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最後的溫柔
杜姆單手扶著誓言王冠,緩慢旋轉它,檢視內側雕刻的每一個名字。
十二個名字,這些名字象徵最初的榮譽,萬世不移的決心。
現在交由自己,不僅是王室象徵的迴歸,更是父親的最終認可。
杜姆鼻子一酸,抬手揉了揉眼眶,壓下湧起的澀意,父親將最後的溫柔送給了自己。
雙眼的微紅褪去,杜姆擺弄王冠,語氣輕鬆地說道:“有些小了。”
雖是這樣說,誓言王冠本身不是頭戴的,它是守衛誓言的具象化存在。
“確實有些小了。”西嵐沉思一會,緩慢地說道:“相比您現在的成就而言。”
回想起杜姆的成就,西嵐覺得自己有些不敬,但不能否認事實,歷代諾威克王不及他。
他眉宇之間有些躊躇,卻展顔一笑:“我終於完成所有工作。”
“您還有什麼事嗎?”杜姆敏銳察覺到,西嵐眉宇之間的猶豫不決。
“唿……”
聽杜姆問起,西嵐眼中閃過決絕,最終下定決心一般,“請您交給他。”
他把手伸進長袍,取出一封信件,遞給面前的王者。
封面寫著——哈蘭·奧格里維親啟。
“在我死後,由您親自交給他。”
老人不放心,再次對杜姆囑咐道:“一定要在我死後,才能交給他。”
除非必要,西嵐甚至不願說出哈蘭的名字,用“他”字簡單替代。
伸手接過信件,指尖能感受到信紙的厚度,想必寫滿了千言萬語。
杜姆眼前一亮,信件的主題內容並不難猜。
這固執的老頭,生前將千言萬語堵在心底,最終只敢借死亡傳遞。
見杜姆神情鄭重收下信件,又難掩眼中的揶揄之色,西嵐老臉一紅。
他立刻意識到,年輕的王者很有可能,會提前交出信件。
“請您答應我,必須在我死後!”
西嵐面露急色再次提醒,他不敢想象,哈蘭在他未死之前,得到信件之後的得意。
“我請求您,”他急忙單膝跪下,含淚的目光緊鎖杜姆,“我這無用老者的唯一請求!”
“您不必如此。”杜姆連忙去拉西嵐,想扶起老者,一邊說著:“我答應您便是了,不必這樣。”
“不……”西嵐輕輕搖頭拒絕了攙扶,他雙膝跪下說道:“原諒我的僭越。”
“請您發誓,一定要等我死後交給他。”
杜姆眼裡閃過猶豫,最終還是妥協了,右手覆在胸口,面容嚴肅地說道:
“我以諾威克的名義起誓,您死去前,絕不主動把信件交給哈蘭·奧格里維。”
“感謝您。”西嵐破涕為笑,連忙扶著杜姆手臂站起,一臉的輕鬆。
“事已至此,我也該離開了。”
他起身之後緩緩退去,手指盒中信件:“您還有一些事情要處理。”
西嵐躬身行禮,退至大殿中央,拿起劍杖歡歡喜喜地離開了。
放下一身重擔,他的腳步無比地輕快,走路健步如飛。
杜姆神色略帶複雜,手捏沉重的信件,望著遠去無奈搖頭。
他將信件放在一旁,取出木盒內的火漆信封,小心揭開火封。
“緻——杜姆·諾威克,我最期待的兒子。”
看完信中第一句話,杜姆臉上露出微笑,他繼續往下看,仔細閱讀每一個文字。
“當你看這封信,我和你的母親已不在世間,你不用傷心難過,生死我們早已看破。
你未來的路很長,我們不在你身邊,切記要保護好自己。”
杜姆看著,眼裡褪去的紅重新爬上,臉色幾番變化,苦笑著搖頭。
“至於帶領努爾子民走出困境,重新擁抱群星,我相信你做到了。
這點我從不懷疑,你從未辜負我的期待。
不過宇宙星辰壯美無限,同樣暗藏危險,要謹慎的面對它。
我的智慧侷限於努爾,不能給你其他建議。
但我相信你,接觸深邃宇宙和複雜人性之後,會有獨立的理解和看法,建立新的價值觀。
也會交到新朋友,與他們同行,建立深厚的友誼。
你的人生必然是精彩萬分,宇宙的畫卷上,註定有屬於你濃墨重彩的一筆……
我不說太多了,對你的愛信件難以傳達,一張紙寫不下了。
最後——願你忘記悲傷,大步邁向未來。
——永遠愛你的父親、永遠關懷你母親。”
杜姆一邊信件,熱淚止不住地流下,滴落在桌面上。
內心的情感壓制不住,空曠的大殿內,響起一聲滿懷思念的低吟:“父親……母親……”
殿堂內沉寂了許久,戰士的脆弱與悲傷無聲蔓延,最後緩緩降下。
杜姆收斂好情緒,坐在王座之上笑得自豪,他從來是父親最期待和驕傲的。
他動作格外輕,重新折起信紙,放在桌案儲物格記憶體放。
“該死的混沌!”
