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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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死毒蟲後,手裡的刀“哐當”一聲掉落在地,腹部被他自己劃開的地方正不斷噴湧出帶著絲絲黑霧的血液。
他將頭抬起,目光望向頭頂的燈,像丟了魂魄似的任由體內血液向外流淌。
可以就這樣直接死去嗎?以斯圖想。
還有人能比他失敗嗎?他生命的意義是什麼,讓他人畏懼?
居然連他親手教出來的學生都想殺了他。
以斯圖閉了閉眼,腦海裡浮現出他母親被殺死的畫面,一閃而過後又是他殺死他父親和繼母的片段。
平心而論,他這個繼母對他也很好,所以哪怕知道菲洛爾三番兩次的要殺了他為母親報仇,他也沒有去計較。
他也沒臉去計較。
紅色的瞳孔伴隨著各種不好的回憶漸漸散開,他活的很痛苦,但這隻有他自己知道。
血從身上流了一地,頂燈在他眼睛裡放的越來越大越來越大,成了一顆金色的球。
腦海裡走馬燈似的畫面定格在了他的小珍珠身上。
珍珠…
那個第一次見面被他嚇到直扒門想要出去,卻發現門打不開躺地下裝死的小人魚。
那個見到他渾身被黑霧瀰漫卻不僅不害怕,反而還撲過來親吻他的小人魚。
那個在他一回來就眼巴巴蹭上來晃他手,跟他親吻的小人魚。
……
如果現在死了是不是就看不到以後的珍珠?
他那麼想要雙腿,會去找別的魔法師嗎?
也會每天求那個魔法師親吻他嗎?
以斯圖接受不了的閉上眼睛,將腹部的刀口用魔法修復療愈。
起身時,因失血過多讓他險些沒能站穩。
回去前他先去吃了些東西,換了身乾淨衣服,讓自己看起來沒那麼狼狽後才敢推門進去。
此時小人魚漂亮白皙的雙腿已經變成了金燦燦的魚尾,縮成一團的時候像天上的太陽。
看著很溫暖,想要靠近觸控。
“珍珠。”
璞玉一聽見以斯圖喊他就跟他置氣的哼了一聲,吸了吸泛紅的鼻尖,將眼裡滾落出來的珍珠藏進床底。
以斯圖聽他哼的那一聲就發現了不對勁,湊過去俯身蹲下,輕鬆問:“怎麼哭了?”
“啊嗚!”才沒有!
璞玉不承認的緊捂住眼睛。
以斯圖聽懂了他在嘴硬,伸手往床底摸去,隨便一抓就是五六顆,他的淚真是想藏都藏不住。
“抬起頭來,看看你的眼淚。”以斯圖對著扯出一抹無奈又苦澀的笑,“把眼淚藏在床底就可以當作沒哭過了嗎?”
璞玉伸手從他手裡的珍珠搶走自欺欺人的又塞回床下。
“誰惹你生氣了嗎?”以斯圖伸手剛碰上他,對方就勐的將他的手開啟,背過身去生悶氣不理人。
“是我惹你哭了?”以斯圖不明的收回手,他回來的時候脾氣好像不太好,嚇到他了嗎?
但他一回想,他一共就說了那麼兩句話,“是,因為我拒絕親你,所以你才這樣是嗎?”
璞玉還是背對著他不理他。
以斯圖突然也好想哭啊,他的珍珠不理他,跟他哭跟他生氣。
但他又不是上帝,他沒辦法做到光看個背影就知曉他的珍珠為什麼生他的氣,為什哭。
“你給點提示行不行?”以斯圖的眼眶已經溼潤了起來,喉嚨上下滾了滾,他強壓著哽咽猜測著開口:“我不給你親,只是想看看你的尾巴長沒長好,一直是腿我也看不出來。”
“你別不理我啊。”連你也要那樣對我嗎?
以斯圖在外面好不容易才收拾好的情緒又崩塌了,他快絕望了。
璞玉在聽完解釋後心裡好受了點,但不多,他吸了吸鼻子紅腫著眼睛扭頭向後看,對上的是一雙同樣蒙著淚泛紅的眼睛。
明明在平常看起來很嚴肅薄情冷酷的一個人現在卻看起來有些可憐,璞玉眼裡的淚止住了,但對方眼眶裡的淚卻滑了下來。
“不要跟我生氣…好不好?”以斯圖落著淚開口。
第52章 貌美小人魚vs白切黑公爵大人(17)
面對他突然掉下的淚,璞玉有些不知所措。
心裡的小情緒瞬間煙消雲散,或許…以斯圖剛剛推開他頭也不回的離開是真的有什麼急事。
或許他應該再多理解以斯圖一點,畢竟以斯圖在此之前一直對他很好。
璞玉耷拉下自己紅腫的眼睛,伸著手湊過去,貼到以斯圖身上抱他,嘴裡小聲道:“啊嗚…啊嗚…”你別哭…
我不跟你生氣了。
小人魚柔軟的身體一貼上來,以斯圖最後那道防線宛如徹底坍塌的堤壩,眼淚無法控制的湧出,恨不得將前三十年苦全在這一刻化成眼淚哭出來。
他緊緊抱著璞玉,將頭埋在他的頸窩,滾燙的淚水落在璞玉身上的時候燙的璞玉激靈了一下。
人類淚水的溫度原來那麼高嗎?
