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歡愛過的水乳交融，暈化在無邊夜色中。

懷裡的她每每啜泣一聲，秦攸的心房就好像有烈刀在割。

一切伊始，他帶她回棠園的行程安排，確實是意外。

他不想再弄丟她了，所以自欺欺人，矇蔽雙眼，不想去管眼皮子底下的證據。

她進門時，看著花盆說的那句“多長出來一個花苞”，就是眼皮子底下的證據。

她最近回來過。

他第一次懂了什麼叫輾轉反側。

那晚，他在客房裡用冷水浸身，刺骨的寒，都不能讓他冷靜。

他還是讓陳倩查了她過年以前的行蹤。

結果沒有那麼快能出來，他亦不喜等待。

所以，他打電話給她，半強迫半哄騙地逼著她一起過夜。

什麼沒有睡衣，都是在拙劣不過的藉口。

他就是想要和她在一起。

以此確認，她就在他身邊。

第二天，陳倩把結果交給了他。

幾十頁的白紙黑字，唯獨沒有“棠園”二字。

棠園是棟古典園林，空宅，不住人。

可若真的沒有人，她千辛萬苦隱瞞著自己的蹤跡回來一趟，又是為了什麼。

還有第一次用鐵籠把她抓回來時，她遺落的那把鑰匙，也是線索。

城裡幾千萬棟樓房，幾千萬把鎖，秦攸在看到那把鑰匙時，卻覺得樣式熟悉。

他一直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直到回了棠園，他一下子就想起來了。

棠園的鑰匙，都是一個師傅做的，一種樣式。

種種端倪顯現，他再也無法自欺欺人。

讓衛兵拿軍用紅外線儀一掃，棠園的秘密就蕩然無存。

他甚至故意放訊息出去，讓所有人都知道他來了棠園，但是地下的動靜反而更密集了。

仁派這群蠢貨，不躲著他，還想動手。

誰圍剿誰都不知道。

警力兵力，他早就安排好了。

葉蓮和棠勳，也被送至酒店安頓以避風頭。

本來，他是準備今晚動手的。

唯一的不確定因素，只剩下她。

秦攸的作風再狠辣，也不忍心對著一個沒爹的小美人說今晚要抄她的家。

他只能哄她，親手給她做飯，把小姑娘餵飽了，寵好了，等她感動地認他當爸爸了，再用今生最後一次的狠勁操她。

白天，她被爸爸疼，晚上，她被爸爸操。

這事，秦攸自己都覺得挺混帳的。

但也沒有其他辦法。

不幸中的萬幸，是她先開口坦白真心。

那事情就還有轉機。

夜色，太深。

隔岸的燈火越來越亮。

她忽然開始小聲地咳嗽，他心疼得不行，把披風外衣全兜頭裹她身上，把她裹成一隻暖乎乎的粽子。

“這就急了？不是要跟我談條件麼。”

他語氣沉沉。

棠璃還沒有從震驚中緩過神來，呆呆的都忘了自己提的什麼條件。

“你不想我處置他們，我答應了。”

只聽男人法外開恩。

她驚喜地破涕為笑。

“但是要交換。”

“交換的條件是，你一輩子屬於我。”

秦攸甚至想過，如果這一次再把她弄丟的話，他和她，是不是也就到此為止。

可事實證明，這一次，他沒有弄丟她。

那他就永遠不會再放手。

棠璃被男人錮在懷中，唿吸都有些困難。

他的愛，強勢，卑鄙，變態。

他有的是手段，軟硬皆施。

極盡縱情與她水乳交融的時候，求著問她一次；

局勢天翻地覆被他玩弄鼓掌之間的時候，再強勢問她一次。

嫁給他，

一輩子屬於他。

情，理，他樁樁件件都佔盡。

脆弱又孤獨的她，也只剩下他了。

“嗯……”棠璃輕輕合上眼。

他終於聽到了想要的答案，動情吻著她的眼瞼，薄唇炙熱。

“你厭也好，罵也罷，我想要的，從始至終都是你。”

“我們要過一輩子的。”

兜兜轉轉，她是他在棠園發現的一塊小玻璃。

最終，他也是在棠園得到了她。

披風下，男人強勁有力的大手，不斷摩挲著小美人微涼的纖指，久久未曾鬆開力道。

完全包裹，徹底掌控。

肌膚之親顫抖滾燙，其中，偶爾有一小粒的冷凝。

那是戒指的溫度。

棠園的這一晚，註定是個不眠夜。

棠璃心亂如麻，和男人說想去門口看看。

表達心意的方式，就是輕輕拽著他的衣角。

一雙美眸梨花帶雨，楚楚可憐。

誰見著都心疼。

她剛被他肏過，又要承受紛爭愧疚。

夜色中，男人的側臉凌厲冷峻，看她時，目光卻是悅色深沉。

“我揹你。”

他一把攬她上肩。

就如晌午時那樣。

棠園門外，滿是警隊部隊的車輛。

地下室的所有出入口都已經被封死。

計劃佈置得縝密，唯一臨時有變的部分就是從死活不論改成要抓活的。

但是戰場也不只棠園這一處。

仁派的爪牙都在裡面，真正涉事的高官也難逃不過。

機場，港口，高速，他早已封死一切出路，索性借今晚的陣仗，把所有嫌疑官員一起清剿。

權弄風雲，應如是。

棠璃卻想不了那麼多。

她站在遠處的臺階上，看著地下室的入口被炸開，看著秦攸的手下魚貫而入。

然後就是一片非常清晰的手銬扣合聲。

她熟悉的面孔，一個一個被壓著推出來，送上牢車。

驚恐，猙獰。

壓迫，窒息。

男人擋在她身前不想她看，怕嚇著她。

但好像一夜之間，她就長大了。

偷偷地，靜靜地看著，不哭不求。

“到底是哪個叛徒告的密！”

石土嘯嘯之中，不知誰破口大罵。

“是我。”

秦攸聽見她很小聲地認了一句。

無爭，無怨。

宛若浮屠仙女在菩薩跟前認凡塵。

然後，一聲霰彈槍響。

玻璃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