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重振天可汗
李唐從虛空中歸來,渾身無半點殺伐之氣,顯得平平無奇。
杜姆不由暗自點頭,戰術訓練成效斐然,毀滅戰士們已能駕馭狂暴。
曾經的他們如易燃易爆的鉕素,一點火星便能引發狂暴之力。
經過為期三個月的訓練,褪去表象駕馭狂怒,現在的他們如深沉大海。
沉靜水面看似風平浪靜,深淵之下暗藏奔流暗湧。
黑色短髮森森直立,黑眸如鏡倒映人心,眼神內斂鋒芒。
李唐的血脈起源自古泰拉東方,他的外貌特徵很明顯,黑髮黑瞳,眉峰似刃,眉宇之間暗藏凌厲,唇薄齒白,臉上平添幾分雋逸。
他身披漆黑耀金戰甲,腰間鎖鏈繫著鑲金書盒,底紋金線纏繞,中央銘刻毀滅印記,四角各嵌異色寶石。
杜姆翻閱過所有子嗣記錄,知曉那書盒中,正是李唐家族的萬世族譜。
倒是李唐穿著的耀金黑甲,與泰拉時不一樣,似乎有所改進。
左肩後多了一門複合肩炮,動力甲表面未變,內部應該改進不少。
目光繼續劃過,杜姆看向哈蘭·奧格里維,老友身高增長,又壯實不少。
“你感覺怎麼樣?”他面容肅穆聲音低沉,詢問老友狀態如何:“恐虐的賜福,祂似乎看上你了。”
“暫時沒什麼影響。”哈蘭感受到目光,聳聳肩面露無奈之色:“邪神的玩意,不給拒絕的機會,強行賜予祝福。”
“我時常做心理剖析,審視內心和思維,倒是沒察覺什麼異常。”
“辛苦你了。”杜姆頷首,對哈蘭的狀態表表示理解。
恐虐的第一目標是杜姆,祂的賜福難以降臨他身體,於是換了目標,送給了杜姆的誓言守衛。
“競速大師,馳騁宇宙的感覺如何?”他最後看向埃爾頓·塞納,駕馭速度的男人。
塞納冷峻的臉上略顯無奈,他遺憾地說道:“宇宙的阻力很小,戰艦速度不斷提升,卻感受不到狂風撫身的實感。”
塞納冷峻的面容浮現無奈,棕發一絲不苟地梳向腦後,眉宇間的鬱色讓他像位失意詩人。
他眼神暗淡,說著自己的感觸:“正如我們的慾望,在宇宙尺度無限延伸,卻難尋最初的簡單滿足。”
杜姆聽了塞納的有感而發,眼中閃過深思。
努爾子民最初想脫離桎梏,然後是收回故土,現在持續的征服,未來不斷的遠征。
正如競速大師所說,慾望無限延伸,沒有止境。
“我們不得不做,大師。”杜姆微微嘆氣:“人類必須佔據生存空間,如同生物進化搶佔生態位。”
“宇宙星辰無限好,它們等待被征服,人類必須征服它們。”
“銀河生靈無數,異形也會崛起,它們搶佔完生態位後,被消滅的就是人類。”
“我明白的。”塞納作為一名戰士,他從來不會懷疑前路:“只是沿途的風景讓我大失所望罷了。”
“那就走得更遠。”杜姆接下他的話,觸及王座的按鈕,為三位戰士展示遠征。
投影亮起在三人面前,四支艦隊清晰可見,從努爾群星四面出擊,征服星海。
正式的遠征讓三人心潮澎湃,終於不再是隨意的征服。
能站在這裡,說明他們得到認可,將會率領艦隊出擊。
認真觀察一番,發現全息投影上只有路線,沒有其他標註,彷彿像是臨時決定。
“一切靠自己。”杜姆聲音響起,解釋了三人心中的疑惑:“沒有計劃只有方向。”
“艦隊交由你們手裡,你們值得信任,如何去征服全靠自己能力。”
此話一出,三人首先感到壓力。
一切靠自己,簡單五個字,代表權力的下放。
遠征艦隊統帥,手中掌握的權力太大,無數個世界的生死全憑己斷。
如此巨大的權力,也象徵肩上的責任無比沉重。
李唐記下征服路線,面露猶豫之色,眼底藏著猶豫。
“李唐,”杜姆感應很強大,察覺到他的遲疑,內心搖擺的猶豫:“暢所欲言。”
李唐張嘴想說明,內心的理由怕被基因之父責怪,呵斥成軟弱之舉。
快速思考之後他單膝跪下,像一位犯錯的孩子,雖未開口,用行動祈求原諒。
“基因之父,”李唐內心雖有猶豫,話到嘴邊時沒有遲疑,清晰表達自己想法:“我希望留在您身邊。”
他低垂著頭,等待來自王座之上的呵斥,痛罵自己的軟弱。
李唐知道自己現在的模樣,像一個即將離家的孩子,不敢面對未來,祈求留在父親身邊。
如此軟弱之舉,配不上這身甲冑,辜負了基因之父的安排。
