喚醒它們輕而易舉，其中的風險讓杜姆不敢妄動。

  殺戮智慧極度危險，它們專為戰爭而生，冰冷的思維迴路中，充斥侵略性和毀滅欲。

  它們在最後時刻，趕走了侵略者，表明依舊忠於人類。

  若是心智完好，喚醒它們又是極大助力。

  但矽基病毒的侵蝕，很可能導緻殺戮智慧心智受損，甦醒後不分敵我發動攻擊。

  杜姆每次想起戰爭之環，其造成的恐怖景象仍清晰非常。

  在最後戰鬥的宙域，漂浮的戰艦殘骸充滿整個星系，它們破碎不堪，圍繞著戰爭之環。

  艦船記錄裡，迴盪著殺戮智慧癲狂的電子嘯叫，充滿破壞與毀滅的意味。

  它因矽基病毒的侵蝕痛苦，嚎叫著釋放毀滅，對入侵者施加純粹的暴力。

  在戰鬥最後，邏輯完全崩潰，憑藉預設指令無差別殺戮。

  “我的同胞依舊在沉睡，智慧核心拆除工作進展緩慢。”

  索菲亞遺憾地搖頭，隨手唿出全息投影，對杜姆講述進度：“這些設計太過複雜。”

  “即便是我，或是鐵人兄弟，也不懂其中奧妙。”

  “稍有不慎，觸碰錯誤的線路，極有可能觸發警報，喚醒殺戮智慧。”

  “進度不要緊，一定要小心。”杜姆眼中倒映光影，語氣鄭重吩咐：“一定要小心技術人員的安全。”

  杜姆的計劃，先從環帶拆除智慧核心，放置到安全靜室，再啟用殺戮智慧。

  即便它瘋了，也不造成過多的危害。

  拆除工作有條不紊地進行，杜姆頷首，內心的擔憂少了些許。

  戰爭之環就像一顆啞彈，必須清理拆除，免得後患無窮。

  若是將來有一天，被敵人知曉其存在，惡意啟用將是一場災難。

  現在有時間和精力，果斷拆除核心，防患於未然。

  飛船很快回到努爾之環，杜姆來到環帶王宮，這裡明亮寬大，穹頂的線條倒映在如鏡的地面。

  桌面放著幾張羊皮紙。

  “這是您需要處理的事情。”索菲亞手指輕垂，指著桌上的檔案：“我無法為您決斷。”

  “感謝你為我分憂。”杜姆輕聲對索菲亞表示感謝。

  若不是她，自己遠赴泰拉的日子裡，歸來時桌面檔案怕是堆積如山。

  “為您解憂是我的榮幸。”索菲亞理性的聲音優雅，提裙再次行禮。

  杜姆入座，開啟第一封檔案，他眉頭逐漸擰在一起。

  上面蒼勁的文字寫著一張辭呈。

  他很快看完，最終長嘆一口氣，對索菲亞吩咐道：“讓他來見我。”

  “我立即通知他。”

  下層的紙頁上，多是一些外部問題，需要杜姆做出批覆。

  努爾群星內部有索菲亞操持，科研生産有其他智械協助，自然無需太多操心。

  李唐來到努爾之後，他學習軍事文化，同時帶著毀滅戰士四處征戰。

  短短幾個月時間，打下了數十個獨立世界。

  杜姆面帶疑惑，迷茫地看向索菲亞：“他是怎麼做到的？”

  誠然，他在泰拉的軍團駐地內，看過每一位子嗣的資料，知曉李唐家族偉大的過去。

  也不明白，他是如何做到，征服速度比大遠征軍團還快。

  “那位大人是位智將。”

  索菲亞說著，臉上露出欽佩的笑容：“他的征服源自智慧，與物理手段的並用。”

  她點唿來全息投影，向杜姆解釋李唐的征服關鍵點：“什一稅。”

  什一稅？杜姆面色更加疑惑。

  什一稅是帝國的稅收，要求人類帝國治下世界，定期上繳人力、物資、特殊資源等稅收。

  人類充沛的世界上繳人口，充當帝國輔助軍，幫助征服一個又一個世界。

  礦物世界，則是上繳礦物，農業世界上繳糧食，工業世界上繳工業品。

  簡單來說，星球有什麼，就上繳什麼。

  雖然叫“什一稅”，但繳稅額度需要因地制宜，各的世界交稅額度不同。

  努爾群星，帝國給予“特級免稅”，不需上繳任何稅收。

  當初指定特級免稅，杜姆很不理解。

  努爾是合併入帝國，雙方是合作關係，怎麼還有收稅等級？

    “他做了什麼？”杜姆低聲詢問。

  他記得很清楚，自己給努爾群星之外的世界，定下的稅額比帝國高出許多。

  這樣的條件。二者對比一番，還有世界願意臣服？

  “李唐大人拿著帝國什一稅，去散落的世界，他們就投降了。”

