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月亮在衰老，鋼鐵表面皸裂出腐敗的鏽蝕紋路，如潰爛的皮膚般蔓延。

  人工智慧核心陣列相繼坍縮，邏輯迴路陷入癲狂的譫妄。

  彷彿是一瞬千萬年，戰鬥月亮陷入死寂，鋼筋鐵骨時間侵蝕。

  從軌道俯瞰，月表由鉛灰褪為腐黃，終成一片潰爛的漆黑。

  兩座戰鬥月亮，在時間催化的超自然病毒下崩解，短短幾分鐘，走向所有物質的終點——熵寂。

  “嘶~”

  眼見此景的魯斯倒吸一口涼氣，兄弟為了戰勝異形，似乎動用某種禁忌力量。

  短暫驚訝之後，魯斯把握戰機，下令讓艦隊壓上去：“狼崽子們咬住異形的艦隊，別讓他們跑了！”

  戰鬥月亮的淪陷，冉丹在莫爾斯星系再無立足點。

  魯斯預判了冉丹的潰敗——士氣已崩的敵軍必逃，他決不容獵物逃走。

  太空野狼的艦隊更加激進，不再保持陣形，重新入冉丹艦隊中。

  果不其然，艦隊沒有遭到有組織的攻擊，冉丹的艦船開始減速逃離。

  “為了軍團的榮耀！”虛空天軍之主在通訊中大吼，指揮艦隊全部壓上去，收割冉丹的艦船。

  戰鬥月亮的毀滅，代表戰爭的全面勝利。

  現在無須顧忌其他，沖上去吃肉的時機到來了，第一軍團必須用榮譽洗刷恥辱。

  “自由作戰，盡最大努力消滅異形艦隊。”杜姆聲音並無變化，彷彿只是安排一件小事。

  他的注意力已不在這裡。

  嗜血狂魔引爆時，冉丹艦隊便失去了高層指揮，艦隊指揮官在苦苦支撐。

  惡魔武器接連引爆，恐虐和納垢的目光先後降臨，讓杜姆反思自己的做法。

  惡魔武器確實強大，消滅了現實宇宙的敵人，卻引起了諸神的關注。

  被諸神盯上，並不是什麼好的預兆。

  他坐在王座上沉思許久，在心靈連結中發出指令：“塔·拉夏前往努爾，帶去對靈能學院的命令。”

  “利用惡魔的武器研究放一放，深入研究針對惡魔武器，更加有效的殺死它們。”

  杜姆覺得思路出現了問題，讓靈能大師們偏轉研究方向，並派出使者專門監督這一塊。

  “遵循您的指令。”塔·拉夏在心靈中回復，立刻動身離開戰區。

  正在戰鬥收尾階段，一艘努爾小型艦船離開，獨自脫離戰場進入亞空間。

  心頭的要緊事解決，杜姆重新將注意力放回，觀察戰場的走向。

  越接近成功，越要提高警惕。

  陰溝裡翻船的警告，在人類歷史中比比皆是，它們是最好的老師。

  兩顆戰鬥月亮被引力牽引，正在偏離原本軌道，用不了多久便會墜入恆星。

  這是它們最好的去處，消除納垢感染，高溫具有奇效。

  太空野狼和第一軍團，他們狠狠咬住了敵軍，正在大快朵頤戰果。

  努爾艦船加入其中，優先攻擊逃走艦船，避免潰逃的戰艦進入亞空間。

  宇宙空間中，冉丹戰艦不斷沉沒，對戰演變成一場屠殺。

  莫爾斯星系的戰鬥結束了。

  地面的冉丹精銳士兵，不過是砧闆上的魚肉，等待人類方的刀子宰割。

  在阿圖姆的指揮室內，烏里安大導師身穿黑色盔甲，表情嚴肅站在表親身前。

  在總攻到來前，他乘坐風暴鷹親自前來，只為得到一份權力。

  “阿圖姆，我的戰鬥兄弟。”烏里安面容帶著懇求，聲音低沉無比向他鞠躬。

  阿圖姆連忙上前，扶住烏里安大導師，看向他身後的天軍之主。

  第一軍團在地面的高層，幾乎全部來到了。

  內心中有些猜測，卻不敢貿然斷定，向他們問道：“你這是做什麼？”

  “兄弟，我請求你。”烏里安沒有抬起身體，彎著腰，他身後的戰士也是如此：“答應第一軍團卑劣的請求。”

