璞玉藉著燭火，去和畫像上的人對視，柔和的燭燈照的他眼睫根根分明，那種奇怪熟悉的感覺像光亮般爬滿全身。

他想起來了，他見過，他見過這個人，在夢裡。

母親…神音聖女有可能是他的母親。

璞玉突然想去見她一面，不管是不是母親他都要去見一眼，但…她在哪裡？

璞玉想起亦橫說他見過聖女，那他肯定也知道聖女在哪裡吧？

看來，又要麻煩他了。

璞玉低頭看向脖子上的吊墜，伸手握住。

翌日

璞玉懷裡抱著畫卷，迷迷煳煳的聽到了鳳齊的聲音。

璞玉身體下意識的坐了起來，眼睛睜不開，頭頂毛茸茸的耳朵動了動，靜默兩秒，他仔細的去聽，確定不是幻聽後，他才勐然睜開眼，將懷裡的畫卷藏進被子裡，下床就往聲音的方向奔過去。

“鳳齊！”

遠遠地璞玉唿喊他的聲音就傳進了耳朵，鳳齊聞聲停下了腳步扭頭向身後看，就看到璞玉盯著一頭剛睡醒說亂髮就朝他跑了過來。

“鳳齊！”

鳳齊向前走了一步，張開手剛好將飛撲過來的人擁住。

十二年，璞玉長大了不少，把鳳齊都撞的向後踉蹌了兩步。

“我是不是還在做夢？”璞玉伸著胳膊往鳳齊身上纏，眼睛瞬間淚汪汪：“鳳齊，我好想你。”

“像什麼樣子。”一旁被璞玉完全忽略的趙夫子臉色黑如鍋底：“九殿下，老夫能說的都說了，聽不聽是您的事我先走了。”

“夫子慢走。”鳳齊說。

“我不喜歡他…我討厭他…”璞玉下半張臉埋在鳳齊肩頭，看著趙夫子的背影小聲嘟囔，“他每回見我都瞪我。”

璞玉不滿的哼唧一聲，直至趙夫子的身影徹底離開，才抬眸看向鳳齊，“你怎麼回來都不提前說，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我都要以為你不回來了。”

“怎麼會呢，”鳳齊將璞玉往上抱了抱，手抬起順了順璞玉亂糟糟的頭髮，“長高了不少。”

“那我還能再長高一點嗎？”璞玉問。

鳳齊疑惑的抬眸：“為什麼這樣問？”

璞玉說：“因為我已經兩年沒有長個了，姐姐讓我多點吃飯，但也只長肉不長高。”

第161章 回憶篇（14）

“會再長高的。”鳳齊抱著璞玉一路走回去，遠遠的就看到璞玉房間那大敞著的房門。

鳳齊不由得調笑他：“就那麼著急來見我，連關個門的空都沒有？”

“因為我真的很想你。”璞玉緊摟著對方的脖子目光炯炯地問：“你不會再離開那麼久了對不對？”

這事鳳齊沒法和他打包票，只能沉默地避開回答，他將璞玉放到床上，可璞玉依舊摟著他的脖子不願放手。

漂亮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人，彷彿他現在必須要得到一個他滿意的答覆。

“先鬆手把衣服穿好。”鳳齊說。

璞玉搖頭：“不松。”

“你難道要這樣纏在我身上一整天？”

“不，”璞玉依舊搖頭，抖著小耳朵認真地說：“我要這樣纏在你身上一萬年！”

鳳齊被逗笑了手撐在璞玉兩腿邊，將他完全籠罩在身下，璞玉看著是長大了些，但臉跟十二年前基本沒什麼變化，鳳齊輕捏他的鼻子，說道：“你怎麼不變成 一顆小球鑽到我心臟裡。”

“聽話，先鬆手把衣服穿好。”

“不要嘛。”璞玉哼哼唧唧的撒嬌。

“我給你帶了很多禮物就在書房等著你穿好衣服去拆開呢，這個也不要嗎？”鳳齊問。

“…要，我要！”璞玉動容了，緩緩地放下了手，好奇問：“你給我準備了什麼禮物？”

“你去看看就知道了。”鳳齊笑笑，順手將耷在床邊快要掉地的被子往上一掀，那幅被璞玉匆匆藏起來的畫卷就露了出來。

“這是什麼？怎麼放床上。”鳳齊伸手去拿，想著給璞玉收好放到一旁的書架上。

可指尖還沒觸上，畫卷就讓璞玉迅速的給拿走了。

璞玉拉過被子將畫卷藏回去，心虛道：“不許碰！”

“不讓我碰？”鳳齊詫異但也沒當回事，只當是小孩長大了有自己的秘密，“好，我不碰，那你自己收好，別什麼都往床上放。”

“我知道了，”璞玉忙不迭的穿好衣服下床，拉住鳳齊的手向外走：“快快快，我要去書房拆禮物。”

“好。”

