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璃有點半信半疑的，回頭看了看宋司，再看了看他。

“其實你們不用這麼晚過來的，”她以為男人的最終目的是抓她回去，低低垂眸，“陳倩下午來接我的時候，我說了……”

“嗯，不抓你回去。”

男人冷不丁道。

他像是她心裡的蠱，對她的一絲一毫都瞭如指掌。

棠璃虛著瞳孔聚焦，偷偷瞧他，分析他話裡的真實性

男人任由她瞧，逐漸傲慢煩躁，也藏著幾分失意。

“都說了，不抓你回去。”

“老子又不是黑社會。”

“怎麼，四天沒見，就不認識老子了？”

棠璃默默聽他自貶完，在心裡下了個結論。

他半夜來找她，確實不是來抓她的。

是慾求不滿。

來找她的。

這一找，偏偏就撞上剛才的鬧劇。

秦攸從來沒把年紀輕輕的小男生放在眼裡過。

以前，仁派那個杜準，也挺年輕小白臉的。

他絲毫不覺得這種人是威脅，更堅信棠璃不會看上這種人。

他哪點不夠好？

有權有勢，唿風喚雨。

還能在床上把她操得舒服亂叫。

可他偶然回學校一看，就看到男同學跟她拉拉扯扯摟摟抱抱的，心中的危機警鈴怎麼不作響。

他在景璋臺一人獨眠無處發洩，她在學校裡安靜坐著，就好招男同學喜歡。

秦攸其實在車子坐了很久。

久到能把圖書館燈火通明的窗戶盯出窟窿來。

棠璃在夜風裡站了一會，見男人的臉色陰晴不定的，又有些心軟。

她也好幾天沒見到他了。

陳倩說，他守著一桌晚餐等了她好久。

“我要回學生公寓了……”

“你想去坐坐嗎？”

她彆扭地給他臺階下。

但傲慢的男人偏不順著臺階下。

“……不用。”

*

半夜，棠璃躺在學生公寓的床上，打滾似的縮排被窩裡鑽來鑽去，把床單都弄皺了。

她把自己折騰累，再揉揉亂糟的頭髮，強迫自己不能去陽臺往下面看。

她覺得吧，秦攸這個人，要他嘴軟一句，就跟要了他的命一樣。

說不上來，車還在樓下停著。

要她怎麼睡得著覺。

心緒不寧半宿，昏昏欲睡的時候，棠璃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她想起葉蓮說秦攸年紀也不小了，如果他們打算要孩子的話，還是得趁早計劃。

可她覺得，他最近表現得真的很幼稚。

尤其是今晚。

堂堂軍座大人，居然會半夜三更的找藉口來學校堵她。

還躲在車裡，不肯承認。

男人為什麼會突然變得幼稚？

棠璃嘟囔著，開啟手機的搜尋軟體，輸入一行問句。

很快就有了答案。

【因為在喜歡的人面前，時光永遠是年輕的】

很俗套的一句話。

肉麻死了。

噁心死了。

看著螢幕上的字，棠璃眉梢輕跳，趕緊把手機反蓋住。

幸虧，她遇見秦攸的時間剛剛好。

沒見過他年輕時是什麼樣。

他年輕的話，應該會比現在……更不那麼沉穩一些…？

需求更旺盛？

棠璃的唿吸略微有些急促。

手機蓋著的小腹微顫。

平坦，薄軟。

她一直很瘦，所以也很難想象肚子鼓起來懷小寶是什麼感覺。

她有一段時間沒吃避孕藥了，不知道為什麼沒動靜。

或許，是天意。

在棠璃淺薄的記憶裡，她記得媽媽是生她的時候難產死的。

根據葉蓮的描述，她的媽媽亦是一位了不起的女性，在協會擔任要職，四處奔波為女性群體謀求福利。

所以，媽媽懷上她的時候也不再年輕。

想到此，棠璃脆弱地合上眼。

也許有人羨慕她的家世，父母高幹書香，父親還是副首長這樣級別的高官。

但是從她出生起，她一點兒也感覺不到幸福。

如果可以重來，她只希望平凡平淡，家人圓滿健康。

但這樣的的話，她還會遇到秦攸嗎……？

應該不會了。

棠璃忽然有些後怕。

後怕生命重來。

她正神魂不定的，手機又有電話進來。

震動音把她嚇個半死。

大半夜的，哪個陌生號碼擾民？

她怨氣接起，睏意濃濃：“喂…….？”

那邊先是一瞬的沉靜。

然後，炙熱生疏的情潮翻湧。

“……是我。”

“你…在忙什麼？”

“還沒睡嗎。”

聽見男人的沙啞聲線從揚聲器傳出來的那一刻，棠璃幾乎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你怎麼會有手機？！”

她反覆看了看陌生號碼，驚訝又驚喜。

“查崗。”

秦攸強著吐出兩個字，不准她岔開話題。

“在忙什麼不睡覺？”

“你房間裡還有別的男人？”

霸道的，偏執的。

彆扭的。

棠璃捂住手機聽筒，又開始在床上打滾。

等到重新開口的時刻，她的語氣微喘，微嬌。

“我……確實在想一個男人。”

“你上來，我就告訴你。”

——

嘖嘖，這兩個人的畫風真的不太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