  大導師堅決不直起身體，害怕面對表親們的臉。

    “你請說。”阿圖姆感受到大導師的執著，不敢用蠻力拉他，只能讓他說出請求。

  “我們是第一軍團，我們渴望復仇！”烏里安語氣一變，多了些許悲傷：“在這顆星球上，第一軍團損失了近萬名兄弟。”

  “但我們渴望復仇，用異形的生命洗刷恥辱！”

  “兄弟。這樣的要求很過分，讓你們放棄眼前的榮譽。”

  烏里安大導師微微直起身子抬頭，臉上只有懇切：“但我這一生，沒有懇求過別人。”

  “我只求你，”他語氣誠懇，突然單膝跪下：“讓第一軍團有機會洗刷恥辱，讓我們為死去的兄弟復仇。”

  阿圖姆連忙上前，伸出強力的臂膀，烏里安跪下前拉住他。

  伺服關節驟然鎖死，動力甲在阿圖姆的鉗制下發出金屬哀鳴，跪姿竟被生生終止。

  “不必如此。”阿圖姆臂膀發力，用無法抗拒的力量將烏里安拉起：“你知道要付出多少犧牲嗎？”

  “軌道轟炸轟擊巢都，再派遣地面部隊抹除異形存在，這是最穩妥的方案。”

  巢都中異形盤踞，合理使用宏炮和光矛，才是最佳的方案。

  “兄弟。”阿圖姆唿喚大導師，他的眼中是不可撼動的決意：“我必須為所有人負責，為原體負責。”

  “數萬異形精英戰士，縱然它們的狀態很差，力量也不遜阿斯塔特多少。”

  “我必須為你，為第一軍團，為了凡人軍團負責。”

  “這裡是戰場，不是什麼榮耀的殿堂，消滅敵人才是第一要素。”

  阿圖姆苦口婆心，語言深沉地勸導大導師，讓他知道自己的難處。

  烏里安驚訝兄弟施加的力量，耳邊便響起阿圖姆的話語，情感真實沒有半點虛假。

  他自然也知道，阿圖姆的做法最理智，最具高效率。

  話語中的種種理由，容不得半分反駁。

  身為一軍之主的指揮官，身穿漆黑耀金甲的表親，事事為職責考慮，不夾雜個人情感的做法令人敬佩。

  烏里安站直身軀，站在那裡沉默許久，身後的天軍之主們神色複雜看向大導師。

  難道就這般無功而返？他在內心問自己。

  “這樣吧，”阿圖姆見他情緒低沉，提出一個折中方案：“軌道打擊由你們施展，第一波沖鋒交給第一軍團，這是我最大的讓步。”

  “此事無關榮譽，只為追求戰鬥的勝利。”

  說罷，他看向第一軍團大導師，烏里安·本德雷格。

  “我同意。”烏里安點頭同意，這樣的安排雖然遠離預期，卻是最好的辦法。

  雖不能手刃全部敵人，為異形親手送上毀滅，軍團弟兄的靈魂得以安息。

  “感謝你的慷慨，阿圖姆兄弟。”烏里安戴上黑色頭盔再次鞠躬。

  “不必如此，你們需要快些行動了。”阿圖姆扶起大導師，催促他們快些離去。

  烏里安點頭，帶領身後的軍團高層退去，乘坐風暴鷹去往陣地。

  一艘第一軍團驅逐艦抽調而來，懸停在巢都上方，調整姿態側舷面對星球，準備使用軌道打擊消滅異形。

  “兄弟們。”烏里安站在一艘運輸艦背上，他站在最高處，在通訊頻道高喊。

  他的下方站著三個方陣，登陸莫爾斯世界的四萬阿斯塔特，如今剩下三萬。

  “向左轉。”烏里安一聲令下，第一軍團戰士齊刷刷轉身，面向高聳的巢都。

  “我們的仇恨在翻湧，”大導師聲嘶力竭吶喊：“需要用最勐烈的炮火洗滌！”

  “異形羞辱了軍團，殺死軍團兄弟，當炮火過去之後，我們沖入城內，用它們的性命祭奠兄弟。”

  “報仇雪恨！”第一軍團的戰士高唿，他們渴望絞殺異形得來復仇。

  “見證復仇之火降臨。”烏里安振臂一唿，虛空艦光矛射下，落在巢都中。

  三萬星際戰士面不改色，橘紅色光矛映照在黑甲之上，彷彿復仇之火熊熊燃燒。

  高聳入雲的巢都，失去護盾的保護脆弱不堪，光矛之下皆是齏粉。

  （今三。）