一進書房，璞玉就看到裡面擺著幾個大箱子，他驚喜的“哇”了一聲，興沖沖地跑過去開箱子。

第一個箱子裡裝滿了各種各樣的小玩具，魯班鎖，鳩車，彈弓……

第二個箱子裡裝的是些精緻的珠寶飾品，璞玉一向喜歡些亮閃閃的漂亮玩意，開啟這個箱子時明顯比開第一個箱子的時候還要開心。

“這些都是給我的嗎？”璞玉抬頭問。

“當然，喜歡嗎？”鳳齊在書案邊坐下，伸手開啟了離他最近的一個箱子。

“喜歡！”璞玉笑著湊過來，看到這第三箱子裡是滿當當的書信。

璞玉好奇的拿起來一封拆開，發現這信是他寫給鳳齊的，在低頭看去，原來這滿滿的一箱子都是這十二年裡他給鳳齊寫過去的信。

這麼多啊。

“我給你寫的信你都有認真的看嗎？”璞玉問。

“當然。”鳳齊拿過他手裡拆開的信件，這封應該是他離開兩個多月時璞玉寫過來的。

信上，璞玉問他什麼時候回去，是不是把他忘了，是不是不要他了。

再往下是幾百句重複的：我想你了。

字型龍飛鳳舞有的烏黑一團辨別不清是什麼字，有的字上有被水暈開的痕跡，是璞玉在寫這字時從臉頰上滾下來的淚水。

一張信紙淚痕遍佈。

“你給我的信，我也有看，也有收好。”璞玉說。

鳳齊回過神來，很輕的應了一聲，笑道：“真的都看了嗎？那我說了那麼多少次讓你稍微練練你的字型，你怎麼沒有聽？”

“我有，我有練字！”

“你有練字？”鳳齊拿出一封時間最近的信拆開，拿起來讓璞玉自己看對比：“怎麼越練越糟糕了？你用嘴巴叼著毛筆寫的？”

“才不是呢！我用手寫的，我親手寫的！”璞玉伸出自己的雙手。

鳳齊被他單純的樣子逗笑了，低頭將兩封信按褶疊回去放好，一扭頭看到璞玉正嘴裡叼著毛筆，用嘴巴寫字。

“？”

字上寫的是鳳齊的名字，寫完璞玉拿起紙讓鳳齊看。

看！看！這才是他用嘴巴寫的字！

鳳齊愣的挑眉，反應過來後他有些無奈伸手接過紙張，上面的字依舊說不上好看，但勝在一筆一畫清晰。

“……”

這麼看居然比他用手寫出的字好。

“不錯啊，原來進步到嘴巴上了。”

“嗯！”璞玉特自豪的咬著筆仰起臉，愣了下才反應過來不對勁。

什麼叫進步在嘴巴上了？變相說他手不如嘴巴。

鳳齊！！！

璞玉不滿的撲到鳳齊身上，將人撲倒在地。

嘴裡的毛筆還緊緊咬著毛筆，看架勢是想在鳳齊臉上寫字。

“別鬧，怎麼這麼大了還什麼都往嘴裡放，快松嘴。”鳳齊笑著將璞玉嘴裡的毛筆拿走，“從我身上下去。”

“我不，”璞玉看著他的眼睛，“除非你誇我的字好看！”

“淘氣。”鳳齊手腕一轉，用還帶有墨水的筆尖在璞玉鼻尖輕輕一掃。

“唔…”

墨水瞬間貼上漂亮白潔的面頰，璞玉下意識地往後躲了一下，沒躲掉，墨水味湧入鼻尖，他愣了兩秒，低頭對鳳齊努了努鼻子。

笑著將臉貼到鳳齊臉上，一頓亂蹭，等鳳齊把璞玉製止時那點墨水已經讓他完全蹭開了。

“花臉小狐狸。”鳳齊笑著伸手給璞玉擦了擦臉。

“那你是花臉大鳳凰！”璞玉說。

“行。”鳳齊鬧夠了抱著璞玉起身，可在這一瞬間他身上的傷口被扯到了，瞬間的抽痛讓他倒吸了一口冷氣。

“你怎麼了？”璞玉慌張的問，“你是不是受傷了？哪裡？”

“沒事。”鳳齊捂著心口緩了緩，從地上起身，“小傷，我去睡一覺就好了。”

他故作沒事的眯眼扯出笑意，揉了把璞玉的頭髮：“自己在這玩吧，玩完了收拾好，不要把東西亂放。”

“好…”璞玉特別想跟過去，但又怕自己會打擾到他。

線雀和他講過，鳳凰一族只有在睡覺的時候傷口才能能快速癒合，這也是鳳齊愛睡覺的原因。

璞玉不明白為什麼鳳齊出去後總是受傷，他曾哭著問過原因，還問：“是不是誰欺負你了？”

璞玉心疼的淚眼汪汪，淚水怎麼都擦不乾淨，抓著鳳齊的衣服抽噎道：“你下次出去把我帶上吧，我給你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