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那些信……

棠璃想起來了，又覺得他是在明知故問。

為什麼不繼續寫，當然是覺得他不是她想象中的那般玉樹臨風光明磊落了。

畢竟，在葉蓮給她介紹他的時候，他可是一個沒有缺點的顯赫人物。

除了脾氣不太好以外。

棠璃沒有很介意，因為她自己也不是討人喜歡的那種女孩子。

她說話少，反應慢，解釋東西都解釋不清楚，學校裡沒有人喜歡和她一起玩。

但是跟他一比，她甚至都覺得自己蠻好的。

所以她為什麼還要給一個壞人寫信呢。

“再說了，你又不看的……”

小美人斷斷續續地解釋完，最後懨懨低頭。

像是撒嬌。

念念不忘必有迴響，可十幾歲的女孩子還不懂這個道理。

她臉皮薄，又有哪個女孩子會一直寫情書呢。

一封不看，兩封也就罷了。

不會再寫下去的。

秦攸看著她失落的模樣，竟也一時失語。

她是個情緒很敏感的人。

情緒，又是他從不涉及的領域。

執政以來，他一直公務繁忙，所以才請了陳倩這個秘書來處理和她有關的所有事。

她讀書的學校和住處他都安排了妥當了，本以為十幾歲的女孩能有什麼事找他，可沒想到，事情還挺多。

信，陳倩都交給他了。

不僅要他看，還希望他回信，信末畫著討人喜歡的表情圖案。

秦攸和她差著年紀，實在應付不來這事，能做的，不過是在出遠門之前安撫她一句。

“秋秋要乖，回來給你帶禮物。”

禮物……

她的房間幾乎都是乳白色，衣櫃角落卻放著一堆五顏六色的雜物。

沒有拆開的包裝。

“棠璃，”秦攸興味抿唇，“你是不是也沒看我送你的禮物？”

答案必然是肯定的。

棠璃心虛得很，慌張之下甚至來不及阻止，男人就走到衣櫃角落，隨手理了理那堆東西。

全是沒有拆封的禮物。

她就像是一條藏財寶的小龍，把他每次回來之後送的禮物都收起來了。

不用拆，只用溫溫柔柔地和陳倩道一句“謝謝”，陳倩就會轉告給他，說她很喜歡。

估計她一點兒也不喜歡。

得是多討厭他，才會連禮物都不拆。

沒拆的信，沒拆的禮物。

這麼些年了，也不知問題是出在哪裡，又是誰說錯了話，走錯了路。

秦攸盯著那些禮物看了好一會，再回首時，她已經在床上睡著了。

雪白嬌小的一團，蜷在床單上。

累極了的小刺蝟小貓咪，幾乎又是被操暈過去的。

她這麼一躲，他都沒辦法和她算帳。

沒良心的小東西。

只許自己犯錯，不許他犯。

男人皺起眉頭，終究還是抱起她下樓去房間。

誰叫她又乖又騷的，嫩逼一點也不禁肏，肉紅小孔就跟漏了似的合不攏，把自己的床單全尿溼了。

睡都沒辦法睡。

*

翌日。

棠璃醒來時，身側的墨色床單早已沒了溫度。

男人不在。

又是她一個人。

床頭櫃放著早餐，她吃完以後又休息了一會兒，看外面的天色不錯，決定出去走走。

冬末春初，天氣晴朗冷峭。

她在亭臺樓閣邊走邊回望，偶爾一瞬地恍惚，許久後才醒悟，原來是這風景太清晰了，她還不適應。

也怪不得，氣象局要大動干戈寫報告給秦攸，這一陣的大霧濃濃確實反常。

暴雨高溫什麼的，倒是每年暑季都有。

霧氣，確實十幾年不曾出見過。

棠璃其實還挺喜歡霧的。

像是一個懶怠打盹的好藉口，什麼事情都不用弄清楚了。

沒了霧，她就得面對一些很艱難的問題。

譬如，她到底為什麼不捨得看著秦攸死；

譬如，他到底會怎麼處置仁派的人。

逛著逛著走進午後的小花園，她正站在噴泉草叢旁邊神遊，忽然一枚石子滾至腳下。

“小冬天，新年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