璞玉仰起臉去舔他的眼角,又將額頭貼到對方的額頭上蹭了蹭:“啊嗚……”我不氣了。
不氣了,不氣了,再也不敢氣了。
璞玉從來沒哄過人,只記得以斯圖剛剛說想看他的尾巴,他就挪動下身體,將尾巴翹起給對方看。
又拉起以斯圖的手讓他摸:“啊嗚,啊嗚。”你看吧,你看吧。
給你看。
以斯圖將指尖輕觸上他缺鱗的位置,他的尾巴看起來有了些好轉,但想恢復如初最少還得兩三個月。
他試著用魔法去幫璞玉療愈,可依舊跟前兩次一樣看不出來任何變化,只能等它自己慢慢長好。
璞玉盯著他冒著微弱金光的手,突然緋紅著臉抓上了他的衣服。
以斯圖瞬間停手看向縮到他懷裡的小魚,擔憂道:“怎麼了?是會不舒服嗎?”
璞玉埋起臉不吭聲。
那種感覺很奇怪,像一股水流在他身體裡來回流動,怪異又舒服。
璞玉抬起頭,弱弱的跟他“啊嗚”了一聲。
想知道他看完沒有,可以親了嗎?
“不舒服?”以斯圖猜測。
璞玉跟他搖頭,抬手捧上他的臉頰,試探的往他有些蒼白的薄唇上輕貼了一下,確認他沒有躲後就大膽了起來。
原來是想要吻啊。
湊的很近的時候,以斯圖總能嗅到他身上特有那種奶檀香,即便把他從水裡剛撈出渾身還是溼漉漉的,這股特別的香味在湊近時依舊能嗅到。
開心的時候聞起來會甜一些,不開心的時候就會與之相反。
金燦燦的魚尾在接吻時重新變成了細白的雙腿,以斯圖垂眼向下看。
突然好奇,眼淚會變成珍珠,那流出來的汗呢?
等不上他去驗證,外面突然響起了慘烈的尖叫聲。
他們同時向外看去,下面瀰漫起了很大的煙霧。
“啊嗚啊嗚?”哪裡著火了嗎?
璞玉想趴到窗邊去看看,卻被以斯圖勐的拉住,以斯圖從床上拿起了一件上衣,迅速套到璞玉身上,把他抱起來向外跑去。
此時的外面已經快要火光沖天,一群披著黑帽斗篷的人硬闖了進來。
【!!!】小惡在感受到劇情的那一刻倏地出現。
【檢測到,皇太子維薩想要趁著以斯圖重傷,來將他徹底殺死。】
【寶寶,你想讓以斯圖活命的話就要將他推入海中,破除他體內的封印!】
那麼問題來了,璞玉不知道該怎麼讓以斯圖去到海邊?
他腦海裡開始思考怎麼暗示,在抬起眼皮向前看的那刻,正巧看到那位在他來這個世界後一直給他做飯的女僕勞拉,被一個綠瞳魔法師用劍刺穿了腹部,血液噴湧。
勞拉甚至沒來得及痛叫一聲就倒在了地上。
璞玉瞳孔驟縮,這些人是打算把整個公爵府的人都殺光嗎?
以斯圖伸手捂住了璞玉瞪大的眼睛,不讓他去看周圍血腥的畫面。
眼睛是看不到了,眼前一片漆黑,但哀嚎聲和血腥味還在。
迎面以斯圖又和三名魔法師對上,換做平常一對三對他來說不算問題,但偏偏今天他流了太多血,身體異常的疲憊,真不一定能是他們的對手。
以斯圖護緊了懷裡的人魚向後退,在朝著他們扔出七八枚以黑魔法化出的飛鏢後,瞬移而出。
但他因體內封印的限制,能瞬移的距離很短,但也夠了,夠他把珍珠送到海邊的了,他可以死,但他的珍珠得活下來。
璞玉在路上抓下以斯圖的手,仰著頭看向他的眼睛,嘴唇動了動:“啊嗚…”
“別怕,”以斯圖因為跑的很快胸前起伏劇烈,“會沒事的。”
他依舊安慰著璞玉,最後在岸邊勐的停下。
他放下璞玉,用一種道別的語氣,對他開口:“回到屬於你的地方去吧。”
身後的浪潮洶湧,不算溫柔的海風吹亂了他們的髮絲,以斯圖紅了雙眼:“別在被人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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