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攸反應了整整三秒才明白過來她在說什麼。

三秒。

都足夠槍支板機連扣三下了。

卻因為是她，他一次也躲不過。

他深吸一口氣，沉沉看著躺在檢查床上的小美人，忽然氣笑了。

“棠璃，你以後不準這樣跟開玩笑！”

她虛弱，潮紅，亦忍俊不禁。

“我都讓你別慌啦……”

“你又不聽我的。”

他笑，笑自己陣仗大亂，笑不過是虛驚一場，都能驗出她在他心中的無可替代。

他的心跳實在太快，快得他自己都覺得嚇人。

緊急關頭的真實反應，在乎還是不在乎，騙不了人的。

他第一時間跟大夫描述的都是她的症狀，她怎麼不舒服，她平時的體質……

至於肚子裡那個他認為“存在”的寶寶，他根本沒有感到驚喜，只覺得驚嚇，生怕讓她健康受損。

她一旦出事，他幾條命都不夠賠的。

她不能出事。

棠璃也被他的反應驚到，給女大夫使眼色，示意這裡沒有事，讓外人都有序出去。

男人依舊維持著半蹲跪下的姿勢，視線與她齊平。

是虛驚一場之後的珍重，呵護。

潰不成軍。

“你……真的很想要寶寶嘛？”

棠璃嚥了咽口水，斟酌著問他。

秦攸對上她的目光，從未挪開些許。

“因為我想讓你幸福。”

沉沉地，像是宣誓。

秦攸其實是一個很傳統的男人。

遇到她以前，全部的精力都放在軍政大事上，沒碰過女人，更沒有想過怎麼給自己的女人幸福。

幸福的生活是什麼樣？

他知道得不多，唯獨的見解，傳統又直率。

幸福……

是遮風擋雨的家，延續持久的愛。

和一個寶寶。

他們愛情的結晶。

她從他的目光裡讀出這些，痴痴地笑了。

她該是在笑他落伍吧。

秦攸想。

她是年輕的小姑娘，應該對他的這些老套觀念不屑一顧的。

他有一秒的失措，又感到忐忑。

這兩種情緒，都是她賦予他的。

秦攸從未覺得自己的情緒如此豐富過。

與此同時，棠璃的心情也是複雜的。

以前，她以為他說想要寶寶，只是在床笫間助興開玩笑的話，沒有特別當真。

還是葉蓮作為長輩先認真提起的。

但是現在，她看著他眼裡的赤誠，什麼都懂了。

他不是那種善於表達情緒的男人。

真心實意的話，都只敢藏在零落碎片裡試探她。

“爸爸……你陪我去一個地方吧。”

棠璃緩緩開口。

*

車上。

秦攸側首看著身邊的小姑娘。

她來了例假，他給她用熱水袋捂著肚子，本想讓她在車上躺會睡一覺，她卻精神十足地研究他的新手機，安裝了好多軟體。

他倒是愈發捉摸不透她的心思了。

剛才他的提議，她是答應還是沒答應？

可惜，她還沒弄清楚自己的問題，她又問他問題了。

“你怎麼突然弄的手機？”

她遲遲地想起這個電子產品來得實在突然。

以他的身份，弄個私人手機，起碼要聘請一整個團隊的專職人員來處理相關安全的問題。

但他還是連夜弄了。

“為了你啊。”

男人無奈嘆氣。

“再說，有手機也好。”

“萬一你以後真的生了，我好來得及叫人。”

聽聽，他還自己給自己安排上了。

棠璃哭笑不得。

片刻後，越野車停在博物館的後門。

“裡面有一面玻璃牆，許願很靈的。”

她輕盈地披上外套就要下車，絮絮訴說著自己多年以來的習慣。

“你應該不信神佛吧？我去就行。”

“你怎麼知道很靈？”

他問。

“我的每一個願望都實現了。”

她笑眼彎彎。

“所以，我們也會很快有寶寶的。”

——

蕪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