想起父母是因何而死,杜姆恨得雙拳緊握咬牙切齒,心中的怒火不斷湧出,他必要四神償還血債。
“索菲亞,送我去這裡。”他點開桌面地圖指向某個點,懷著滿腔怒火,離開王座大廳。
隨著傳送光輝亮起,杜姆的身影消失,瞬間到達努爾地表。
他來到水晶山脈的溝壑,前往水晶洞窟,需要古聖解答一些疑問。
“唳~”
天空傳來嘶鳴,水晶獵鷹很快發現杜姆,收攏翅膀穩穩落在他肩上。
“你好,許久未見。”杜姆招唿一聲,抬手讓獵鷹歇在臂上,大步走向古聖洞穴。
他的到來古聖已然知曉,水晶洞穴緩緩開啟,展開通往深處的道路。
一路上風光奇異,無限維度之內,甚至能看到其他維度的生物。
“長者。”杜姆抬手一送,獵鷹迴歸鳥架。
他盤坐在地,向躺在床上抽菸,身上覆著毛毯的大蛤蟆打招唿:“又來打攪您了。”
“說吧。”生命鍛造者·普瑞瑪半眯著眼,享受菸草的香醇,“這次又是什麼事?”
古聖懶得看杜姆,依舊吞雲吐霧,這小子無事不登三寶殿。
要麼獲取知識,要麼幫忙解決麻煩。
杜姆著看古聖不停搖頭,它慵懶至極半夢半醒,餘生彷彿只剩抽菸。
蛤蟆頭埋在迷幻煙霧裡,嘴裡吐鼻子進,一口煙反覆品嚐。
“請您看看這個。”他也不客氣,抬起左臂從異空間召喚盾牌:“有沒有什麼安全隱患。”
杜姆從不相信太空死靈,為了今後放心使用盾牌,趁這次迴歸,讓長者檢查一番。
“星神碎片?”抬眼一看,普瑞瑪惺忪雙眼瞬間發亮,從矮床上坐起,“燃燒者的碎片打造。”
古聖與星神對戰多年,彼此之間熟悉萬分,它認出是哪位星神的碎片。
普瑞瑪定眼一看,又看到杜姆左手手套,與盾牌氣息相連:“還是一套。”
“真是大手筆,懼亡……”
古聖稱唿太空死靈,習慣性稱“懼亡者”,又想到懼亡者滅絕,改口說道:
“太空死靈工匠技藝依舊非凡。”
它緩緩起身,披著睡袍來到杜姆跟前,一手拉起手套,一手撫摸盾牌。
古聖閉合雙眼,用心感受武器的冰冷,其中蘊含的星神力量。
杜姆靜靜地等待,他知曉,長者這是在體會,感受武器的律動和真意。
古老的種族智慧脫俗,一切複雜知識,在古聖眼裡皆是尋常。
曾聽長者說起過,金人在思想層面,琢磨到古聖一絲邊緣,他們同樣有“返璞歸真”的能力。
現代人複雜的創造,金人使用簡陋工藝便可。
他們能徒手創造人工智慧,用鐵錘鍛打先進科技,用簡單辦法解釋複雜科技。
普瑞瑪表情陶醉,認真撫摸手套和盾牌,不時微微點頭:“真是不錯的創意。”
普瑞瑪的指尖劃過盾面,閉目凝神間,星神碎片的脈動如電流般湧入感知。
半晌,它睜眼贊嘆:“以仇敵之骨鑄兵……懼亡者的創意非凡,令人嵴背發涼。”
“星神被打成碎片,被太空死靈奴役,也算是報應不爽,命運對它們傲慢的懲戒。”
“這套武器你可以放心使用,大部分太空死靈王朝,算得上“光明磊落”。”
得到長者的答覆,杜姆內心的擔憂消散,收起盾牌,他嚴肅神色問:
“長者,您瞭解網道嗎?”
(身體在恢復,一覺睡到下午六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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