只有他自己知曉,留在基因之父身邊的具體目的。
自從基因之父迴歸,身為長子的李唐,從未與基因之父有太多交流。
他希望留在杜姆身邊,去學習基因之父的思想,深入瞭解賜予自己神力之人。
哈蘭向塞納使眼色,兩人立刻退至一邊,這屬於“家事”,他們儘量少干預。
“起來。”預想中的呵斥沒有到來,反而是輕聲的唿喚。
聲音的起伏很平穩,其中的威嚴如一隻大手,將李唐從裡面拽起來。
“任何人可以要求,留在我的身邊,唯獨你不行。”杜姆沒有猶豫,拒絕了李唐的要求。
他的言語之犀利,讓大殿的三人色變,李唐甚至有些驚慌。
李唐心中一痛,他想到過痛斥和喝罵,卻從未想過如此嚴厲的拒絕。
便又要跪下,不明白自己的作為,是否讓基因之父感到厭惡。
就要跪下之際,李唐只覺得眼前一花,高大的身影瞬間出現,站在自己面前。
杜姆的一手按住肩膀,一手扶住膝蓋,強行制止李唐的動作。
等眾人反應過來後,王座上的人近在眼前,他聲音平和洪亮:“不必驚慌。”
杜姆用眼神給予溫和,把李唐緩緩扶起,直視他的雙眼:“你的要求,我無法滿足。”
他指向李唐腰間,那厚重的耀金書盒,對其說道:“你仍然肩負使命,不是嗎?”
“天可汗。你的祖先是最偉大的人之一。”
杜姆語調緩慢,吐詞清晰地說著:“一路走來,你受盡苦難,只為尋找一個機會。”
“我看過你的記錄,還有基因子嗣的記錄,我記得你們每一個人。”
“你拋棄了一切,仍然放不下先祖的榮光,想重新振作他的威名。”
“現在機會就在眼前,你為何不去完成它?”杜姆認真詢問李唐,鼓勵的話語中是寬容和信心:“重振“天可汗”之名。”
兩雙眼睛對在一起,李唐雙眼逐漸溼潤,他深受鼓舞和感動。
他認為基因之父的拒絕,可能是因為惹到不快,否定了自己。
自己的內心還是狹隘,跟隨這樣心胸寬廣之人,如何不讓心悅誠服?
基因之父一直在乎,記得每位兄弟的使命,在試煉中存活下來的原因。
“完成你的使命,再回到我的身邊。”杜姆輕拍李唐肩膀,用真切的行動,鼓勵基因長子,轉身向王座走去。
“定不敢辜負您!天可汗之名會響徹寰宇!”
李唐跪下了,懷一腔深厚敬意,他行使戰士禮節,用莊重的語氣發誓。
“去吧。”杜姆揮手讓他離開,去與艦隊匯合,向規劃的方向前進:“第二艦隊是你的了。”
李唐再未多說,他的感謝難以表述。
他堅定神情,最後看一眼王座之上的巨人,躬身緩緩向後退去,表達足夠的尊敬之後,轉身離開王殿。
“你們呢?有什麼意見?”
李唐消失在大殿,杜姆向哈蘭和塞納問道:“有想法就說出來,艦隊整備完成之後,我隨時登船。”
“沒有異議。”
冠軍劍士和競速大師,兩位努爾傑出的戰士,自然聽從諾威克王的安排。
他們期盼這場遠征,已經很久了。
在此之前的征服,不過牛刀小試,建功立業青史留名就在當下。
杜姆滿意地點頭,看時間差不多,艦隊整備快完成,他需要登艦立刻了。
他看了一眼哈蘭,從桌下拿出西嵐的信,放在光潔的桌面上。
“呵~呵~”杜姆虛咳兩聲,煞有介事地說道:“桌子髒了,哈蘭留下擦桌子。”
哈蘭雙目不可置信地睜開,嘴唇大張,一臉不可置信,手指向自己。
他疑惑的表情僵在臉上,好像在問:我?打掃衛生?擦桌子?你認真的?
“對,擦桌子。”杜姆起身,腳下亮起傳送的光芒,他消失在大殿中。
塞納雙手枕在腦後,露出一個幸災樂禍的表情離開,迴歸努爾世界。
第三第四艦隊,因為要等待毀滅訓練,整備時間足有三個月。
人員排程有人工智慧,他有充足的時間休息,迴歸努爾騎飛行摩托,狠狠飆幾次。
“有病?”哈蘭無聲咒罵,面色無奈走到王座旁,他視線掃過桌面,眸子勐然一縮:
“這是?……”
西嵐老頭的筆記,他絕不會認錯,一輩子都不可能認錯。
“好兄弟!”哈蘭瞬間明白,杜姆是想給自己信件,他出於某些原因不能主動轉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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