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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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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辰把士族公子們全都放回去了。這群公子哥們看到自己的家人之後皆是哭爹喊娘,淚流不止。

當然,也有幾個公子哥在左右環顧了之後,並未發現自己家人,頗有幾分失魂落魄之情。

一眾士族從瑤池樓離開,皆是垂頭喪氣,猶如霜打的茄子,蔫蔫巴巴。

左辰站在門口,笑臉相送。

他環顧一圈,忽然看到剛才和自己說話那老人目視著自己,面容複雜。

老人像是想要說些什麼,最終卻還是閉上了嘴,走遠了。

左辰微微搖頭,見士族都離開,才回瑤池樓。

街上並不知情的路人瞧見這群官員們,也皆是嚇了一跳,瞧他們這副德行,湊到一起竊竊私語:

“怎麼回事?皇帝要抄他們家?”

“這兩天威王進城,恐怕和這件事情有關。”

聽到街道上路人吵吵嚷嚷,士族臉色微變。

如若是平常,士族們大抵會急聲訓斥,將這群人敢碎嘴子的人盡數趕走。

心情若不好了還會抓幾個碎嘴子的杖刑,狠抽勐打一頓,省著著他們在那說屁話。

然而今日,他們卻毫無興致,蔫頭巴腦的走。

誠如左辰所言,今日無人傷亡。

可現在計程車族們寧願死幾個人祭道長,也希望他能別搞那麼多事情。

“咱們怎麼說?”

剛才和左辰搭話的三品大員沉默幾秒。

他像是做了什麼決定,才道:

“今日咱們開會,應該也開不出什麼個所以,先各自回家吧。”

沉默不語,就此散開。

誰不知道前路究竟會變成何種模樣。

盧家大少爺跟上了那三品大員,低聲道:

“祖父,今日是我不小心,被那道長擒去了。”

“說的好像你小心就能避開一樣。”老人搖頭:“到了那個檔次,就不是人禍,而是天災了。

“人禍可用攻心算計防,天災不行,天災來臨時,要麼乞求自己運氣好,要麼乾脆就跑掉了,沒有其他選擇。”

“祖父所言是極。”

在繁華的路口告辭,一夥官員散開,盧家祖父也帶著盧家大少爺回到了家中。

一進家門,濃妝豔抹的女人就邁著小步從院內趕來,後面還跟著兩個扶她長裙的侍女,一路小跑。

三人像是一支聯隊,衝到盧家大少爺面前時才停下來。

急切打量盧家大少爺周身上下,發現其並未受傷之後,才鬆了口氣。

又看向旁側一言不發的老人,屈身行禮:

“父親。”

“先進屋吧。”

盧家祖父道。

眾人進屋之後,盧家祖父看了眼門口護院:

“把大門拴上,貼上隔絕塵封符,如有異動,立刻貼上金剛辟邪符。”

護院能從盧家祖父語氣中聽出那股子嚴肅的味道,慌忙點頭。

等到幾人走後,護院立刻把大門關上,緊貼符籙。

貼上一張覺得不夠,又貼了兩張,隨後拿著殺威棒,緊張兮兮盯著大門。

主人們則是踏過了在春日晚間泛著寒意的人造小湖上方長廊,來到了盧家主宅內。

等到主宅後,盧家祖父立刻讓侍女們把門窗閉上,又讓門客拿出紅繩,將門窗一層層套上。

做完這些之後,盧家祖父拿了三根香,走到一掛畫前。

那掛畫上畫了一男子,身著素衣,頭戴高巾,左手拿著個冊子,右手拿著個毛筆。

是盧家祖先。

“祖宗在上,不孝子弟盧德行,今夜勞請祖宗庇護。”

掛畫無絲毫異動。

待做完這一切之後,盧家祖父才把盧家大少爺和那濃妝豔抹的女子叫到近前。

“父親,今夜如此戒備,可是出了什麼事情?”

女子詢問,聲音也有些止不住的不安。

“今日我們面見了道長。”盧家祖父把事情盡述告訴了女子和盧家大少爺,只聽得兩人瞪大眼眸。

盧家大少爺哪裡知道能想到自己被抓的這段時間竟出了這種事情,一時間也不由得有些心思煩悶了起來。

“那您有何打算?”

“道長明面上給了我等三條路,一條帶著家產離開,一條則是同他鬥法。最後一條,則是我上吊自縊之後,你們把家財散去。

“但如此做,盧家就算是在京都存在,也不過是苟延殘喘罷了。”

盧家大少爺和那女子都搖了搖頭。

他們斷然不能接受盧家祖父自盡的換取家族苟延殘喘這條道路,還是得想想別的辦法。

盧家祖父也繼續道:

“除去那些缺心眼的、再或是早已深度同貴人捆在一條繩上計程車族外,剩下無人會選擇同這樣一位仙人鬥。”

盧家祖父道。

“那咱們走?離開京都?”女人問。

“也不行。”

“嗯?祖父,此話怎講?”

