璞玉被打的歪了腦袋，向後踉蹌幾步又摔在了地上，原本白皙面頰的迅速紅起一片。

痛意在臉頰蔓延，耳朵嗡嗡的。

“臭狐狸！”

塑溺還不罷休，上前壓到璞玉身上，璞玉身體本能的反抗，抬腳就踹，互掐著對方在地上翻滾。

塑溺太壯了，力氣還大的驚人，璞玉在他面前有些吃虧，之前在學堂璞玉就揍不過他，被壓的面色發紅，眼裡湧出淚光。

注意到這邊的亦橫立馬就不管不顧地推開旁邊的人，撲過來死抱住塑溺制住對方的行動：“弟弟你快打他！”

璞玉爬起來，掄圓了拳頭往塑溺身上砸。

“滾開！”塑溺掙脫後踹了亦橫一腳。

直愣愣的就朝璞玉撲，他誰也不管就盯準了璞玉，璞玉看躲不掉，往旁邊一滾，使塑溺撲了個空，這一下璞玉找準時機，直接騎到對方身上，甩他一個巴掌，又狠掐住他的脖子。

一點力氣不收，頓時塑溺被他掐的面色紅脹，喪失了反抗能力，可即便這樣璞玉也沒有停手。

他耳邊一直翁鳴，周圍的聲音聽不真切，在璞玉恨不得想將塑溺直接掐死的那一秒，他被人一把提了起來。

想法被人終止，璞玉氣得發出刺耳的叫聲，整個人張牙舞爪地掙扎，被強行的攏了一個熟悉的懷抱。

“璞玉。”

璞玉一雙眼睛泛紅，他盯著鳳齊的臉，胸膛劇烈起伏後，緩緩冷靜，眼淚瞬間湧出淚來，委屈的將臉直往薄燁懷埋，口齒不清地哭道：“他又欺負我！你給我打他！你快打他嘛！”

鳳齊捏起璞玉的臉看了看，沒巴掌大點的臉上有個蓋了半邊臉的巴掌印，珀色的眼睛盛滿了淚水，聲音哽咽的喊他：“鳳齊。”

猩紅的眸色瞬間又往下沉了幾分，心裡是壓不住的怒火。

鳳齊看向匆匆跑來扶起自家兒子的徐芙蓉，話語冰冷：“徐夫人你兒子已經不是第一次挑事了，我看上次的教訓還是輕了。”

“沒有沒有！”徐芙蓉慌張的搖頭，“小孩子之間鬧彆扭多正常啊，我家這孩子他爹慣壞了，在家裡說了他很多次，也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

徐芙蓉扭頭推了一把還在不停咳嗽的塑溺，忙道：“你老跟弟弟鬧什麼，人家不想和你玩，快跟弟弟道歉。”

“我不！”塑溺甩開她，一臉不服的盯著璞玉，“他憑什麼不想跟我玩！”

“我沒想打他的，我就推他一下而已，”塑溺看向一旁在被兩個侍女圍著拍灰看傷的亦橫，指著他道：“這次是那個人先動手，他上來就踹我！”

被手指著的亦橫立馬叉起腰怒道：“你推我弟弟還有理了！踹的就是你！我踹飛你哦！”

“阿孃你看他！”塑溺從沒受過這種委屈一時間給他氣得快要蹦起來變異。

鳳凝從後面走來，擰著眉深吸了口氣：“鳳齊你帶他回去吧，我來解決。”

鳳齊沒吭聲眸色不善的盯了塑溺了一眼，著實將天不怕地不怕的塑溺唬得向後退了退，背後一陣發寒。

回到隱山居，鳳齊抱璞玉去給他洗澡，璞玉渾身上下全是土，髒的不行完全是個泥娃娃。

鳳齊一邊給他洗澡一邊看他身上還哪有沒有傷到，仔細看下來都不算嚴重，只是幾處有些泛紅，過一晚就能好。

“鳳齊…”

璞玉淚眼盈盈的盯著他。

“幹嘛。”

鳳齊語氣不算好，冷冰冰的讓璞玉清楚他現在很不高興。

早知道就不出去買紙鳶了。

璞玉心虛的垂下腦袋，又有淚水從臉頰滾落砸進水盆裡。

“還哭，你剛剛跟人打架時那副張牙舞爪樣子呢？”

“沒有……”

鳳齊又給他洗了遍臉，看著他臉上的紅腫質問：“誰讓你跑出去的。”

“……”璞玉抿了下溼潤的嘴唇，底氣不足地開口：“你不讓我一個人跑出去，我沒有不聽你話…是哥哥帶我出去的。”

鳳齊哼了一聲：“那好，從現在起除了我之外不管誰帶你都不能出去。”

“…”本來也都是這樣，整個隱山居就三個人，線雀從不主動說帶璞玉出去玩。

“知道了…”璞玉不情願的答應。

可在這之後的時間裡鳳齊也沒在說過要帶他出去玩的話。

還不讓璞玉和他在睡一起，說璞玉要獨立，難道等以後長大了也要一直睡一起嗎，不像樣子。

璞玉反駁：“為什麼長大了就不能睡一起了，那我不長大好了！”

