不了你。”

棠璃輕輕道,小腦袋枕著秦攸的胸膛。

“因為,你是我們這個世界的秩序。”

我們這個世界。

小小的車廂。

秦攸和棠璃的世界。

霧氣重重裡,唯一的炙熱,是鮮活躍動的心跳。

*

晨昏破曉之時,大海也有了自己的心跳。

浪打礁石,風浪巨湧。

一艘軍用船隻從陸上離港出發,向島嶼駛去。

反方向,半浮的精尖潛艇是鯊鰭遊近。

棠璃和其他人一起站在岸上,透過遠端攝影盯著島嶼。

談判當然有談判的樣子,雙方約定不能攜帶武器。

但是即將露面的那個男人,比所有武器都要危險。

大家的想法都和秦攸一樣。

要看看那個敢於挑戰國家底線的南洋傳說,究竟是何模樣。

陰天漸晴,幽綠瑩光彷彿匯斂了一切鋒芒。

光影遊在礁石上,像是遁匿鮫鯊現身時留下的粼紋。

裴樞從斯文霧氣沼澤裡走來,英氣逼人的皮相併無甚表情。

風塵僕僕的警戒陣仗再大,都不敵他西服散扣的紳士優雅。

和想象中軍火商凶神惡煞的形象不同,眾人幾乎是大跌眼鏡。

他看著來非常的有禮貌。

且,像個好人。

唯獨秦攸深諳他的面目。

“裴樞,你已非法進入他國國境。”

一針見血。

被警告的男人狀態卻很鬆弛,像是出遊會友,甚至行了握手禮。

“久仰大名,秦軍座。”

手套,一邊是軍用色的黑金,一邊是紳士的骨白。

沉默賁張的較勁爆發,藏在十指看不見的力量裡。

“裴大少在南洋橫行慣了,怕是不懂他國的規矩。”

黑金色的警告,威儀震壓,難容挑釁。

“我再重複一遍,這座島嶼是國家領土。”

“謝謝秦軍座的提醒,我知道。”

骨白的陰森,是獨一份的紳士儒雅。

“剛才來的路上,我把這座島買下了。”

——

裴樞終於出場!!

千唿萬喚使出來

超有禮貌的裴大少:我去的島,都是我買的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