盧家大少爺明顯懵了。

這怎麼走還走不了了呢?

“道長說是寬宏大量會放咱們離開,可事情又豈真這麼簡單?”盧家祖父嘆道:

“京都一共連了四個大州,幽州、徐州、青州還有個豫州。幽州威王李繼明顯是全力支援左道長,帶著家財從幽州關出去,無異於羊入虎口。豫州靖王李鈺和李繼是上一代藩王當中關係最親密的,他的態度恐怕和李繼一樣。

“徐州?康王被平頭給烹了,大梁周知,而且徐州救苦救難大姑奶奶又是道長的弟子,你說徐州和左道長有沒有關係?”

“嘶……”

盧家大少爺這才反應過來。

不知不覺之間,整個京都周圍一大圈已經全是左辰的勢力範圍了。

他突然感覺有些不寒而慄。

這就好像是一張無形的大網,早在一年之前就布在了京都周圍,時至今日這張大網才浮出水面,將整個京都包攏於其中。

看盧家大少爺的反應,盧家祖父也長嘆一聲:

“看樣子你也反應過來了。

“恐怕自下山時起,左辰道長就已經明確了目標。他遊歷這一年,應該也是為了去見那些藩王們,將其納入自己麾下。”

盧家大少爺打了個寒戰。

不過他忽然想起件事情:

“青州呢?聽說青州那位壽王好像還有爭天下的野心,他會不會……”

“就前兩日,左辰道長回了一次青州,他在灰山斬了小歡喜的老大,便前往了京都關。有人說過,在這過程中,他去過一趟壽王府。現今壽王雖還沒什麼變化,但我估計,若是去青州,也和落入圈套並無什麼兩異。”

盧家大少爺不知道該說什麼。

在他的念頭裡,左道長已經變化成了一個巨大的陰影,將自己的影子覆蓋在這城市上空。

“那現如今豈不是只剩下一條死路?”

“那倒也不是。”盧家祖父搖了搖頭:“其實道長還給了咱們第四條路。”

盧家祖父說到此處,語氣微頓。

他微微側頭,看向綁在門口的紅繩,看向那些黃紙,看向毫無反應的盧家祖先畫像。

“什麼?”

盧家大少爺吞嚥口水。

盧家祖父沉聲道:

“我說出此話之後,盧家便再無反悔之路。

“我曾見過貴人的轎子出入皇宮,知道點貴人的資訊。”盧家祖父道:“我可以帶著這些資訊,去找左道長。

“投誠!”

……

盧家門房盯著大門盯了許久。

月明星稀,哪怕氣溫回暖,今夜的風也稍有些冷。

盯了大半天,門房也不見任何異樣,不由得稍微放鬆了些警惕。

而也正在這時,忽地聽到門外有腳步聲響起。

悶沉,厚重,還有鎧甲相互碰撞的聲音。

門房頓時感覺一股毛骨悚然之意湧上心頭。

這奇怪的聲音只響了三次,門外便重新歸入安靜,半點聲息都沒有。

門房盯著關閉的大門,心頭不由得突突直跳。

聲音持續的時間實在是太短,門房都感覺說不準是自己出現了幻聽,實際上並未有什麼異常發生。

他嚥了口口水,小心翼翼的湊到了門口處。

伸手搭在了大門的小窗上。

平日的時候他都會開啟著小窗,看看門外訪客是誰,如若是衣著富貴的富裕人家,那他就會笑臉相迎的迎接;如若是穿了一身破爛的乞討者,也會毫不客氣的痛罵,最後拿著棍子把他們敲走。

今夜……

開啟這窗會看到什麼呢?

伸手,搭在小窗上,微微用力。

門房把眼睛湊到小窗旁觀。

窗外一片漆黑,似乎什麼都沒有。

然而不知道為什麼,門房感受到一股逼人的寒氣從小窗當中溢位。

他下意識的嚥了口口水,忽然發現,眼前這片漆黑竟然晃了晃!

不對!

這不是夜幕!

這……

這是黑色的鎧甲!

門房反應過來的這這一瞬已經晚了。

一把寒刀直接從那小窗當中探了出來,唰的一聲扎到了門房讓後腦處。

只聽噗呲一聲,門房的腦袋就被直接貫穿,鋼刀順著眼眶一路穿到了後腦。

門房的鮮血飛濺到了貼在門框的黃紙上,黃紙被瞬間浸透,染得一片血紅。

一把銀色的寒刀從門縫的最上方探下,如同切豆腐一樣,將大門中間的門栓切成兩段,陰風順著門外吹過,直接將大門自中間吹開,又撞到牆上,發出轟然的巨響。

宛若黑夜中一道驚雷,震響了整個盧家大院。

門外是五個高大的人影,他們身穿黑色厚甲,遮掩住面孔,看不清長相。

自門外踏步而進,黑甲將士冷之眼眸環顧四周。

像是再看野外的亂葬崗。

在主廳當中的盧家祖父慢慢閉上嘴,用複雜的眼神看向了門口的方向:

“果然來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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