  索菲亞溫婉微笑，薄唇輕啟娓娓道來：“大人，您似乎忽略了一件事？”

  “什麼事？”

  “時間。”索菲亞在全息影像上指點，然後給出畫面：“亞空間時間的不確定性。”

  “我們身處人類帝國遠疆，星炬的邊緣地帶，遠離人類帝國的核心。”

  “收稅的艦船來到這裡，可能幾天一趟、幾年一趟、甚至百年一趟。”

  “大人，您現在應該知道，”索菲亞眉目含笑，詢問自己的主人：“灑落世界的人民，面對什麼樣的可怕後果了吧？”

  “我知道了！”杜姆被點到這裡，一下子明白其中的關鍵。

  人類帝國內，行星總督權力很大，可以在管轄世界上做任何事。

  酒肉百姓、暴斂橫徵、奢靡無度、壓制子民。

  他們可以做任何事，但絕對要交稅，沒有一點膽子漏稅。

  向帝國交稅，才是維持總督的統治，稅收是一切的基石。

  對帝國來說如此，對總督來說亦然。

  帝國的稅收船，來到星球軌道的時候，代表帝國權威降臨，那是不講道理的存在。

  總督也願意交稅，畢竟帝國的稅收，壓榨一下子民還是有的。

  但是時間不對，麻煩隨即而至。

  工業世界每年有能力上繳什一稅，假設收稅船百年後到來，那將是一場災難。

  工業品存在保質期，儲存的過程中會消耗，物質不斷地損失。

  過了一百年，收稅船來了。

  帝國的稅收使者要求，星球足額上繳今年的什一稅，讓星球免於帝國懲戒。

  這沒問題，工業世界自然有能力，拿得出今年的什一稅。

  然後使者要求，爾等還需補上一百年內的所有稅收，一點不能少，質量不能打折扣。

  一次補全歷史稅收，自然是辦不到的。

  稅收船不會變通或妥協，它們代表帝皇意志，是人類帝國存續的根本。

  帝國的鐵拳隨即降臨，狠狠懲戒不繳稅的世界，它們辜負了帝皇。

  行星總督被絞死，工業世界重新規劃，人民被充作奴工，償還他們欠下的什一稅。

  工業世界尚且如此，農業世界更加無奈。

  農作物生産需要週期，糧食收成是固定的迴圈，産能有限的同時，儲存不了很久。

  帝國稅收船，它們來到沒有固定週期，出發時或許有，什麼時候到達沒有規律。

  杜姆無奈地搖頭，帝國疆域不斷擴張，卻缺乏管理手段。

  為第十九軍團謀求新路線時，他在戰爭議會大殿中，耳聞到有世界因為稅收，發生了叛亂。

  這樣的事情，隨著大遠征深入，只會越來越多。

  索菲亞拉出一串名單，是李唐征服的世界，代表他的功績：

  “李唐大人拿著帝國什一稅條款，說明利害關係，周邊世界紛紛投降。”

  “他來到努爾之後，總共征服四十七個世界，只有九個動用了武力。”

  “他很優秀。”杜姆頷首含笑，認同李唐的功績。

  這位基因之子，正如他的先祖一樣，征服泰拉土地一般征服群星。

  杜姆承認李唐功績，也看到帝國什一稅的弊端，更加理解帝皇了。

  臣服努爾群星的世界，稅賦略高於帝國，但勝在穩定，實繳實收，比帝國的隨機收稅好了萬倍。

  理解他為何執著網道，期盼人類舉族搬遷進去，這便是一條無可爭辯的理由。

  有了高速穩定的網道，避免絕大部分悲劇，本不應該發生的悲劇。

  “讓他們也回來吧。”杜姆讓索菲亞召喚基因之子，他需要集合力量，規劃新的遠征。

  帝皇確定，讓努爾群星獨立，並許下承諾。

  努爾征服的世界，歸努爾管轄。

  朦朧星域中，確實需要一個穩定的政權，維持人類的影響力。

  (先這樣兩更，確定陽了。養好病再勐勐更新。需要請假我會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