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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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沖虛觀是孟淵來熟的了。

  第一次來是跟隨三小姐,而後還帶著聶青青來過,帶著姜丫頭來過,更帶著香菱和獨孤亢來過,其中帶香菱來的次數最多,也早跟觀裡的人混熟的了。

  只是今日再來,非為護衛恩主,也非攜伴同行,而是拜見長官。

  不見趙靜聲和袁靜風等人,也不知他們最後與蒼山君如何了。

  彼時力有不逮,孟淵當真顧及不到,而且蒼山君也確實無有害人之心。

  “沖虛觀的趙靜聲道長等人呢?”孟淵問那年輕百戶。

  “在後山處。”那年輕百戶也不隱瞞,“他們師兄弟幾個人好似在商量事情,我們也不好打擾。”

  “玄機子道長呢?”孟淵又問。

  “玄機子道長往平安府去了。”那年輕百戶回道。

  “那日的紫光確實是玄機子道長?”孟淵追問。

  “是。”年輕百戶又打量了一下孟淵,說道:“玄機子道長道法通天,年輕時喜著紫衣,聽說後來為情所傷,這才披上了破舊道袍。”

  眼見人家說這麼多,孟淵問道:“還未請教兄臺大名。”

  “在下王不疑。”年輕百戶笑笑,“林千戶也當過在下的上官。”

  原來不是外人,孟淵拱手一禮。

  兩人說了幾句話,就來到大殿外。

  還沒等王不疑通報,就聽殿內的吵鬧聲傳來,像是大尾尊者在佈會。

  “稍待。”王不疑面色不變,進殿通報一聲,然後就又出來了。

  “等會兒,裡面正吵著呢。”王不疑笑道。

  孟淵只能跟王不疑立在殿外,安心靜聽。

  殿內之人也不避諱,有人說要盡發國中高人,前去討伐青光子;還有人說這件事應該交給蘭若寺處置,他們的高僧願意去解決青光子;還有人說道門正該除魔衛道。

  “行了行了!”殿內傳來王二的疲憊聲音,“三品的佛門菩薩,當真以為好對付?外面來了親身經歷之人,讓他說一說彼時情形。”

  “走吧。”王不疑聽到這句話,這才帶著孟淵入內。

  只見大殿內頗為晦暗,一女子居首,正是王二。

  兩個四五十歲的中年男子在下首,其中一人是簫滔滔,另一人應也是指揮使。

  簫滔滔白衣勝雪,只是俊秀的面上卻有幾分疲累之感,看來他這幾天沒少挨批,畢竟葫蘆山一事就是他主持的。另一人鬍鬚泛白,面上無有表情,雙目更沒半分神采,不似武道高人。

  對面坐了三人,都是老者。看其裝束,竟是儒釋道三教之人。其中的道長是曾見過的,來自國師府的任道長。

  那老和尚不認識,身後所立之人是覺明和尚。

  那老儒生也不認識,身後所立之人是一中年男子。

    殿內一眾人全都移了移目光,紛紛審視孟淵。

  一時之間,孟淵只覺著儒釋道三人都非尋常之人,自身好似要被看透了一般。

  催動焚心之法,孟淵上前朝王二行了一禮,道:“鎮妖司松河府衛所百戶孟淵,拜見王督主!”

  “精氣神足,雙目隱光。有煥然一心之態,不見頹然之氣。”王二面上帶著一絲淺笑,問道:“幾時入的六品?”

  “今日晨間。”孟淵道。

  王二微微點頭,指頭動了動,似在算孟淵入品到六品用了多久。

  “你就是孟飛元?”那老和尚其實不算老,眉毛尚且濃黑,看著比身後的覺明大師還年輕些。

  “正是。”孟淵拱手,“多謝蘭若寺菩提滅道絕技,否則斷難有今日。”

  “阿彌陀佛。”老和尚雙手合十,慈悲道:“世間無有殺人之技,只有殺人之心。小施主既能引動菩提滅道,可見懷慈悲之心,有無上毅力,卻也不必囿於三教之別,道門之分。”

  “孟飛元,”簫滔滔出了聲,“你把那日情形說來,從你去清水鎮,而後遇到龔自華等人,再到城中見聞,都遇到了那些人,都有誰出了手,細細說來。”

  這也沒什麼好隱瞞的。彼時孟淵是帶香菱進山開詩會,而後為救香菱,這才開了殺戒。

  之後下山,遇郄亦生等人伏擊,見清水鎮之變,繼而再入城中,恰逢靜園之變。

  最後便是倉皇出城,逃得生天。

  孟淵並不隱瞞,一一將所遇所見之事全都說了。王二和簫滔滔沒問什麼,倒是那儒釋道三人不時插話,細究詳情。

  “那黑衣人最後所用之法,當真是蜉蝣天地?”任道長不似第一次見面時的冷清淡然,反而往前探了探身子,凝視著孟淵,問道:“武人天機神通不知凡幾,破命之法、拼死之法更是無數,蓄力之法也有不少,如龍蛇之變,伏地金蟾等,你當真確定那黑衣人用的是蜉蝣天地?”

  “是。”孟淵道。

  “蜉蝣天地,好啊!一粒蜉蝣見青天。他人意欲以蜉蝣天地破應氏存續,這應氏豈非就是青天?奈何蜉蝣難高飛,扯什麼見青天而不畏青天!”任道長冷笑不止,“蜉蝣就是蜉蝣,壽短而力薄,盡是無用之物!”

  那老儒生嘆了口氣,不願多言。蘭若寺的老和尚雙手合十,呢喃佛號。

  “敢問道長,那黑衣人所屬何方?”孟淵高聲問。

  任道長抬眉,見孟淵雙目有光,手按刀柄,便道:“別以為你越階殺了一人,就以為人人可殺。蜉蝣無能,可承載蜉蝣的乃是髒汙水潭,你如今還不足以踏水而行。”

  這是說黑衣人身後的人勢力很大,孟淵就也不多問,只待來日找三小姐便是。

  “我聽你說了許多,也就是說,你護著應氏出了城,就逃往河東縣避難?”那簫滔滔身旁的另一位指揮使看向孟淵,說道:“松河府衛所死傷過半,張龜年更是以身殉職。你先在城外胡鬧,而後直奔靜園。你是應氏的護衛,還是鎮妖司的百戶?”

  “是應氏的護衛如何,是鎮妖司的百戶又如何?”孟淵挺直腰桿,按著腰間刀柄,看向那人。

  那人冷笑一聲,看了眼孟淵的手中刀,道:“後生可畏,竟敢顯露殺氣。”

  一眾人看向孟淵,好似都有鼓勵之意,連王二都興致勃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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