最初幾次，璞玉會賴皮的變回原型，然後把自己縮成一顆狐狸球，用珀色圓熘的大眼睛賣萌般盯著鳳齊。

彷彿在說：你看我沒長大，我只佔你一個床角，我們還可以一起睡。

鳳齊在榻邊無奈的笑笑，讓他留下了，可同樣的招數不能多用，多用就會失效。

在璞玉又一次黏著他不願意離開時，鳳齊直接抓過他就往門外扔。

任璞玉怎麼撓門喊叫都不理。

“我不要一個人睡嘛！”

一片寂靜，璞玉氣的跺腳，一屁股坐下就不回去，直接睡在了門外。

第二天睡醒，璞玉發現他被送回了自己的房間。

雖說事不過三，但璞玉不一般，他強了四次才服。

一個人睡對璞玉來說倒也不難，但璞玉認為鳳齊他鳥腦子裡有毛病。

大概分開睡了半個多的時間，這天晚上，璞玉還沒睡熟，房門突然讓人從外面推開。

璞玉迷煳的睜開眼看過去，是鳳齊，對方披頭散髮的像是剛從睡夢裡醒來就來了他這。

“玉兒。”鳳齊嗓音沙啞的喚他。

“嗯？”璞玉揉著眼起身，“幹嘛呀？”

鳳齊只是沉默的走到床榻邊，莫名其妙的伸手抱起了璞玉，又摸了摸他的額頭。

“你幹嘛呀？”璞玉疑惑的看他。

“我夢見你哭了，有些不放心來看看你。”

“我沒有。”

鳳齊輕輕了應了一聲，心裡也鬆了些，抱著璞玉回到床上，想摟著他睡覺。

璞玉在他懷裡緘默地看著上方，好一會兒，璞玉問：“你不是說我要學會獨立，我們不能在一起睡了嗎？”

鳳齊沒回答，已經睡著了，璞玉很佩服他沾床就睡的本事。

不過也能理解，他是太累了。

璞玉想他要是跟鳳齊一樣忙應該站著都能睡著。

這晚後，鳳齊就沒再說過不能一起睡的事情，璞玉就這樣安穩地在鳳齊懷裡一點點的長大。

越是長大，璞玉就越是好奇外面的世界，話本里主角闖蕩江湖，結交四海好友為過命之交，在對比自己，他從小到長這麼大哪有一個朋友。

璞玉想他要是也能出去闖蕩肯定比話本里的主角還要厲害！還會交到很多很多的好朋友！

但他無比又眷戀鳳齊的懷抱，所以他便白天幻想自己的闖蕩人生，晚上鑽進鳳齊懷裡睡溫暖的覺。

如果他是紙鳶，那鳳齊就是繫住他的線。

這樣的日子持續到鳳齊被派去去邊界制衡蠻族，他一離開就是十二年，這十二年是他們分開最久的一次。

線雀姐姐是學堂的女夫子每天白日都要出去，家裡只剩下璞玉一個人。

璞玉每天無聊的數螞蟻，直到亦橫的再次出現。

第159章 回憶篇（12）

四目相對，璞玉只是滿眼好奇的看著對方，他已經很久很久沒見過除了鳳齊和線雀之外的人了，根本沒認出對方是誰。

“好久不見，小玉弟弟。”少年親切的喊他，還十分激動的上前將璞玉緊緊抱住，“沒想到你真回來了。”

璞玉被他抱的險些喘不上氣，掙扎著將人推開，什麼叫他終於回來了，他明明一直在這哪也沒去啊。

“你是誰？”璞玉問，目光看向後面的結界。

他怎麼進來的？

“我是誰…？”亦橫聞言一秒變了表情，非常委屈又不可置信地說：“我是亦橫啊，我們小時候一起放過紙鳶，一起逛過街的。”

亦橫上前握住璞玉的手，低垂著眼睫看他：“你真的…一點都不記得我了嗎？小玉弟弟。”

“可我這百年裡從來沒忘記過你，我有時做夢都會夢見你，但那天過後我阿孃說你走了，舅舅只是暫時照看你，你父母回來就要把你送回去。”

“你騙人，”璞玉打斷他，“我一直在這裡沒出去過。”

“什麼？”亦橫一愣，“我沒有騙你，我阿孃就是這樣告訴我的，不然我早就來找你玩了，我今天是無聊，腦海裡又想起了你，才走到這來的，沒想你剛好回來了。”

亦橫重新揚起笑容，“弟弟，這次你父母多久來接你，你家在哪裡，青丘，塗山還是有蘇？拜託小玉弟弟告訴我嘛，別讓我找不到你。”

什麼青丘，塗山，有蘇，璞玉聽不懂他在說什麼。

“我家就在這，”璞玉指著裡面，又失落道：“我根本沒有父母，我是鳳齊撿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